第412章 贤人议会
帕特里克无奈地样子，看得克里斯都有些同情了。
但转念一想，等到杰纳特开始劫掠的时候，自己也有一份。
自己也是迫害者之一。
顿时，克里斯安慰着说道：“帕特里克爵士，你可以和其他人联系一下，他们也都缺人手，而且，再怎么样，你手下还有熟练的水手。”
“哈……那些人可不会给我留这么多人手。”帕特里克摇头。
“现在我的庄园里，应该只有那些家族女眷了，当然，或许还会有不少其他家的骑士和战士。”
那些人动手怎么可能不清理得干净。
办事利索干净，本身就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垄断这一片大海上的海路生态位。
“我明天要回去一趟，今晚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帕特里克看着克里斯。
“但是，我希望你能照看好我的长子。”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活着回来，你将会是我永远的朋友。”
“如果我没回来，我就用被白河城公爵恩赏的，在荒原行省的那个属于克罗斯家族的庄园，换我长子的命，以及他的繁衍权力。”
在这边拿到了足够的交易筹码，现在就该用这个交易筹码去和伊德里尔岛的那些人谈谈最终交易了。
但筹码并不多，帕特里克也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克里斯举起酒杯：“敬友谊。”
帕特里克举起酒杯，然后拼命地往口中灌。
果酒的酸涩让帕特里克的脑子越发清醒，其中的酒精仿佛麻木了他的恐惧。
当他放下酒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如同海盗一样的凶狠。
伊德里尔岛的任何岛主、领主、贵族，谁家不是靠着海盗劫掠起家的呢。
……
深夜，伊恩书房的烛火未熄。
给帕特里克安排了几个澡堂女工，帮助帕特里克里里外外清理身体之后，来到这里的克里斯正站在地图边。
原本只有河谷地三行省的地图，现在对于林间地的红山行省和褐石行省的细节补充了一些，而白间海地区，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克里斯比照着帕特里克描述的距离，在地图上比划。
“伊德里尔群岛有伊德里尔本岛，具体大小有红草滩那么大，此外还有二十三个宜居群岛，大的能支撑一个七百多人的男爵领，小的能支撑一个两百余人的村庄，这二十三个宜居群岛里，有一半被伊德里尔本岛的三位伯爵羁縻总人口数量在八万到十万左右。”
“当然，这是他们统计下来的人口，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不少藏民，大海之上的无人岛，可比陆上好藏得多。”
“除了这些有人居住的岛屿之外，还有十五个无人居住的小岛，或是因为岛屿地基不稳，又或是因为海盗侵扰。”
“在这之外，还有不属于伊德里尔群岛范围，但可以触及到的一些无人岛，具体数量不明，克罗斯家族把控了四个，用作储藏海盗军的地方。”
“这些岛屿都分散在大海上，没有海图的话，连那些宜居群岛要想彻底探索清楚，以目前我们的海军数量以及航行技术来说，也需要五到七年。”
“其他航路和海岛，要探查清楚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
“帕特里克所说的，在大海另一边的九城联合邦国，以他们目前的航行技术就算是顺风且不迷路，都需要航行接近一个月才能到达。”
伊恩问道：“九城联合邦国？是九个城邦国？那边是什么情况？”
黑色幼龙趴在伊恩座椅的椅背处，闭着双眼，如果不是偶尔发出的一点‘咕咕’喉声，它这样子，都像是座椅椅背上的黑色装饰。
克里斯忍不住看了眼这个‘黑色装饰’。
这个小家伙出生的那天，其他比它更为年长的幼龙都只敢匍匐着颤抖，连最为野性的红龙‘火炎’都一副被吓得缩在赫克托的怀里。
单单只是那一天的景象，已经让某些距离龙很远的贵族在聚会中，将这头还没有正式宣布名字的黑色幼龙，称之为龙王了。
当然，这话语中，有多少是拍这头龙王的主人的马屁意味……
或许是全部吧。
克里斯对伊恩微微躬身，然后在空白的海图上，划到地图东面边界。
“帕特里克也无法给到多少详细的信息。”克里斯说道。
“就像是帕特里克他们扶持和参与海盗军，垄断大海的航路一样，九城联合邦国也有自己的海军，隔绝帕特里克的船队和消息渠道。”
“所以，说是九城联合邦国，但实际上帕特里克他们也只能接触一个城邦。”
伊恩问道：“有自己的海军？看起来这个从名字上来说，是城邦国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一个城了？”
海军的构建可不是单一的城能供给的。
两岛一十三行省里面，除了两个群岛必须要造船之外，其他行省最起码得要是一个大公爵级别的领地才能具备组建海军的资格。
造船需要地上的木材，需要防水油，需要一个港口，需要足够的实际控制海域，需要专门训练的水军，需要足够船只出海三个月返回之后，没有太大变化的政体，不会出现水手的家被破门的稳定秩序。
以这种资源和环境的需求量，单单只是一个城，甚至单单只是万人级别的势力，也根本组织不起海军。
“埃兹拉城邦，也是帕特里克他们所接触的城邦名。”克里斯说道。
“说是城邦，但实际上和我们的市有些相似，他们以核心主城为主要地，然后是一个个环绕主城的村、庄园、镇之类的聚居地。”
“总人数依然是被埃兹拉城邦国严格管控的信息，但通过一些运作，帕特里克他们也模糊能知道，埃兹拉城邦国大概能有五十到七十万人的数量。”
“而且，埃兹拉城邦的统治制度，是以贤人议会制度来统治的，仅仅以帕特里克他们手下的商人所探知到的，共有超过三十个贤人家族来管理，而这些贤人家族各自把控着埃兹拉的某一些财富。”
伊恩有些惊讶地问道：“议会制？”
就算是现在，伊恩都还没完全准备好对自治市采用市议院的议会制度，但没想到，在海的另一边，已经有城邦国使用这个制度了。
不过……
“他们的议会制能够稳定？”伊恩问道。
顿了顿，伊恩突然想到了迪伦一世。
大火山喷发到现在，已经接近一个月了。
喷发的火山已经停止，影响的余震频率已经下降到间隔三五天，一些健壮的人，已经开始带着湿麻布进入满是火山灰的裂痕行省冒险了。
但是，大裂痕底下的迪伦一世依然没动静。
连红山行省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
有着迪伦一世这样的存在，这种议会制度只可能被同样的存在变成傀儡。
伊恩可不会认为，‘迪伦一世’这样的家伙只是本地特产。
这种和世界根本的‘神秘力量’有关系的，可不是那些因为地域性质而诞生的独特文化。
别的不说，以伊恩现在这种常规骑士级别的身体素质，给他一根木板，他自己都能在海上游三五个月，横跨这个大海。
只要不迷路，对于骑士级别的人来说，哪里都能到达。
在这边混不下去，跑去隔壁大陆继续发展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议会制不适合这个世界。”伊恩摇头：“除非是他们的议会之上有能够直接管理议会的存在。”
就像是伊恩之于蓝宫贵族们一样。
以现在已经稳定的政权来说，每次蓝宫会议的时候，伊恩都只是坐在那里看蓝宫贵族们互相扯头发和互相攻击。
大部分治下的事情，伊恩都放任这些蓝宫贵族们自己决定，一些需要提前安排好的大方向，伊恩也会提前授意。
只有在某些决议，因为蓝宫贵族们开撕撕得有些上头，导致结果距离伊恩所想要的效果偏离太狠，伊恩才会直接下场，一言决定。
某种意义上，忽略伊恩之后，现在的蓝宫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议会制度。
但也正是因为有伊恩在，这个制度才能存续下去。
不然的话，以‘迪伦一世’的诡异状态，失去了‘领主特权’，以及领主政治的某种信息切割隔绝的情况下，这些蓝宫贵族就算是难搞点，‘迪伦一世’也完全能够靠着自己的寿命比他们长而慢慢完成侵蚀。
而且，‘迪伦一世’的那种状态，在伊恩眼里是想登神，想成为永生不灭的圣灵，而不是渴望这种权力和让世界变得更好。
最终，这种‘议会’也将会回归领主独裁政治的本质。
靠宗教信仰治国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敌人有道德底线。
而以这个世界领主们的道德洼地来说，靠着宗教愚民之后的战斗力，怎么比得过那些没有道德，且自认为绝对独裁统治的领主们呢。
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发展成这种道德洼地，正是因为有‘迪伦一世’这种级别的力量者存在。
那么，以‘迪伦一世’并非这里的特产的前提来说，海对岸的城邦国制度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议会制。
只可能是以议会制包装出来的独裁制。
克里斯夸张地躬身，说道：“智慧如您。”
“帕特里克有提到，埃兹拉城邦国有类似审判教派的教派，他们自称为埃兹拉雄鹰，信奉的是一个人身、鹰首、双足为鹰爪、双臂为鹰翅膀的‘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