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信标
“死亡的……国。”迪伦一世舔了下干瘪的嘴唇。
坎贝尔王说道：“我只在你的话里，听出了危险。”
苍白夫人蓦地一笑，说道：“你们想要前往北境，不就是要拥抱危险么？”
“神秘就是危险，越是神秘的，就越是危险。”
苍白夫人的身体在坎贝尔王和迪伦一世的身边飘绕。
“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有收获。”
“或是渴望的力量，或是想要知道的答案，或是更多的知识，或是一切的真实。”
苍白夫人的双手大开，纤细苍白的手指舞动：“世界能有多大？天能有多高？地能有多厚？”
“力量的极致有多强？什么才是力量？”
“人，从那里来？为什么会有人？那些异种的数量为什么会这么少？”
“一切一切的答案，都是神秘而危险的。”
苍白夫人最终飘在坎贝尔王的身后，并没有如先前那样带着挑逗的性质，而是单纯的将双手按在坎贝尔王的肩上，苍白的双眼看着迪伦一世。
“比起质疑神秘的危险，你更应该询问和渴望的，是我给你的地图，够不够危险。”
迪伦一世看着苍白夫人，又像是和坎贝尔王对视。
突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嗬嗬，那么，地图的终点那里足够危险么？”
苍白夫人低声一笑：“当然足够危险，我也期待你们能够从那里回来，带着足够的神秘和收获回来。”
“不过现在，前提是要完成交易，不是么。”
苍白夫人从坎贝尔王的身边飘走，最终在山崖外的半空漂浮着，和坎贝尔王、迪伦一世，共同构成了一个似乎三角的站位。
坎贝尔王说道：“我该怎么和你交易？或者说，你准备怎么用这些活人和死人。”
“这个答案可是另外的价格。”苍白夫人的眼神在坎贝尔王的身上打量。
“不过，我很喜欢你，所以……”
苍白夫人手指对着坎贝尔王轻轻一点，混杂着点点烁光的白雾飘向坎贝尔王。
坎贝尔王眉头一皱，伸手接住。
这些混杂烁光的白雾最终落在坎贝尔王的手掌心，形成了一个标记。
一个斜着张开的爪子，如同雄鹰的爪子一样。
而在这个标记成型的一刻，坎贝尔王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指引，仿佛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有那么一个灯塔，在展示着自己的方向。
“这是‘地图’，又或者说，是某个指引。”苍白夫人的身体飘舞拉开，旋转着，如同白色云朵在空中舞蹈。
纤细的手指划过远方的山脉，苍白夫人说道：“如我这样，一切地形，又怎么能够阻挡我的脚步呢。”
“正如你们，也有无数种方式，跨越任何地形。”
“说到底，大地的结构和板块，终究只是阻隔人的，也终归是可以被摧毁重铸的。”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地图’就是信标，是指引着方向的信标。”
“这份‘地图’将会让信标的方向永远在你的意志之中闪烁，直至达到信标所在，这份‘地图’才会消失。”
苍白夫人的舞动停下，苍白的双眼在坎贝尔王和迪伦一世的身上游动，脸上像是看好戏一样的说道：“不过这份‘地图’只有一份，我的给了你了，也没有第二份了”
“如果你给别人，自然也会失去这份‘地图’。”
所以，在北境的神秘之地，没有‘地图’的那一个，只要带有地图的‘一不小心’，就会体验到什么是迷失。
“嗬嗬嗬……”迪伦一世笑了声。
坎贝尔王更是干脆地说道：“我的人要怎么给你？”
苍白夫人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你是坎贝尔大公国的王，坎贝尔大公国的一切自然都属于你，是你的财富，这是法与理。”
“你将你的财富给我，我给你‘地图’，这是交易。”
“正如我们这份‘地图’的交易一样，你确定要将这份财富给我之后，他们就属于我了。”
“但是……”
苍白夫人的手指指向象龟堡垒。
“在那里，还有褐石行省的王，你只是征服者，征服了一部分褐石行省，所以褐石行省的一切都还不是你的财富，你没有资格将他们交易给我。”
“所以，要完成我们的交易，你需要先杀死褐石行省的王，真正让褐石行省的一切被你这位王所征服。”
“到那个时候，这褐石行省才属于你，才能够交易给我。”
坎贝尔王眯了眯眼睛，问道：“只需要这样？只需要杀死萨默尔王？”
苍白夫人说道：“如果你不是王爵，不是现任的王，当然会更麻烦，但你是王，那就可以这样简单点。”
“这个世界，孱弱者需要依附强大者的庇护，这份依附可不仅仅只是宣誓效忠就够了的。”
迪伦一世突然问道：“这个知识的危险，是什么程度？”
苍白夫人看了迪伦一世一眼：“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迪伦一世干瘪的眉头一挑。
苍白夫人说道：“因为这本身就是理所应当存在的，如呼吸的气流，如山川大河，如洋流风暴，理所应当存在的，而不是什么知识。”
坎贝尔王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现在的国就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苍白夫人微微抬着下巴，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六王纪元持续了四千四百年。”
迪伦一世说道：“也就是……后面的圣灵纪元和混乱纪元出现了一些无法被记载的事情？”
苍白夫人嗤笑一声：“王的意志，应该是能够扭曲被铭记下来的文字和历史的，而不是你们这样的，孱弱的王。”
“好了，这些算是我们的交易里，我给你的额外加码。”
“现在你该准备好要给我的交易物品了。”
坎贝尔深深看了苍白夫人一眼。
“需要我过去帮你开个孔么？”迪伦一世问道。
坎贝尔王摇头说道：“如果你昨天过来，我或许会需要，但现在……”
“如果你们晚来一天，你们就可以在象龟堡垒和我见面了。”
坎贝尔王盘腿坐了下来，眼神逐渐涣散，蒙上了一层浑浊。
“你准备怎么做？”苍白夫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的骑士……并不在这里，不过战争不一定要正面对推强攻。”坎贝尔王说道。
“你的骑士不在？”苍白夫人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现在的红山行省只有一半属于坎贝尔大公国，但这一半的国，你也没能完全掌控？”
坎贝尔王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如果没有和伊恩通商，我的掌控会更稳定，但我和他通商了。”
迪伦一世说道：“而且他的国，现在勉强算是我的苗床，但总有那么些无法被我所污染的人，或是贵族，或是骑士，依然保持清醒，然后挣脱……”
苍白夫人眉头松开，摇头说道：“算了，足够多的普通人也行，你们这些圣灵纪元之后的贵族……”
迪伦一世眼中微微波动。
迪伦一世看向苍白夫人，说道：“你不回高岩之王那里享受一下么。”
苍白夫人嗤笑一声：“我更在意你们两个的动静。”
迪伦一世咧嘴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我们只是想要在伊恩的骑士铁蹄下活下来而已。”
苍白夫人不屑地说道：“你们两个竟然连打都不打一场就逃跑，也太过软弱了。”
“一年又一年的时间里，我并非没有见识过强大的王，他们的征服不局限于一地，但只要让他们的征服之路受到阻碍。”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阻碍，都能够让他庞大的国家，将他的统治拖垮。”
顿了顿，苍白夫人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笑的说道：“不过你们减少人口的策略还是不错的，至少一个半的空白行省，那个家伙要开发都需要不知道多少时间和资源。”
“只要让他的意志停下来，用利益和温柔磨平他的利刃，就足够腐蚀他的意志，腐蚀他的国家。”
迪伦一世声音微妙地说道：“他不一样。”
苍白夫人摇头说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和时间，无非是一个个的循环而已，你现在所见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自己，在这无限的循环之中，都会有类似的存在。”
“可是结果，从来都是固定的。”
“等待吧，看着吧，漫长的时间会让你们明白的……”
苍白夫人的声音变得飘渺，眼中一瞬间流露出了某些复杂，但只是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化为了白色雾气消散。
“她走了？”坎贝尔王突然问道。
“没有。”迪伦一世摇头。
“呵……”坎贝尔王笑了一声。
“多久才能完成？炎热的季节即将过去，当闷热的季风结束，褐石行省的寒流就将席卷红山行省，适宜的温度下，披甲的军队将会碾碎一切。”迪伦一世说道。
“用不了多久……”坎贝尔王的话音一顿。
“嗯，已经完成了，切斯·鲍德温还真是果断，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后，就动手杀了珀西瓦尔·萨默尔王。”
“你是让征服意志渗透过去么？”迪伦一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