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智慧与力量
坎贝尔王说道：“骑士和贵族们可以抵抗我的意志，但战士们不行。”
十数万的疯狂之人，如同群蚁一样的攀附在象龟堡垒下。
即使明知高高隆起的象龟堡垒，不会被这些人用叠成肉山的方式，来填平高墙和巨石的落差。
但这些家伙的疯狂，依然能让上面的战士们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切斯·鲍德温，在骑士们的帮助下以先祖的传说，驱散我的意志，那些战士早就给我打开了城门。”坎贝尔王说道。
“但是，切斯·鲍德温并非王。”迪伦一世说道。
“是的，他不是王，所以我只需要通过一次次的进攻填线，让切斯在军队之中夺得足够的名望就够了，这种类似城邦的国，最强大的才是王，而不是掌握资源的才是王。”坎贝尔王说道。
“权力的猜忌。”迪伦一世呵了一声。
“切斯·鲍德温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个人，这些战士们，终究还是会被我的意志渗透的。”坎贝尔王说道。
只要有一个人被渗透，就会有第二个人。
而在已经让王权的天秤歪曲之后，随便一点火星，就会让裂隙汹涌燃烧。
坎贝尔王的双眼恢复明亮，说道：“他们准备突围了。”
“他们要杀出去，要跑到裂痕行省去。”
迪伦一世说道：“如果是珀西瓦尔·萨默尔的话，会去静溪行省，但切斯·鲍德温的话，会去找伊恩。”
同样完成传说的人心里都知道，家族的血脉延续最重要。
只要他们活着，凭借他们传说所摘取的果实，足够让家族在任何低谷时期都能迅速崛起并掌握权力。
坎贝尔王没有回应，而是大声说道：“现在萨默尔王已经死了。”
苍白女士没有现身，逐渐飘远的声音传来：“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你们可以去北境了，自己主动跑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呵……”
坎贝尔王站起身，眼中原本清亮的眼瞳，又开始变得浑浊，他说道：“你要怎么做？”
然而并没有回应。
“嗬嗬……我想，美丽而优雅的苍白女士，应该不介意我们学习一下吧。”迪伦一世说道。
“你打得过她？”坎贝尔王问道。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她，但我能知道她不敢和我打。”迪伦一世说道。
“那她就不会介意。”坎贝尔王的眼中尽数蒙上浑浊，整个人也如同雕塑一样的站在那里。
迪伦一世看了坎贝尔王一眼，悠悠说道：“让你的后代们可以逃跑了，现在开始，褐石行省和半个红山行省将会成为苍白女士的地盘。”
“传说之中，唤醒和支配死者的苍白女士。”
“因为无尽苍白骸骨而得名的苍白行省……”
……
象龟堡垒，龟首的高塔里。
手持染血长剑的中年人大声高呼：“外面的那些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在吮吸人的鲜血，以人为食，即使他们的同伴如同滚落的岩石一般死去，他们也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是被支配的血肉。”
中年人手中的剑柄仿佛宽大的十字，他的罩衣上也绘制着四边等长的十字，四个边角微微向外突出延伸。
这也是鲍德温家族的家徽。
一横一竖，象征着智慧与武力的交汇。
“面对这样的人，我们不可困守。”他大声说道。
“我们需要突围，需要离开这个凶恶的地方。”
“巨变发生之前，我曾听说河谷地的统治者，奥瑞利安家族的伊恩，白河城公爵是个仁慈而慷慨的人。”
“而且，他也是足够强大的人，但因为河谷地的战争，这位慷慨的统治者一定需要更多的骑士，更多的战士！”
“现在，裂痕行省愤怒的火山已经息怒，火山灰也被季风带走，那里，将会是我们生的希望！”
中年人大喊。
或者说，这后面两句话，才是鼓动这里骑士的重点。
就在刚刚，这里发起了一场叛乱冲突。
沉重，但结束得很快。
可是，杀死了萨默尔王之后，需要做什么？
中年人，切斯·鲍德温明白，只能突围。
切斯·鲍德温将自己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奥斯汀·鲍德温送到萨默尔王身边作为质子。
再怎么样，有了切斯·鲍德温这样直接的表态和诚意，对方也不可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翻脸。
象龟堡垒建在庞大的山体底座上，在内部凿开的空间里，储存的食物和水绝对充足。
足够他们耐心等待至少一年。
可是，现在就有几个小人物突然引爆火星。
家中有着密藏的切斯·鲍德温知道，象龟堡垒实际上已经失守了。
所以，想要活下去，只能突围。
“堡垒之外，只有五万左右的平民，没有武器，穿着破烂布甲的平民，没有一个英勇的战士，更没有身披铁甲的骑士。”
“而我们，有三十七位强大的骑士，还有近千名精锐武装的战士。”
“还有这气候，现在可是八月，正应当是闷热的时候，但这份凉爽，这难道不是圣灵给予我们的庇护吗？!”
切斯·鲍德温的声音高亢。
“所以，优势在我们！”
“各位骑士，回去整兵！放开了武备库和仓库，让所有的战士们今晚饱食。”
“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时候！”
“HOUWW！！！”骑士们高声呼应。
不管是鲍德温家族的骑士，还是效忠萨默尔王的骑士，还是封君被杀死，在这里寻求庇护的骑士。
他们都发出呼应的欢呼声。
又或者，是想要借着欢呼来发泄心中的某种压抑。
就算是平民骑士，被围攻了这么久，也该察觉到神秘力量的存在了。
等到骑士们各自分散出去，收拢侍从和调集军士后，切斯·鲍德温招手唤来自己的儿子。
“奥斯汀，我应该快要死了。”切斯如此说道。
十六七岁年龄的奥斯汀·鲍德温脸色微变，然后强自冷静下来，问道：“我该做什么？”
切斯说道：“等到我们冲出去之后，如果遇到强敌，我会率先留下来对敌，而你，要尽快冲出去，轻装上阵，不要久战，要保留速度。”
“目标依然是裂痕行省，或者说，你要去找一个叫做邓肯的骑士。”
“还记得兰登么，那个在你年幼时候来过的，离开家族的流浪者，他当初来家族请求过给名叫邓肯的孩子骑士身份。”
奥斯汀点头说道：“我还记得，但……最后您没有答应他。”
切斯说道：“是的，当然，当然不会答应他，这样一个身家不清楚的人，一个依然要被兰登带走的人，怎么可能给他册封骑士。”
“你很早之前就已经记下了家族的密藏典籍，应该知道，每一个骑士都是极其重要的。”
奥斯汀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位邓肯骑士，会对我们保持友善么？”
切斯笑了声：“哈哈哈，他是个有美德的人，兰登当初就是在说，邓肯是个好孩子，现在承受了鲍德温家族给予的骑士身份，以后会带给鲍德温家族足够回报的。”
“而且他作为那位河谷地统治者册封的，奥瑞利安的骑士，誓约里本身就有守护弱小的内容。”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美德，在他接受这个誓言，成为奥瑞利安的骑士，并且享受这个骑士的待遇的时候，他就必须要维持这份誓言。”
“就像骑士一样，不管他们心里再怎么想，在接受册封，宣誓效忠的时候，就必须永远保持忠诚。”
“所以，他是有美德的人，而有美德的人，就可以美德绑架他。”
“就像当初我很烦兰登的祈求的时候，就对他说‘你在家族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了，而现在家族稳定下来之后，你还跑回家族来祈求帮助，还是要家族册封骑士的帮助？’，之后他就一脸落寞地离开了。”
“再也没有来烦扰过家族。”
“他并没有放弃为邓肯骑士博取骑士身份，他在荒原行省当雇佣骑士、雇佣兵，希望能被某个贵族看中。”
“但荒原行省的局势嘛……”
“他还要拖着自己已经老迈的身体去比武，哈，本身他在家族的时候，就不以勇武著称。”
“父亲……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夸赞他，说他有大智慧……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呢。”
“不过，不管他有没有大智慧，至少希望他没看错人。”
看着说是大笑，但更像是惨笑的父亲，奥斯汀抿了抿嘴唇。
在母亲去世之前，就曾说过，父亲在小时候就是兰登·鲍德温的跟屁虫，个人本身就受兰登·鲍德温的影响颇深。
而且，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很后悔，当初因为希望兰登·鲍德温留在家族帮他，所以忍不住说了‘家族养你这么大，你不帮助家族，突然离开就算了，还要将家族财富往外搬’这样的话。
结果，兰登·鲍德温直接带邓肯走了。
父亲并没有要拒绝兰登·鲍德温的请求。
只是那段时间，家族因为红山之战而出现了危机。
萨默尔家族在战争失利后，需要一个能够释放矛盾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