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精神神通?拳镇宗师(求订阅)
那红剑大势冲天而起。
化作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虚影。
剑身上流转着熔岩纹路,散发出沉重的威压。
“这一剑下去,你可能会死。”
赵临将浑身真罡,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那巨剑虚影迅速由虚转实,凝成一道真正的火焰巨剑。
此乃红剑山庄的庄主神通,【山炎红剑】。
他自身功法、真罡、武魄,都与这道真罡神通高度契合。
此刻以山庄大势催动这道底牌,其威能已然逼近一重天宗师的全力一剑。
火焰巨剑尚未落下,方圆百余米的地面,已经开始龟裂、熔化。
冻土化作焦土,枯草瞬间燃烧成灰烬,空气被高温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波纹。
官道旁的几棵老树。
树干上冒出青烟,紧接着便熊熊燃烧起来。
赵霄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神色:“柳清栀,你这次该怎么挡?任你多么天骄,也难敌真罡神通!”
“是吗?”
柳清栀站在火海的边缘,黑衣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灼热的气浪中飞舞。
面对那柄即将斩落的火焰巨剑,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
柳清栀伸手入怀,捏碎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焰晶石。
那晶石碎裂的瞬间,一股与她自身气息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呼应的极致力量,从碎裂的晶石中喷薄而出。
少阳之力,至阳至刚,纯净而炽烈。
这股神通力量,虽与她的水火相济截然相反,但又莫名达成了和谐的共鸣。
这就是心心相印之法。
以柳清栀的境界,本无法驾驭少阳之力,强行催动只会遭到反噬。
然而道侣之间,同心同德。
她只需燃烧自身的【性命】,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催动那道属于姜景年的真罡神通。
【净肃华炎】。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金赤色火焰,在柳清栀背后,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那火焰和巨剑散发的炽焰不同,是一种纯净的金赤色,仿佛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辉,带着一种肃穆庄严的气息。
金火之中,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金赤火焰构成的金鸦虚影,振翅高飞。
金鸦仰头发出一声鸣叫,双翼展开,洒落点点金色的光雨。
它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金赤流光,迎头撞向那柄斩落的火焰巨剑。
哗——!!!
两股火焰力量碰撞的瞬间,四周一切,为之失色。
金赤与暗红交织纠缠,互相吞噬,形成一幅壮丽画面。
旋即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树木拦腰摧断,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柳清栀毕竟不是少阳武者,所以催动的金鸦只是神通虚影,与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焰巨剑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
僵持了几个呼吸之后。
金鸦身躯开始变得透明,金色火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暮色之中。
而火焰巨剑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仍有近半威能,继续向下斩落。
“吓我一跳!”
赵霄在旁边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有何本事,这底牌也不过如此了。”
赵临在旁默不作声,只是全力催动残余巨剑落下。
喀嚓。
柳清栀面不改色,再次捏碎了一枚火焰晶石。
那些刚刚消散在空中的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停滞,然后逆流而上,重新凝聚。
第二只金鸦虚影,在火焰巨剑即将斩落的前一刻,振翅重生,以更加猛烈的姿态,撞向那柄已经被削弱过一次的巨剑。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火焰巨剑的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火雨。
而那只金鸦虚影,虽然也变得更加黯淡,但仍有部分残影留存,化作一道金焰,沐浴火雨而出,疾掠向赵临两人。
“不好!”
“怎么可能!?内气境高手,以内气催动两道神通底牌,为何不被重伤反噬?”
两人脸色大变,强撑着催动体内残余的内气、真罡,以及各类护体秘宝。
然而在金焰面前,那些防护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破碎。
金焰穿透所有阻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两人身上。
“噗!”
赵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剧痛,真罡溃散,一时竟爬不起来。
赵霄更惨。
他全身的皮肤寸寸开裂,裂缝中冒出金色的火焰,烧灼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啊——”
赵霄剧痛难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呼……呼……”
柳清栀拄着霜雪剑,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催动两道神通底牌,对她的消耗极大,体内的内气几乎被抽干,泥丸宫中的内气结晶几乎干涸。
若这不是道侣的神通,此时已被反噬重伤了。
然而她服了一颗宝药,稍微恢复了些内气结晶,就提着霜雪剑,一步步走向昏厥的赵霄。
“此战,还是我技高一筹。”
柳清栀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说不出来的凛冽之意,“就到此为止了。”
她举起霜雪剑,剑尖对准赵霄的脖颈。
“住手啊混蛋!!!”
看到这一幕,赵临发出一声怒吼,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泥丸宫中,一股灼热的邪火正在疯狂燃烧,那是他刚才催动神通底牌的代价,是火德之力反噬的污染。
再加上刚才被金鸦虚影重创。
所以此时此刻,赵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落下,目眦欲裂。
只是。
就在赵霄这个南宛州的武道天骄,即将被柳清栀一剑枭首的时候。
一只光滑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身。
噹!
柳清栀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光洁,看不出年纪。
手指看似轻飘飘地夹住剑身,却让柳清栀不论怎么催动内气,都无法将剑抽出分毫。
霜雪剑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在悲鸣,在颤抖。
道兵有灵。
它自是感受到了来者的恐怖威慑。
“?”
柳清栀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缓缓地抬起头。
一个浑身披着火焰般赤红长袍的中年女剑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赵霄的面前。
她相貌普通,一头短发,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这个中年女子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深沉如渊的气息,仿佛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被压制在沉凝的表象之下。
赵临看到来人,那张苍白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挣扎着爬起身,虚弱的声音之中,透着说不出来的恭敬之意,“公孙庄主,您终于来到东江州了。”
……
……
红剑山庄的副庄主。
威震南宛州的宗师‘红引剑’,公孙娴。
“那个到处杀男人的公孙三娘?!”
听到赵临的话语,柳清栀的美眸里,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然而她没有松手,依然在疯狂地催动内气,试图将霜雪剑从那两根手指中抽出来。
“这种不切实际的江湖传闻,没想到还真有人信。”
公孙娴看着她,目光平静,似在看一个倔强的孩童。
她淡淡地摇了摇头,“撒手吧,小女娃子。”
话语落下,那夹住剑身的手指,轻轻一颤。
叮!
噹!
一股震动之力从剑身上传来,柳清栀只觉手掌剧痛,内气薄膜在瞬间被震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地后又滑行了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
柳清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倔强地盯着公孙娴。
她伸手将落在额前的发丝拨开,又随手拍灭了手臂上升腾的红色火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被震飞的并不是自己。
公孙娴没有追击,只是反手捏着那柄霜雪剑,低头打量了一番。
剑身上正不断逸散出冰雪,试图挣脱她的掌控。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剑身上轻轻抚过,那一团团爆散的冰雪便被抚平,安静下来。
“剑是好剑。”
公孙娴淡淡地说,“就是跟错了主人。”
她看似在说剑。
实则却是在说人。
公孙娴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清栀身上,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柳家的小女娃,如今山云流派式微,得罪的势力可不止斗阿教一家。”
“这次,你们必然撑不过南方会武结束。”
“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弃暗投明,拜入我红剑山庄门下,不失一个坊主之位。”
红剑山庄的坊主,仅次于庄主、副庄主。
相当于山云流派的殿主职务。
公孙娴的话语落下,其背后一柄红色长剑的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随后。
宗师大势【红山炎】无声逸散,瞬间封锁了四周一切,形成了足以覆盖方圆上百米的剑道领域。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地面生长出诸多火剑虚影,缓缓旋转,好似一座剑狱,将柳清栀困锁其中。
“……”
柳清栀站在宗师大势之中,只觉得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灼热的火山。
她勉力稳住身形,背后的武魄【水中火】一阵摇曳。
水德之力在这片过于浓厚的火德领域中,完全被克制住,刚一浮现便被蒸发殆尽。
水火转瞬失衡,武魄消褪,她的内气薄膜也随之紊乱起来。
但柳清栀依然没有开口,只是咬着牙,倔强地站在原地。
“嘿!”
公孙娴看着她那副模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她一边用大势持续压迫着柳清栀,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小女娃子,你是不是在等人救你?”
说到这里,公孙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可惜啊!柳家最近被徐家和东江州都督府等几大世家针对,自顾不暇,没人能来救你了。”
“你还是赶紧降了吧,也少受些皮肉之苦。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样的天骄,不愿看你白白折损在这里。”
赵临在旁边调息清理污染,连忙提醒道:“公孙庄主,如今焚云道主已经回归山云流派,主持大局,还请您务必小心!”
公孙娴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焚云道主?”
她闭上眼,视野擢升,细细感应了一番虚空中的气机变化。
一个呼吸后。
“无妨。”
公孙娴视野回落,摇了摇头,“焚云道主周少文,与我同属火德,是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宗师。”
“即使他潜伏得再深,只要火云之势一动,我必会有气机感应。而此刻,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火势晕染。”
旋即她又看向柳清栀,“小女娃子,你这番虚张声势,倒是做得不错。可惜,唬不住我这样的前辈。宗师大势,岂是那么容易蒙蔽的?”
“……”
柳清栀依然不吭声,只是站在那里,白皙到透明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般劝降,对方都不领情,公孙娴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么倔强,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旋即她便身形一闪,速度超过肉眼可捕捉的范围,瞬间出现在柳清栀面前,伸手抓向这位年轻天骄的肩头。
在公孙娴这样的宗师看来,瓜分山云流派的资源,可不只是产业、财物、秘宝。
还有这种年轻的天骄。
在这乱世之中,年轻貌美的女天骄,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既可以赏赐给门下真传做道侣,也可以送去给盟友当姨太太,用途多得很。
至于柳家?
不直接杀掉柳清栀,就已经是很给柳家面子了。
只要把她捆回南宛州,相距如此之远,柳家鞭长莫及,到时候这柳清栀,还不是任由红剑山庄拿捏。
然而,就在公孙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柳清栀肩头的瞬间。
她看到对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公孙娴心中警兆骤生。
柳清栀的面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月华。
那月华清冷而纯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太阴气息,化作一道太阴之火,直接朝公孙娴的面门烧去。
“太阴之火?!”
公孙娴脸色大变,身形硬生生止住,向后暴退开来。
她周身真罡狂涌,赤红色的灼热火焰,犹如海啸般喷薄而出,与那道太阴之火正面碰撞。
嗤——
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焰力量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公孙娴连退数步,才将附着在手上的太阴之火彻底冲刷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那里有一小块血肉被冻成了青白色。
“哪来的太阴高手!?”
公孙娴手掌一抖,将青白色血肉抖落,顶上【精之花】摇曳,迅速恢复伤势。
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望向不远处。
太阴之路的强者。
是真阴啊!
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声不响的,就让她吃了个暗亏。
那团月华一阵涌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白衣胜雪,俊美非人。
姜景年站在柳清栀身前,面带微笑,像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总算钓到一条大鱼了。”
他一脸感慨,将刚夺回来的霜雪剑,随手递还给了柳清栀。
……
……
“你是……”
公孙娴的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年轻俊彦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还是让她在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少年的出场方式多么诡异,而是这张脸过于出众,在那些翻阅过的情报卷宗里,也有着很深的印象。
“焚云道脉的真传弟子,姜景年?”
公孙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之色。
毕竟这个道脉真传,传闻死在金陵城的血月灾劫里。
即使没死。
也比柳清栀强不了多少。
只要不是能上桌吃饭的宗师。
那就依然处在后生晚辈的范畴里。
姜景年气度沉凝,目光深邃,“焚云道脉不假,不过并非是真传弟子。而是……”
他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焚云道主。”
“你是……焚云道主?”
公孙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开什么玩笑!?”
焚云道主?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是山云流派的道主?
那周少文呢?
难道真的陷落在句吴遗迹之中了?
还是说,山云流派已经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竟需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来充门面?
然而这个时候,公孙娴已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姜景年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月光,无声无息,快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然出现在公孙娴面前。
旋即简简单单地一拳打出。
拳锋古朴无华,裹挟着一层清冷的太阴之火。
拳未落,寒意先到。
‘这威力……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迅速被冻结,让公孙娴这位沉浸火德之路多年的宗师,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仓促之间祭出浊炎剑。
赤红的剑罡,犹如怒涛般席卷而出,迎向那只裹挟着月华的拳头。
轰隆!
轰隆!
拳剑相交,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翻涌,地面龟裂,两人在数个呼吸之间,交手了数十次。
嘭!
又是一阵巨响。
中间炸开火星和月华。
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年轻人,真厉害啊!”
公孙娴稳住身形,附体真罡一阵摇曳波动,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惜,终究不是宗师。”
这少年的拳法虽然诡异,力量也大得惊人,但却没有宗师大势的加持。
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真正交手起来,两人不过是平分秋色。
只要给她时间适应对方的太阴之火,这场战斗的胜利,终究是属于她的。
“年轻人,你确实有些门道。”
公孙娴沉声道,手中浊炎剑微微一振,剑身上的赤红光芒更加炽烈,“不过,此地已被我的宗师大势封锁。你虽然能逞一时之威,但鏖战下去,必败无疑。现在退去,或还有一条活路。”
没有宗师大势进行制衡。
意味着交手的时候,对方的消耗要凭空多数倍不止。
“谁胜谁负。”
姜景年呵呵一笑,眉心那道银白色的月纹熠熠生辉,月华如同流水般弥漫开来,将地面上那些蔓延而来的红色小剑虚影无声腐蚀:“大可一试。”
话音未落,他再度欺身而上。
两人在这片被宗师大势笼罩的区域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姜景年的拳法古朴而霸道,每一拳都裹挟着太阴之火,寒意逼人。
公孙娴的剑法则老辣狠厉,浊炎剑在她手中化作一条赤红的毒蛇,时而直刺,时而横削,剑剑不离姜景年的要害。
与此同时,柳清栀服下一颗宝药,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姜景年缠住公孙娴的间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昏厥不醒的赵霄面前。
“你敢——!”
正在调息的赵临,见状发出一声怒吼,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霜雪剑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哗啦!
霜雪剑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赵霄的身体,在昏迷中被斩成了数块,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柳清栀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赵临,“接下来,轮到你了。”
……
……
看到门人惨死。
得力长老也岌岌可危。
正在与姜景年厮杀的公孙娴,厉声喝道:“柳清栀!你敢当我面杀我门人弟子?!”
“我告诉你,柳家和山云流派都保不住你!我必会将你抓回南宛州,贬为女奴,卖给达官权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话语刚落,便挨了一记重拳。
姜景年的拳头,裹挟着太阴之火,破碎了附体真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胸口。
“呃……”
公孙娴闷哼一声,胸前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大洞,伤口边缘萦绕着一层阴火。
而就在这个间隙里,柳清栀已经杀到了赵临面前。
赵临看到那柄霜雪剑落下,勉力催动残存的真罡,抬手格挡。
噹!
一剑下去,真罡震颤,裂纹浮现。
又是两剑下去!
那层薄薄的真罡终于彻底破碎,霜雪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掠过赵临的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带着不甘与惊愕的表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啊啊!你们该死!”
受伤的公孙娴,眼睁睁看着赵临、赵霄两人相继被杀,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手中的浊炎剑一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芒,一道灼热的剑气爆散开来,将姜景年逼退数步。
“我红引剑成名这么多年,威震一州之地,还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公孙娴横剑而立,目光中燃烧着愤怒与杀意,“我不管你是姜景年,还是什么焚云道主,今天,你必须死。”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浊炎剑,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开始扭曲变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身内部苏醒。
“不成宗师,终是蝼蚁。就算手段再诡异,也就这样了。”
“我现在便让你知道,即使那些宗师之间,亦有差距。”
“我虽是真罡一重天,却已凝练了一道神通,乃是其中的佼佼者。你能逼我施展神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在公孙娴的眼中,姜景年已经是一个死人。
没有宗师大势,在她的领域里,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她手中的浊炎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公孙娴从剑身之中,再拔出了一柄细剑。
那不是火焰凝成的剑,而是一道浊流,一道浊气。
炎之浊,乃污垢、污秽、污烟。
污浊的浓烟从剑身上滚滚而出,蕴含着极致的高温,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火德神通,【红引浊炎】。
电光石火之间,那道浊流已经席卷而至,将姜景年的身影彻底笼罩进去。
公孙娴的脸上无悲无喜,“这道火德神通,并非实质,而是精神上的极致污染。”
“一旦被其洗刷,泥丸宫关窍便会被浊烟闭塞,不论是武道高手还是半步宗师,都得内气消融,真罡不出,武魄难显。”
“就算你有再多的底牌,也会被打落尘埃。这就是神通之威。连一些真罡二重天的宗师,硬接这一招,都要精花受损,更别提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后生了。”
公孙娴看着那片被浊烟笼罩的区域,缓缓收剑入鞘,转身,向远处的柳清栀走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便又停了下来。
因为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嗯……这就是你说的精神神通?倒是有点东西。”
公孙娴猛地转过身。
她看到姜景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片浊烟之中,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仿佛在品尝一道风味独特的菜肴。
那些污浊的浓烟,在他身周一尺之处便自动散开,仿佛遇到了某种克星。
他眉心的月纹熠熠生辉,月华流转之间,那些浊烟被不断腐蚀、转化,化作无害的清气,消散在空气中。
“可惜,遇到了我。”
姜景年咽下口中的浊烟,拍了拍手,好似吃了一顿寻常的糕点。
他现在所修的绝世武学残典,主广寒,精神明净,对差不多层次的精神冲击,几乎豁免。
若是路尽级强者,催动类似的神通,才有可能对他造成极大伤害。
“怎么可能……”
公孙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景。
【红引浊炎】可是精神层面的神通,专攻泥丸宫关窍,能够闭塞一切感知,污浊精神,即便是境界高于她的宗师,也不敢硬接。
可这个少年,居然把它……吃了?
公孙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山云流派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宗,连一个后生小辈,都有如此诡异的底牌。这次,算我棋差一着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中闪过冷厉:“不过,下次再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其头顶浮现出一朵摇曳的精之花,那是宗师的根本所在。
精之花摇曳,逸散点点火雨,洒落在公孙娴的身上。
旋即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芒,如同一柄出鞘的红剑,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疾掠而去。
宗师大势随之消散,四周的场景重新恢复正常。
柳清栀走到姜景年身边,看着那道远去的红芒,轻声安慰道:“红剑山庄的红引剑,踏足宗师之路已有十几年,又凝练了神通,是宗师里的佼佼者,传闻有望突破真罡二重天。”
“能将她正面击伤,师弟已经足够厉害了。此次南方会武,宗门算是有了希望。”
作为关系最为密切的道侣。
她已经被师弟的恐怖手段,震惊得没话说了。
仅仅大半年时间,就从一个内门弟子,达到了如今拳镇宗师的层次。
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信。
姜景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道红芒消失的方向,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此人逃不掉的。”
“我好不容易钓出一条大鱼,岂会放任她离开?”
……
……
公孙娴在林间疾驰。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燃烧的赤红剑影,在枯黄的林木间高速穿梭,留下一片狼藉。
此时的公孙娴,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那是强行压制自身伤势的代价。
胸口处那个被太阴之火贯穿的大洞,正不断地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伤口边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任凭她服下多少宝药,都只能勉强压下那股弥漫的寒意,而无法使其完全愈合。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混杂着冰碴的黑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该死……该死!”
公孙娴一边疾驰,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憋闷,“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没有宗师大势,绝对不是宗师,可那如影随形的手段,那诡异莫名的太阴之火……”
“这绝不是正常武功所能达到的效果!”
公孙娴的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方才那一战的全部细节。
那少年硬接她的【红引浊炎】,不但毫发无损,甚至还像品尝美味一般,咀嚼着她的神通浊烟。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行走江湖数十年,闻所未闻。
“难不成……是魔门妖人?”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山云流派内部空虚,勾结魔门以求自保,也不是没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那此子的诡异手段,就说得通了……”
公孙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魔道功法本就以速成和诡异著称,若那姜景年真的暗中投靠了哪家魔门,甚至就是出了武圣的五毒门,从中获得了某种克制精神神通的秘法,那也实属正常。
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前方的山林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寻常的静谧,而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所有声音的死寂。
鸟鸣消失了,风声停止了,连她自己的脚步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殆尽。
公孙娴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似无形的潮水般,从前方的林间弥漫而出。
那股气息深沉而古老,带着一种蛮荒的压迫感,仿佛误入了一头远古凶兽的领地。
“此地……难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妖诡?!”
公孙娴握紧手中的浊炎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她的感知在告诉她,前方极其危险。
然后,公孙娴看到了。
在前方林间的一片空地上,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下来,照亮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背负双手,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
他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俊美得近乎非人,眉心那道银白色的月纹,正散发着幽幽的清辉。
正是姜景年。
公孙娴的瞳孔紧缩,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会在我前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明明已经甩掉了这个诡异少年,明明已经全力疾驰了这么久。
对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前方?
这根本不合常理!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一代宗师,这个时候也遇到了不能理解的情况。
姜景年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从容,也格外渗人。
公孙娴不再说话。
她猛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次,她再度燃烧了自身的精花,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
然而,当公孙娴冲出两里地,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另一片林间空地时,她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那里,同样站着一个姜景年。
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月光,同样的微笑。
只不过这一个姜景年,浑身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月华之中,带着一种虚幻而缥缈的气息。
公孙娴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终于感受到了。
那种她本以为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死亡气息。
宗师之间的战斗,即使不敌对方,通常也很难被击杀。
除非是路尽级强者的碾压,或者多位宗师的围剿,否则一方想要逃走,另一方很难留住。
可此刻的‘红引剑’,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
……
姜景年,从公孙娴身后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只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她的心跳上,带来一股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公孙娴缓缓举起手中的浊炎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公孙娴的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那只手掌足有数丈方圆,通体漆黑,肌肉虬结,是由纯粹的肌肉缝合拼凑而成。
哗啦啦!
手掌尚未落下,带起的劲风,已使得周围的树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公孙娴想要闪躲,但此时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意志了。
连续催动遁法,使得本就受损的精之花,又出现了更多的裂缝,连带着反应速度都大打折扣。
她只能勉强将浊炎剑横在头顶,催动残存的真罡,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那只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身上。
地面剧烈震动,以公孙娴为中心,方圆十余丈的地面齐齐下沉了数尺,泥土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周围的树木被震得连根拔起,倒伏一地。
公孙娴整个人被拍进了地里,形成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她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精之花的损伤,从三成直接飙升到了五成。
“咳咳……”
公孙娴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只巨掌的主人。
那是一个高达十米的漆黑巨兽,浑身覆盖着虬结的肌肉,仿佛是由狰狞和恐惧凝聚而成的恐怖怪物。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燃烧着月白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怪物……?”
公孙娴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低吼一声,试图再次展开大势,做最后的拼死挣扎。
然而,上方浮现出的大势虚影,在接触到弥漫四周的月华之时,便迅速消融瓦解,根本无法成形。
随后,漆黑的巨兽再次抬起了手掌。
开始打起了年糕。
轰!
轰!
轰!
整个山林都在震动。
树木倾倒,岩石碎裂,鸟兽四散奔逃。
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巨人的擂鼓,在夜空中回荡不息。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原本那片茂密的山林,此刻已经被夷平了大半。
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掌印和深深的沟壑,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肆虐过一般。
在废墟的最中心,公孙娴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形状,并且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她仅剩的一颗眼球依然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充满怨毒的不甘。
至于那头十米高的漆黑巨兽,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开始迅速缩小。
漆黑的肌肉收缩、变形,重新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
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那张俊美而年轻的脸庞。
“呼……还挺累的。”
姜景年站在废墟之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取出几颗宝药,扔进口中,缓缓咽下,脸色才逐渐恢复平静。
姜景年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尸骸,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吞了魔典残篇,功法融合之后,太阴神通的威能确实大增。”
“只是,以分身的战力,最多也只能击退完整状态的宗师。想要击杀,还得靠二打一进行围殴才行。”
“过程消耗有些大,不过没受什么伤。结果还算不错,我的这道神通,很适合情报不明的初见杀。”
多次实战之后,已足以证明这【太阴移形】之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