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笑你们劫数缠身
‘怎么杀一个铜祖,都算是覆灭了州域级势力?’
‘难不成城寨其余三祖,全被杀了?’
‘这捡漏……如此轻易的吗?’
姜景年看着半透明的注解小字,眉宇间露出疑惑之色。
他连忙收缴了一番战利品,旋即眉心间浮现出弦月纹路,视野迅速擢升,来到虚空之中。
经过连番大战,城寨区域映射在虚空的景象,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由煞气纸钞凝聚而成的黑色钱庄,此刻已破碎不堪,墙壁坍塌,屋顶碎裂,只剩下残破的柱子和各种碎片,在灰暗的水流中缓缓沉浮。
天空之中。
还蒙着一层尚未彻底消散的红色日光。
犹如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片破碎的废墟之上,蒙上了一层邪异的血色。
然而。
让姜景年注意的是,此地的煞气,并没有随着城寨的覆灭而消弭,反而变得更加内敛,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有点不对劲啊!”
“城寨四祖,并未全部陨落。”
姜景年所化的月乌扑腾翅膀,试图看穿那片灰暗的水流,“让我看看……”
然而,这里的气机也太过混淆。
各种血腥、大势以及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混沌的迷雾。
即使修炼太阴武道的姜景年,不论如何消耗真罡,也只能勉强看到,盘踞在迷雾各处的轮廓。
有巨大的破碎剑影,有叶片凋零的银色树木。
还有一尊金色巨人,盘膝而坐。
然而这些轮廓都太过模糊,具体状态根本无法分辨。
而在这片气机混淆之地中。
最为显眼的,还是一枚直径百米的鳞片巨卵。
巨卵就悬浮在废墟的最上方,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缓缓翕动,好似在呼吸一般。
巨卵之中。
隐约可见一柄金色宝剑的虚影,正在其中沉浮不定,剑身上流转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这枚鳞片巨卵之所以在迷雾中如此显眼。
是因为城寨区域未散的煞气,全在往其中汇聚,并且形成旋转的龙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枚其中。
巨卵在煞气的灌注下,正在不断地膨胀、孕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成形。
‘看来和徐家有关……’
姜景年想起山羊胡老头的提醒,露出略有所思的目光。
城寨四祖并未全部死亡,然而他的宏愿却又完成了一部分。
这说明城寨内部的铜金钱庄和农书阁,的确分属两个势力。
至于为何会如此。
姜景年望着那枚正在汲取煞气的鳞片巨卵,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扑腾了一下由月华凝聚而成的翅膀,散发出淡淡的月华,将那片正在崩解的红色巨人,以及黑色铜块残骸给遮蔽住。
虽然此地气机混淆,附近的宗师未必能够看得真切。
但多加一层保险,总是没错的。
做完这一切,姜景年开始收取战利品,“我的,都是我的!”
先是太阴化水,将那些逸散出来的的水德灵性,化作自身的月华。
随后月乌冲进残骸之中,掠出几道金德罡煞。
除此之外。
还拿到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勾玉,正是【酒吞勾玉一刀流】的神通真意。
比起当初在东水州拿到的。
还要完整许多。
毕竟。
长谷浩彦是被活活打死,与晋升失败,武功散去大半的长谷龙之介,有着本质区别。
姜景年收缴完之后,视野重新回落下来。
……
……
夜色沉沉。
宁城南边,云淞河支流。
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两岸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河面宽阔而平静,水流不急不缓,一艘小小的渔船,正沿着河道向南行驶。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将船身周围数丈的范围照亮,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
船上坐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渔夫渔妇。
那女子相貌丑陋,皮肤粗糙,男子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出一种黑灰色的金属光泽,面容刚毅。
正是伪装后的城寨银、铁二祖。
两人的气息,此刻都有些萎靡,伤势不轻,只是勉强压制住了。
“师兄。”
银祖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河,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我们真能甩掉徐宣崇的追索吗?”
喀吱!
喀吱!
铁祖坐在船头,手中抓着几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生鱼,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鱼肉混合着血水从他嘴角流下。
每隔几口,就吞下一枚疗伤宝药,和满是血腥的生鱼一起咀嚼。
听到这话。
铁祖放下手里的半边活鱼,摇了摇头,“不知道。”
“虽然身上的后手都解了,但谁知道徐宣崇如今的武功,已到了何种鬼神莫测的地步?”
“连项英杰那样的一州之主,都被他谋害了,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城寨四祖加一起,都未必是项英杰的对手。
然而这么一个枭雄人物,纵横两东地区数十年,就栽在了徐宣崇手里。
“项英杰,不止是路尽级宗师。更是名义上的一州之主,京师内阁承认的封疆大吏,”
银祖低声说道:“这等身份背景、实力的人物,光是徐家,恐怕算计不来。”
“徐家一家,若真有这实力,数十年来,就不会再在都督府面前伏地做小了。”
“徐宣崇当初陷入句吴遗迹,如今能出来,还武功大进……”
铁祖咽下一口鱼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非就是洋人帮忙了呗。”
“洋人必然有所参与。”
“难怪这次项家调兵,洋人只是表面阻拦。”
银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应该还不止。估计两东地区的其他势力,亦有介入。项家盘踞东江州这么多年,树大招风,想让他们倒下的人,不止徐家一家。”
“好了。”
铁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半条生鱼囫囵吞下,随后拍了拍手:“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无益了。”
“我们现在去云河城,略作休整,就继续往南,投奔南宛军算了。”
“若是不行,再一路南下,直接出陈国,往南洋那边走。南洋岛屿成百上千,大小国度众多,徐宣崇就算未来晋升武圣,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只要能逃过此劫。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你说的也……”
银祖刚要点头,眸光却突然一滞。
只见不远处的河面上,一艘两层高的商船正迎面驶来。
船头挂着几盏明亮的灯笼,将甲板上照得一片通明。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穿着华贵锦袍。
正是徐家的大公子,徐明远。
在他身旁,则是他的族叔徐远鸿。
两人身后,还有十几名徐家的精锐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目光警惕。
而在甲板的另一侧,还站着一批腰间挎着刀剑的江湖人士,约莫七八人。
为首的是劲装青年,穿着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嘴角挂着略带玩味的笑意。
正是林明心见宗的祝玉霖。
在他身旁,站着两位气息深厚的老者。
那是林明心见宗的上宗长老,都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师弟师妹,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林明心见宗没有内外门之分,而是分为上下二宗。
这群人。
全都是上宗大长老一脉。
银祖和铁祖看到这群人,面色先是一愣,旋即沉了下来。
“你们是……”
铁祖的目光落在祝玉霖等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呵呵笑了起来:“林明心见宗?!”
“南诏州距离东江州相隔万里,光是参加南方会武还不够,还要来趟这浑水吗?”
他本来还在猜测,除了洋人势力之外,也就两东地区的势力,参与了这场围杀项家的局。
没想到。
连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都介入了进来。
“此言差矣。”
其中一个上宗长老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等并没有介入此事,不过是应弟子好友的邀请,过来观礼的。”
他说话间虽然客气,但目光里却带了几分玩味。
祝玉霖和徐明远站在甲板上,正在笑呵呵地交流着什么。
“明远兄。”
祝玉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轻松:“项天允的事,我没少帮你出力。到时候你答应我的事情……”
徐明远呵呵笑道:“答应给祝少侠的,必然不会少。除此之外,柳家那边,我们还会继续施压,定让你抱得美人归。”
他顿了顿,又道,“就是山云流派那边……”
“好说好说!”
“你们能帮我施压柳家就行。”
祝玉霖摇了摇折扇,打断了他的话:“至于山云流派,估计他们的人才到临安,到时候自会有人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这次南方会武,针对山云流派的打压,肯定不会少的。”
“等到下月会武结束,山云流派必然跌出武道大宗之列。”
“而击败项家,崛起之势不可阻挡的徐家,收拾一个二流宗门,还不是手拿把攥?”
“哈哈!是极是极!”
徐明远听闻此言,也是笑了起来,“到那个时候……”
在场众人闻言,都不由得露出笑容。
无论是徐家的人,还是林明心见宗的人,都很享受这种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仿佛那些在他们口中被谈论的势力。
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任由他们摆布。
“……”
银祖和铁祖听着这些人的谈笑,眉头越皱越紧。
铁祖站起身来,走到船头。
他神色冷峻,扫过那艘商船上的众人,“你们这些人,连个宗师都没有。即使出身霸主级势力,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吧?”
话音落下。
宗师大势猛然展开,犹如无形的潮水,向那艘商船压去。
哗啦啦!
河面上的浪花翻涌而起。
化作一片片黑色的铁水,在半空中凝聚成密密麻麻的铁刺,朝着那艘商船激射而去。
银祖站在他身后,面色焦急,传音道:“这群人估计是来拖住我们的!不要在乎什么脸面了,直接走为好!”
然而铁祖却是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就算要走,也不差这一下。宗师不可辱。”
他的宗师大势继续向前推进,将整片河面都笼罩其中。
无数铁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商船的甲板倾泻而下。
就在那些铁刺即将刺穿商船的那一刻。
刺目的金光,从后方落下。
那金光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剑,撕裂了铁祖的宗师大势,将那些铁刺尽数震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飘落在河面上。
紧接着。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踏水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河水,都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些被铁祖化作铁水的浪花。
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震颤,然后化作涌动的金色水流。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
方圆数百米的水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全部化作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来人正是徐宣崇。
……
……
徐宣崇踏着金色的河水缓缓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水便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整条河流都在为他让路。
他负手而立,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目光犹如两柄利剑,落在银、铁二祖的身上。
银祖和铁祖看到来人,神色大变。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义父……”
银祖的嘴唇微微颤抖,铁祖握紧了拳头,但两人都没再选择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被金河封锁的水域中,以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
铁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义父,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徐宣崇站在金水之上,距离小船不过十余丈的距离。
他此刻的目光之中,没有怜悯和愤怒,只有莫名的平静,“这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命。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若是你们愿意束手就擒,你们在江右州的家人,我可以不去清算。”
银祖和铁祖闻言,转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此刻。
知晓没有活路的他们。
反而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和恐惧。
“让我等束手就擒?”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头,看向徐宣崇。
银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清算家人?义父,我们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铁祖猛地一踏船板,那艘小渔船在巨力的作用下轰然碎裂,木屑四溅。
他直接冲天而起,体内的真罡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座漆黑的巨大钱庄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钱庄的招牌上,写着四个血色大字。
通命当铺。
钱庄的大门猛地打开,从中飞出漫天血红色的纸钞。
每一张纸钞上都写满了扭曲的纹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那些血钞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徐家的商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银祖紧随其后,她的身形化作银灰色的流光,双手连连挥动,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从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罗网,配合着那些血钞,朝着商船罩落而下。
两人出手的目标,不是徐宣崇,而是载着徐明远等人的商船。
铁祖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犹如惊雷滚滚:“你们徐家太过托大!宗师之战,还敢拉一群阿猫阿狗过来观战!什么南方五霸,竟敢如此侮辱我等!”
“再强的出身、背景,没有实力,也都是虚妄!我要让你们这群玩意知道,什么叫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一代宗师。
对上宗师以下的人,不论其背景、出身如何。
那都是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好恐怖的威势!”
商船的甲板上,徐明远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扑面而来的宗师大势,即使已被削弱了大半,依然不是他们这些半步宗师和内气高手能够抵挡的。
徐明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祝玉霖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神色有些紧张。
那两位林明心见宗的长老也是面色凝重,纷纷握住了腰间的兵器。
他们知道。
若是那些血钞和银丝真的落下来。
这艘船上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下来。
只是,那些血钞还未彻底将商船淹没,无与伦比的璀璨金光,便在河面上绽放开来。
“在老夫面前,你们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徐宣崇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那柄剑剑身极细,薄如蝉翼,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正是项英杰的那柄句吴宝剑。
虽然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受到了重创,但其中蕴含的锋芒和威压,依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心悸。
对于徐宣崇而言,破碎的句吴宝剑,反而不是坏事。
毕竟里边的禁制、后手都没了大半,正好能以自身的宗师大势,短暂催动这柄句吴古国的至宝。
句吴宝剑大放光芒,金色的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席卷而来的血钞和银丝尽数驱散、湮灭。
那些血钞在金色剑气的冲击下,如同遇到烈火的纸张般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而银丝在金光的照射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铁祖那尊漆黑钱庄的虚影,在金色剑气的冲击下,也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徐宣崇手持句吴宝剑,踏着金水,与银祖和铁祖鏖战在一起。
轰隆隆!
哗啦!
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钱庄虚影、银色的丝线在河面上空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将河面炸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浪花翻涌,河水倒流。
方圆数百米的水域被疯狂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金色的河水和黑色的铁水相互侵蚀、相互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大片的水雾,将整个河面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商船已经退出了交手区域,远远地停在数百米外的河面上。
甲板上的众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被打得浪花几乎截断的河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之战。
果然非同凡响。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足以将小山头夷为平地的力量。
交手的区域是漫天的残影。
连半步宗师都只能勉强看个模糊轮廓。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徐明远看着河面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问道:“鸿叔,这银祖和铁祖不是已经受了重伤吗?怎么还有如此战力?”
之前父亲跟他说了,城寨四祖尽皆重伤,面对宣崇叔公,应该没多少反抗能力才是。
徐远鸿没有立刻答话。
旁边的上宗陈长老,却缓缓开口了:“银、铁二祖,此刻正在燃烧自身的一切,极尽升华,才能勉强抗衡住贵族老。”
“然而这种状态非常短暂,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力竭而死。”
话语里虽没有带太多情绪,但他内心却震撼不已。
这位出身霸主级势力的上宗长老十分清楚。
此刻的徐家,分明是在故意展示肌肉,为之后的合作增加筹码。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
徐宣崇如今已是真罡三重天,坑害项英杰后,成功攫取了项家的部分大势,距离路尽级已是不远。
并且。
以其句吴遗命。
估计很快就能开始谋夺天人之门了。
……
……
噹!!!
徐宣崇手中的句吴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金色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将银祖和铁祖残存的大势彻底击碎。
嘭!
银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直接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河岸边的泥泞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哗啦——
铁祖紧随其后,被金色剑气扫中胸口,整个人滚落到河滩上,在地上犁了足足百米的沟壑,方才停下。
徐宣崇踏着金水走上河岸,句吴宝剑上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倒在泥泞中的银祖和铁祖,“你们两个不孝之人,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铁祖扭过头去,不看徐宣崇,“只恨我们四人心存侥幸,早年又被你分化,内斗颇多。”
“若是能早早联合起来,今日恐怕是你们徐家被我等覆灭了。”
“哈哈哈!”
徐宣崇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在夜空中远远传开:“小铁啊!以往就你对老夫最忠诚,最直率,比小金、小铜心思要少得多。没想到今日这最后一别,倒是让义父见了你的真颜色了。”
真是不到最后时刻。
一生真伪复谁知?
“要杀就杀!何必多言,还想羞辱我等!?”
铁祖啐了一口,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徐宣崇的面门飞去。
徐宣崇随手一拂,将那口唾沫拂开,没有动怒。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是个人物,可惜了。”
然后一掌拍下,落在铁祖的天灵盖上。
啪!
铁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彻底熄灭。
他背后残留的宗师大势,被转化作一缕缕金色的剑气,宛若归巢的燕雀,汇入徐宣崇背后的霄乌虚影之中。
那柄金剑轮廓,在吸收了铁祖的金色剑气后,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剑身上的纹路也开始逐渐显现。
徐宣崇收回手掌,看向躺在不远处的银祖。
银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此时此刻,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铁祖的尸骸,“师兄……”
“到你了……”
徐宣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仿佛在回忆往昔种种:“小茗儿,你的植粮、炼药的手艺太好了。留着你,对徐家有大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无奈,“可惜,我要凝聚大势【句吴金剑】,席卷两东地区,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抬起手,一掌朝着银祖的头顶拍落。
手掌落下一半,却突然变向,猛地打向另一侧的空气。
轰隆!!!
深赤色的真火与璀璨的金光,在河岸上空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河岸上的泥土和碎石掀起数丈之高,连河面上的金水都被震得剧烈翻涌。
“恩!?”
徐宣崇的身形微微一晃,但一步未退。
他的目光,扫向那片被深赤真火犁过的地面。
那里留下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焦黑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徐宣崇皱起眉头,“何方宵小,怎敢偷袭老夫?”
远处,水雾波动弥漫,犹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其中年轻俊美的公子哥。
姜景年神色淡然,手上的三昧真火逐渐熄灭。
“别自作多情了。”
他摇了摇头,“并非是偷袭你。”
徐宣崇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银祖。
她的头颅已经耷拉下来,头顶的精花彻底破碎,生机尽数消散。
原来刚才的袭杀,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而是趁着与他对掌的瞬间,击碎了银祖最后的生机。
远处的商船上,徐家等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都是神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姜景年?!”
“怎么会是此人!?”
……
……
“姜景年?”
徐宣崇站在河岸上,背后的大势笼罩着整片区域。
他看着不远处年轻到过分的身影,脸上露出饶有兴趣之色,“你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姜道主?”
“我们东江州的盖世妖孽?”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商船上便传来一阵骚动。
徐明远站在甲板上,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此人必然是疯了……敢出现在宣崇叔公面前。”
不论山云流派还是姜景年,有什么玄乎的底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是徒劳无力的东西。
“哦?”
至于旁边的祝玉霖,则是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河岸上的俊美公子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这就是那个山云流派吹上天的盖世妖孽?”
“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连宗师都不是,也配称妖孽?”
“看来柳清栀的事情,要更加顺利了。”
在他看来,现在跳出来的姜景年,恐怕是被山云流派推出来送死的。
不论如何妖孽。
面对一个真罡三重天,甚至近乎路尽级的宗师强者。
结局都只有一个。
没有丝毫悬念可言。
“就是就是。”
他身侧年轻女弟子掩嘴轻笑,附和道:“师兄,什么东江州的盖世妖孽,天骄榜第一?”
“大师姐都做不到的事情,这姜景年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不过是山云报社自吹自擂罢了,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见他去南方会武上露两手?而是让其他人过去?”
“怕是知道临安城高手如云,怕牛皮被戳破,不敢参加吧?”
徐家的诸多护卫也跟着起哄:“听说这位姜道主在金陵城闹出过不小的动静?我看不过如此。”
“依我看啊,多半是运气好,捡了别人的便宜,才被吹成这样的。”
“真要论真本事,咱们徐家的大公子,那才叫真正的天骄。”
徐明远听到这话,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显然很是受用。
他身旁的徐远鸿皱了皱眉,低声呵斥了一句:“不得无礼。”
但语气也并不严厉,显然没有把姜景年太当回事。
毕竟,徐家裹挟击败项家之大势,锋芒极深。
如今谁凑上来,都得挨几拳才能走。
……
……
河岸上。
徐宣崇没有理会传来的各种议论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景年身上,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姜道主深夜到此,不知山云流派有何贵干?莫非也是为了城寨的残羹剩饭而来?”
即使如今路尽在即。
他也没有小瞧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后生。
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
姜景年被山云流派推到前台,屡涉险地却不死,必然有非凡之处。
“哈哈哈!”
“哈哈哈!”
姜景年不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3/4)】
“小友,你笑什么!?”
徐宣崇皱起眉头。
“……我笑你们五蕴皆迷,劫数缠身。”
“死到临头。”
“还不自知。”
姜景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旋即气势不假掩饰,横扫开来,“我山云流派办事,区区一个徐家,不知礼数,还敢在我面前作声。”
他的武魄【三昧真火】,在金光大势下尽显颓态。
然而口气。
却大到没边。
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