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幕后之人、暴力美学
海边。
姜景年正默默地钓鱼,只是半晌都没有鱼儿上钩,不由地看了眼旁边的篓子,里边已经装了不少海鱼。
他微微挑起眉头,“老丈,你不会是用真罡在炸鱼吧?”
没有鱼饵的直线,都能钓到鱼。
严重怀疑对方在作弊。
“少侠,这钓鱼啊!自然是愿者上钩,要等待时机。”
那山羊胡老头叹了口气,“少侠如此心急,很容易栽跟头的。”
“是吗?我以往……”
姜景年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
“差不多了。”
“鱼儿应该要上钩了。”
山羊胡老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
……
“敌袭!”
城寨废墟,在烟花弹的映照下,不断变换。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寨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那脚步声犹如擂鼓一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金铁师残兵严正以待,守在断桥边上。
实质化的金光,从断桥的对面延伸过来,形成了一座金光四溢的大桥。
而在金光的照耀下,无数道身影好似潮水般涌出。
他们全部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各类兵器。
这些人,都是徐家的死士。
而在那片黑色浪潮的最前方,四道身影并肩而行。
他们每一步踏出,都有无形的压迫笼罩过来。
作为宁城第一世家。
徐家明里暗里,总共六位宗师。
除了已经被项英杰杀害的族老徐季,以及失落在句吴遗迹的徐宣崇外。
还能活动的宗师。
可谓全数到场。
徐家家主,真罡一重天的徐昭,穿着劲装,外罩灰色大氅,腰间挎着长刀,面色冷峻。
他亲自带队,发动奇袭。
在徐昭身侧,是徐家三位宗师族老。
真罡二重天的徐泓骧、徐麟,以及同样一重天的族老徐叁溱。
在他们身后,三千徐家死士沉默前行,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徐家在宁城打压各大世家,然而又在州内,被东水州都督府打压。
他们不敢自成军阀。
所以这数千死士,已是徐家的全部力量。
再加上宗师尽出。
徐家内部,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这是真正的……
孤注一掷。
毕竟。
他们今夜要面对的,是统管东江州,名义上的封疆大吏,真正的一州之主。
但凡有丝毫侥幸。
徐家就会彻底覆灭。
……
……
两边迅速对撞在一起。
徐家的死士,同样都是大药炼成,和金铁师的士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金铁师连番鏖战,如今已是残兵。
才休整没多久,又遭逢全副武装的死士冲杀。
更为恐怖的。
还是徐家四大宗师身先士卒。
“杀啊!”
家主徐昭,更是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斩落面前十几人。
他将寒刀向前一指,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诸位!为季老报仇!分食项家者,赏黄金万两,武道真功、道华地煞,娇妻美妾,随意挑选!”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何况,这三千人,都是徐家死士。
“杀啊!”
“这东江州,也该换个主人了!”
“句吴天命在徐,不在项!”
三千死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着项家残兵猛扑而去。
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枪炮轰鸣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将本就成了废墟的城寨,化作了修罗炼狱。
“好好好!徐家……”
项英杰从核心区域走出,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脸色铁青。
他拔出腰间那柄宽厚的重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徐昭!你们想造东江州的反不成?!”
这位东江州都督的声音,犹如洪钟般远远传开,试图压住战场上的喧嚣。
“项将军,你也是一代人杰,到了如今,还敢在此饶舌?!”
徐昭一刀劈翻项家士兵,只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快意,“你们一个项家,也配代表整个东江州?不过区区兵匪罢了!”
“这些年来,项家可没少吃我们徐家的钱粮。你们养兵的大药、兵器,那么多的药材、矿石,都是我们徐家免费贡献的。”
“如今,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宁城第一世家。
数十年来,一直在东江州都督府面前,伏低做小。
如今可谓是掀了桌子,彻底撕破脸。
项家族老项骅从远处冲了过来,他冲着徐昭大吼道:“你们徐家别太得意!我们项家又不止现在这点人!”
“消息刚才已经传出去了,其他族老很快就会带兵驰援宁城!到时候,你们徐家一个都跑不掉!”
“骅兄,别在这危言耸听了,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项家的高手们,的确没有想到。
徐家会选择在如此情况不明的时候。
如此倾巢而出。
就不怕被人渔翁得利吗?
族老徐泓骧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你们都督府其余四大师,都在防备东水、南宛二军。就算调回来,也需要时间。”
“到那个时候,他们只能给诸位收尸了。”
“何况那群洋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们这群兵匪肆虐宁城吗?”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
项英杰脸色变幻不定,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呵斥什么。
然而。
徐昭却已经不耐烦了。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远处的项英杰,“项英杰,叫你一声项将军,那是我们徐家看得起你!”
“如今你背信弃义,杀我族老,还想在这以大义压我等?!”
徐昭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罡猛地爆发,在金铁师中来回冲杀,“给我杀!!!”
他们徐家偌大的望族,今夜都已赌上族运了。
项英杰却还想着用言语和大义,让他们退却。
退却之后。
等着项家缓口气来,彻底清算他们徐家吗?
真是在做春秋大梦。
“杀!”
“杀!”
徐家几位宗师同时出手。
徐家的大势,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朝着前方的一切笼罩而去。
三千死士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
“……”
项英杰面色凝重,他手握那柄重剑,剑身上金光大放,将周围的夜色驱散开来。
他虽然是路尽级宗师,但白日里与魔门巨擘一战消耗极大,又受了伤,状态不佳。
然而。
此刻面对四位宗师的围攻,依然丝毫不惧。
项英杰沉声道:“你们徐家,连三重天的宗师都没有,还想拿下我们?无非是两败俱伤罢了!”
他身后大势【水吴兵剑】环绕,准备以一己之力,挡住徐家四位宗师的攻势。
只是他刚下场。
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就从项家后方的区域传来:“那可未必。”
……
……
项家高手大惊失色。
完全没想到后方还有敌人潜伏。
而且直到刚才,都没人察觉到。
当项家高手往后边看去。
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胡子老头,正从废墟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个白胡子老头的气息,虽然比项英杰要弱一些,但也是实打实的真罡三重天。
顶上精、气、神三花同时绽放,散发出灿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一阵汇聚,猛地展开双翼,在其背后,化作巨大的神鸟虚影。
正是霄乌。
“徐宣崇?!”
项英杰看到那个老头,神色大变:“你不是失落在句吴遗迹里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句吴遗迹的大机缘,怎么会落在你的手里?!”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霄乌的虚影上,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对!你们徐家……勾结了洋人?!”
“什么叫徐家勾结洋人?”
“项将军,此言差矣。”
徐宣崇神色淡淡,他捋了捋颔下的白须,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只是和那群洋人,做了点交易罢了。”
“你们项家,难不成……就没和洋人做过生意?”
“你……你们……”
“好好好!”
项英杰心中瞬间明悟。
是那群洋人,想给东江州都督府换人了。
念及此处,他猛地长啸一声,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耀眼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色映照成一片金黄。
“英杰,我等来助你!”
项骅和项真也同时出手,三道金光朝着徐宣崇的方向激射而去。
见状。
徐宣崇只是微微一笑,背后的霄乌虚影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啼鸣。
霄乌者,异命也。
除了能异位自身的性命,也能将大气运者异命为厄运缠身之人,亦可将时运不济或命数平平者,擢升其气运层次。
按理说。
就算得了几分虚影,也最多转换自身的气运或者武道。
而想要异位他人之【性命】。
还是一位远强于他的路尽级宗师。
那必须是天人之果【异命金】,才能催动的权柄。
不过。
徐家以一位宗师族老作为仪轨祭品。
那位主动赴死,被项英杰所杀的徐季。
以自身的性命,使得徐家完成了异命仪轨,而徐宣崇则是通过仪轨之力的增幅,强行施展异命之能。
“项将军。”
“我持霄乌之羽,奉句吴天命,将你打落尘埃。”
徐宣崇神色肃穆,口含天宪。
旋即那只霄乌虚影扑扇着翅膀,将一根金色羽毛,打在项英杰的身上。
“不好!”
原本人剑合一,准备催动神通,横扫一切的项英杰。
此时此刻。
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羽毛落下。
下一瞬。
只觉得莫名的力量侵入全身,无处不在,将他的灵魂从天上,打落进尘埃里。
他背后的宗师大势【水吴兵剑】。
出现诸多裂缝,然后开始坍塌崩解。
这可是聚一州之运,所形成的兵煞大势。
没有具备一州之天命的人,根本承载不了此等大势。
金色的剑光碎片,好似雪花般四散飞溅,落于各处。
嘭!
项英杰的气息暴跌,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劫气,那黑气如同跗骨之蛆,腐蚀着他的一切。
与此同时。
项骅、项真以及其他项家高手,也受到了那股异命之力的波及。
他们本就受了伤,此刻伤势莫名恶化,气息暴跌。
“我劫数缠身……被天厌了?”
项英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缠绕的那层黑气,目光发怔。
他随后连忙从怀中取出数枚宝药,一股脑儿塞进口中。
药力迅速化开,暂时压制住了劫气的侵蚀。
“霄乌异命。”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徐宣崇,同为句吴后裔,你在返祖这条路上,的确比我先行一步。”
“然而……”
项英杰伸手握住那柄重剑,猛地一震,剑身上的铁皮碎裂脱落,露出里面隐藏的剑身。
那是一柄极细的金光剑,剑身薄如蝉翼。
正是上古神剑。
句吴宝剑。
这宝剑历经漫长岁月,威能早就十不足一,然而依然是项英杰用来镇压一州兵煞的根本。
项英杰握紧剑柄,声音沉重:“我作为路尽级强者,依然能够斩杀你。这个异命之因,全在你身上。”
“你一死,便能解除,且你们徐家,反要受其所害。”
不论怎么说。
徐宣崇都不是天人武圣。
异位名义上的一州之主的【性命】,使其被天地所厌弃,反噬污染极大。
现在没有爆发出来,只是时日尚短罢了。
徐宣崇笑了笑,“别急,还有呢!”
他背后的霄乌虚影再次震颤了一下,一根红色羽毛飘落,越过战场,落在了远处正在和徐家死士厮杀的项天允身上。
这位项英杰的三子。
此刻正手持长剑,与十几名徐家死士缠斗。
他忽地感到灼热的力量涌入体内,整个人不由得一愣,“呃……”
项天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邪异的红色残剑。
【瀣阳剑】的一丝残骸。
准确来说,连残骸都不是,只能算是瀣阳照耀下,留下的阴影罢了。
毕竟。
【瀣阳剑】的残骸,已被洋人贵族消耗在了血月仪式之中。
没人知道。
徐家是如何从那些洋人手中,弄到残骸之影的。
项天允力量不断暴涨,很快就突破了内气境的极限,他猛地转过头,望向项英杰的方向,张了张嘴,“父亲,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
他的脸上,就出现无数细密的红色裂缝。
裂缝不断蔓延,很快扩散到了全身每一处,整个人就好似通红的瓷器一般,随时可能碎裂。
下一瞬。
项天允身形破碎,化作只有拳头大小的红色小太阳,然后犹如一道流星般,冲入了项英杰的背后。
与那已经破碎的大势【水吴兵剑】,缝合在了一起。
“大计……已成。”
见状,徐宣崇嘿嘿一笑,然后身形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
……
轰隆隆!!
项英杰的金德武道,转瞬之间,就被强行转化成了太阳武道。
这就是异命之威。
不但可以异位其【性命】。
还能逆转阴阳五行,将金德金属的武道,转化为其他的阴阳五行之一。
整个过程。
有好几个步骤,缺一不可。
首先。
项英杰是亲手带人设伏,杀死了徐家族老,使得徐家借此机会,完成了仪轨。
然后被徐宣崇通过霄乌异命,打落其【性命】。
此时五蕴劫迷,劫数缠身,处在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
项家同样如此。
最后,项天允身上的后手爆发,通过血脉之力,融入进项英杰的大势里。
使得项英杰的金德武道,转化成了太阳武道。
“太阳……”
“不好!”
项英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膨胀到极致的力量。
本就抵达宗师之路尽头的他。
在这个时候,竟是直接‘看’到了天人之果垂落。
这是武功达到了极为高深莫测的地步,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半空中。
浮现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门户虚影。
天人之门。
象征【瀣阳剑】的天人之果,透过门缝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将整片区域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战场上的众人受到影响,厮杀的更加激烈了。
“我要晋升了……”
“不!我要死了。”
然而,项英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些彷徨起来。
因为太阳武道还未松动。
等待他的,可不是晋升武圣的大机缘。
而是横隔虚空的……
【大日元山】。
那座天人之门,正在不可抗拒地向下坠落,朝着他的头顶压来。
对于路尽级强者来说,天人之果的吸引力自然大到没边。
只是在此刻。
现如今那座天人之门,非但没有成为天大机缘,反而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巨兽,正张开大口,准备将他吞噬。
在场的所有宗师。
都停下手来。
“英杰!!!”
项骅满脸是血,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快逃啊——!”
项英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只是他刚动,天人之门就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坠落下来。
不过天人之门还没完全坠落。
就被直接撞碎了。
轰隆隆!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山脉,负着红色大日,从虚空中撞了出来。
在【大日元山】面前,天人之门好似纸糊的一般,被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而那轮红日巨山。
在撞碎了天人之门后,又余势不减,撞碎了化作金光的项英杰。
这一刻。
宁城的天,亮了。
今夜。
日月同辉。
……
……
整个宁城。
黑夜变白天。
【大日元山】,缓缓消散。
而一位路尽级的宗师,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战场上的喧嚣。
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不!英杰!”
项骅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好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
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项英杰一死,项家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项家几位族老、高手,心存死志,与徐家的宗师交手在一起,但没有了项英杰这位路尽级宗师的坐镇,他们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场的人都知道。
被异命牵连的项家,大势已去。
就算还剩下几个师,退守到东江州北部,也不过据守一些县城重镇罢了。
想要像之前那样气吞如虎,试图吞并二州之地,已经是不可能了。
“从此以后。”
“这东江州都是我徐家的了。”
“甚至吞并东水州,也不无可能……”
徐昭停下了厮杀,站在混乱的战场上,脸色都有些恍惚,“句吴天命,尽入我徐家之中。”
而这一切。
都是族老徐宣崇带来的。
……
……
“大势之争。”
“一方弱则另一方必强。”
“哈哈!项英杰一死,项家大势破碎,我徐家总算要崛起了。”
“这乱世之中,未必那五毒门能独领风骚。”
看到【大日元山】消散,之前隐匿不见的徐宣崇,才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然后望向几个分散而逃的身影。
徐宣崇看着城寨四祖的身影,淡然开口,“四位,见了义父,为何要逃?”
正在逃遁的城寨四祖,身形猛地一僵。
然后速度又更加快了几分。
原来。
城寨所谓的神秘路尽级强者,不过是个虎皮。
实际上,不过是刚踏入三重天的层次。
而且对外面,一直是展露二重天的武功。
谁都没能想到。
城寨四祖,居然和徐家有这么大的关联。
宁城第一世家的水,居然深到了如此地步,连项家都不知晓内情。
难怪徐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柳家、钱家等望族打,想压谁就压谁。
就这,还是实力未全出的缘故。
“都是群不孝子啊!”
看到几人逃遁开来,徐宣崇没有去管其他三祖,而是先去追了实力最强的金祖。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光,在废墟之上疾掠而过。
“这老家伙,为什么先追我啊啊啊!”
金祖感受到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面色惨白,拼命催动顶上的【气花】,加快逃遁的速度。
只是本就受了伤的他。
哪能逃过徐宣崇的追杀?
“小金啊!”
徐宣崇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这么多年,徐家和义父的好处,没少给你吧?如今这么大,也该还些回来了。”
“……”
金祖不语,只是埋头逃遁。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城寨区域,进入外围的旷野的时候。
背后沉重的冲击力,将他打落下来。
“老家伙,是你逼我的。”
金祖无奈,只能咬牙和徐宣崇交手。
两人在废墟上,交手了十几个呼吸。
金祖本就身受重伤,又连番鏖战,此刻面对大势正盛的徐宣崇,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附体真罡,在徐宣崇的金光下,犹如纸糊般破碎,胸口被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顶上精花摇曳,只剩下不到两成。
“恩!?”
徐宣崇走到他面前,眉头皱起:“我在你身上埋下的后手,已经解除了?不错啊小金,看来你们一直心怀不轨,瞒得义父好苦啊!”
“只是你如今身受重伤,就算后手无效,也不可能是义父的对手。只是你如此叛逆,义父没办法容你了……”
“义父!”
金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徐宣崇面前,声音中带着哀求:“义父啊!我等本以为您死在句吴遗迹里了,所以才有点小心思。”
“如今看到您老活着归来,还实力大进,万万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何况项家元气大伤,在东江州已经不足为虑。然而还有东水军、南宛军的威胁,东江州的其他势力,也未必服气徐家。”
“不如留下我等,帮义父继续做事!一定尽心竭力,再无二心!”
“啧啧!”
徐宣崇看着他,摇了摇头:“晚了。”
他的话音落下,金祖顶上的【精花】,无声无息地破碎了。
金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他的宗师大势从他残骸上逸散而出,凝而不散,化作一缕金色的剑气。
这金色剑气,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汇入徐宣崇背后的霄乌虚影之中。
霄乌虚影在金剑气注入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羽毛变得更加凝实,双翼变得更加宽阔,最后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金剑雏形。
大势【句吴金剑】。
虽类似项家的【水吴兵剑】,然而本质却截然不同。
二者之差。
可以说一个是王者。
一个是拱卫王者的大将。
虽然只是雏形轮廓,但其中透出的锋芒,却让周遭一切都为之震颤,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瓦砾也随之抖动。
在那锋芒的气机下,纷纷化作齑粉。
金祖的尸骸站在原地,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光泽,随后迅速蔓延至全身,彻底化作了金色雕像。
徐宣崇看着那尊金化的尸骸,淡淡说道:“你们金银铜铁四人,我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你们,就是为了给我提供从革金气的。”
“如今我有望重现句吴古国的荣光,作为句吴贵族的后裔,你们的死,是值得的。”
……
……
天光被映得大亮。
日月同辉的奇景,在海面上铺开。
波光粼粼,碎金般的浪花涌动。
那轮巨大的太阳山脉,在天空中持续了片刻,便开始缓缓淡化、消散。
然而那异象所带来的影响,却久久未能散去。
海边浅滩上。
“这是……上钩了?”
姜景年坐在礁石上,手中握着那根无饵的竹制钓竿。
他感觉到钓线一沉,随手一提,巴掌大的海鱼被甩上岸来,在沙滩上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姜景年弯腰捡起那条鱼,随手扔进旁边的鱼篓里。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目露惊奇之色,“城寨,玩这么大的吗?”
刚才太阳巨山撞碎天人之门的瞬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依然令人感到心悸。
若是刚才没有听这位老前辈的劝告,而是选择冲进城寨核心区域,恐怕又要浪费一次月莲宝华身了。
“多谢前辈提醒了。”
姜景年转过头,对着旁边还在继续钓鱼的山羊胡老头,拱手作揖,“若非前辈阻拦,晚辈恐怕已经一头撞进那片死地之中了。”
山羊胡老头依然坐在礁石上,手中握着那根竹制钓竿,脸色平静。
他转头笑了笑,“少侠天资妖孽,世所罕见,非池中之物。以后这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之位,未必没有少侠的一席之地。”
“老头子我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了,当不得少侠如此大礼。”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前辈了。”
“若以后前辈有事,可发密电到山云流派。”
姜景年再次拱手作揖,然后直起身来,准备离去。
既然此时鱼已上钩。
那么就是时候捡漏了。
他刚向外迈出一步,耳边就传来极其隐晦的传音,“少侠……小心徐家。”
‘小心徐家?’
‘如此大的阵仗,是徐家弄出来的?’
姜景年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站在原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下一瞬。
姜景年的身上,弥漫出淡淡的水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水雾散去之后。
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山羊胡老头依然坐在海边钓鱼,他手中握着那根竹制钓竿,轻轻叹了口气,“龙蛇起陆,风云际会。这天下,还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何种模样。”
海风吹过。
他手中的钓竿纹丝不动,钓线垂入海水之中,随着海浪轻轻摆动。
……
……
夜色深沉。
城寨外围的荒野之中,铜祖正在急速奔逃。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掠过荒芜的田野,以及稀疏的林地,呼吸粗重如风箱。
明明伤还未痊愈。
强行催动遁术,只会加剧伤势恶化,然而此时的铜祖,根本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在其身后。
长谷浩彦同样在飞速逃遁。
这位东梧国的剑道大师,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气息虚浮,然而却依然紧跟在铜祖后边。
“你们藏得好深。”
长谷浩彦沉声问道:“这宁城的徐家,跟你们城寨四祖,居然是同根同源?”
铜祖一边奔逃,一边怒骂道:“我们几个对徐家早有反心!只是以前碍于身上的后手,以及徐宣崇那个老东西还活着,没办法对外透露信息罢了!”
“本以为徐宣崇陷入句吴遗迹,不死也该疯了,没想到他不仅能活着出来,还得了句吴里大机缘!”
“这里面,必然还有那群洋人的手笔!”
对这番言论。
把长谷浩彦都给整沉默了。
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毕竟,那些西洋贵族。
在诸多国度布局,插手干预当地的势力。
东梧国,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
“长谷大师,前方不远处,还有条小船。我要离开这里,去你们东梧国。”
铜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留在这边,只有死路一条。”
“情况就如此恶劣吗?”
长谷浩彦皱起眉头:“我们东梧国商会,在两东地区还有不少据点,我们可以先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
“你不懂!”
铜祖打断了他的话,“徐宣崇如果得了句吴机缘,以他的血脉浓度,又重创了项家的大势,接下来必然要谋夺天人之门!”
“而我们所谓的四祖,都是他收割的资粮!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本来坑完这一票。
城寨四祖也是准备离开的。
不是去南洋,就是去东梧国。
现在。
无非是计划提前罢了。
“我觉得……等等!不好!”
长谷浩彦还想再说什么,突地面色大变。
他身形本能地向后回缩。
然而,依然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漆黑的肌肉巨手,破空打出,精准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长谷浩彦的附体真罡,在那巨掌之下瞬间破碎,他的脑袋在巨力的冲击下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只是,转瞬间。
那颗炸开的脑袋,迅速缝合、再生。
血肉蠕动,骨骼重组。
长谷浩彦的头颅,再度长了出来,然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顶上【精花】只剩下一成多,岌岌可危。
铜祖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什么人?!魔门宗师?!”
之所以会怀疑是魔门巨擘出手。
是因为此时,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徐家的大势笼罩。
这说明出手的人,并非徐家的人。
水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头十来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
在它的双臂上,覆盖着薄薄的冰霜,与那漆黑的肌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铜祖被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到了,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是……”
……
……
“倭寇!”
“逃了这么久,给我死来!”
姜景年没有理会铜祖的震惊,更加不给长谷浩彦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只覆盖着冰霜的巨手五指张开,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长谷浩彦那刚复原的头颅抓去。
“不好!”
长谷浩彦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催动遁法逃离。
但他的【精花】只剩下一成多,【气花】更是枯竭,无法直接逃离。
于是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那只巨手的抓握。
然而,重伤的长谷浩彦,动作在姜景年面前,已经慢得好似蜗牛爬行。
那只漆黑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头颅,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长谷浩彦的头颅,在巨力的挤压下再次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这次,姜景年没有给他再生复原的机会。
他的巨手紧跟着拍落,将长谷浩彦的无头身躯,从腰部拍成两截。
随即一脚踩下,将残骸踩成模糊的血肉。
啪唧!
长谷浩彦顶上精花,在被连续重创后,再也无力支撑,彻底破碎开来。
这位东梧国的剑道大师,就此陨落。
“长谷大师!?你……你……”
“你究竟是谁!?”
铜祖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长谷浩彦被活生生打爆的全过程。
他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漆黑肌肉巨兽,无尽的寒意,蔓延全身。
如此极致的暴力美学,带来的恐怖。
和义父徐宣崇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铜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逃。
铜祖催动仅剩的真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的旷野而去。
然而,他刚逃出不到百丈。
庞大的黑影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将地面砸出数丈宽的坑洞,溅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铜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形闪烁,调转反向。
然而那只覆盖着冰霜的巨手,速度更快。
且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拉扯力。
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将其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噗……”
铜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摔中移了位,口中喷出黑色毒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然而那只巨大的脚掌,已经狠狠踩了过来,将他身形覆盖,牢牢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恐怖的月炎弥漫开来。
隔绝了铜祖身上的防护底牌。
“不!不要……”
铜祖整个人都被打得发懵了,从那漆黑的巨脚之下,发出求饶的声音。
不知道哪来的强敌。
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
喀吱。
喀吱。
刺耳的声音,层层炸响。
金属光泽的肉酱,爆散开来。
威震城寨多年,杀人无算的铜祖,竟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
就如此不明不白地陨落了。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