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拳无敌(大章求月票)
细雪覆盖的荒野。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不能看太久,免得被察觉。”
姜景年将视野擢升至虚空,看到远处有庞然大物交战,他通过逸散的月华,辨认了大概情况后,就立即回落视野。
‘徐麟是二重天的宗师,虽然状态不佳,但是……卢家又来了不少人支援。’
‘还要再等等!’
姜景年眸光一动,身形被水雾笼罩,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他这次。
肯定是要一击必杀的。
让徐麟断无逃生可能。
只有没了宗师,州域级势力,才能算是彻底覆灭。
……
……
山谷区域。
炮火声震天。
局势比起半炷香之前。
已彻底发生改变。
三千卢家军列阵于谷道两侧,军旗猎猎,兵戈森然。
士兵们气息相连,随后浓烈的兵煞之气从军阵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鳞甲狰狞的黑蛟虚影。
那黑蛟长约数百米,恐怖的身躯,就盘踞在山谷区域上空。
龙首低垂,双目如同两盏幽黑灯笼,俯瞰着钱有财一行人。
这便是卢家的大势。
【水龙吟】。
蛟龙虚影一出,整片山谷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而粘稠。
地面迅速开始软化,化作泥泞的湿地。
哗啦啦!
一道道裂缝在地面上绽开,带着浓烈煞气的地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那些本在外边掠阵的钱、柳精锐逼得身形暴退。
钱有财二人的宗师大势。
在卢家大势【水龙吟】,以及徐麟用来牵制的大势【夷金山】下,已经被逐步蚕食,回缩到了狭长的山谷腹地处。
卢之山站在军阵侧后,见状呵呵一笑,朗声道:“两位前辈真是艺高人胆大,竟敢追到我信山县的地界上来。”
“此地长期以来,都是两州交战之地,兵煞之气浓厚,又在我卢家的地盘上。兵煞之气与我家大势相合,正是一块绝佳的葬身之地。”
随着的他话音落下。
卢家军更是气息森然,连绵成片。
在一州大势的汲取下,地底的煞气正在被疯狂引动。
不断汇聚到黑蛟虚影之中。
盘旋在半空中的黑色蛟龙逐渐凝实,然后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腐蚀长河,朝着钱有财等人的方向冲刷而去。
哗啦啦!
哗啦啦!
黑河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地面上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来的好!”
钱有财面沉如水。
连忙催动真罡神通,【万宝金光】。
四周大放金光。
璀璨金光,与那道腐蚀长河猛烈碰撞在一起。
金光与黑水相互碰撞,映照的整个区域,都是一会儿金,一会儿黑。
不同的色泽转动。
余波冲刷着周遭的一切。
原本就残破的山谷,此时几乎要被夷为平地。
……
……
多次的对拼之中。
钱有财两位宗师没讨到什么好处。
不得不且战且退,与柳远舟带着十几个好手,向外围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
那头黑色蛟龙仿佛有灵性一般,始终盘旋在他们头顶,每一次他们试图突围,都会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腐蚀长河给重新打回去。
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消耗不低,看上去十分狼狈。
徐麟身形在附近闪烁,服下各类宝药后,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小半。
连带着大势【夷金山】,都修复了不少。
不过比起之前。
他无需直面钱有财两位宗师。
只需在周围牵制,时不时干扰偷袭几下。
这就是军队配合宗师的打法。
士兵结阵,宗师牵制。
只困不攻,逐步蚕食。
主打一个消耗。
‘攻守易势了,老家伙。’
徐麟看到两人出现了破绽,连忙挥动手中金色小剑,数十道金色剑气斩落过去。
“该死!”
钱有财正全力抵挡不时落下的腐蚀长河,察觉到背后的偷袭,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罡,在身后凝聚出一面铜钱盾牌。
金色剑气冲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火花四溅。
虽然没能穿透盾牌,但那股冲击力依然让钱有财的身形微微一晃,险些让那腐蚀长河冲刷下来。
他不得不带人往侧后暴退,重新稳住身形,但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宗师的大势之争。
也是对方进一分,己方退一分。
现在能活动的区域,越来越少了。
‘徐麟这老东西,现在就躲在后边下黑手!’
钱有财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知道,徐麟虽然伤势未愈,但对方现在有了卢家军的大势相助,加上地利之便,完全可以一边服药恢复,一边不断地牵制他们。
而他和柳远舟,既要应对黑色蛟龙的持续侵蚀,又要提防徐麟从旁偷袭,各方面的消耗,比预想中快得多。
柳远舟作为木德宗师,不擅杀伐,但恢复能力却极强。
然而。
此时状态却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的大势。
完全被卢家的【水龙吟】克制住了。
现在【太阴熔炉】崩塌,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逐渐归位。
按理说,本来是水生木的。
奈何。
这大势【水龙吟】之中,还混杂着地煞之气。
可谓成了毒水。
自然就反向污染他的宗师大势了。
‘这带煞气的黑蛟腐水,不但影响我的恢复能力,还能将其同化为剧毒。’
‘如此一来,我还要分出部分力量用来净化。’
柳远舟的柳树虚影不断洒落青色甘霖,将他和身边的人笼罩其中,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腐蚀煞气。
然而那些光霖在黑色蛟龙的腐蚀下,正在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他手中的青木拐杖不断顿地,背后柳树一阵摇曳,落下诸多柳条。
只是那些柳条才向四周涌动出去,就被煞气地泉腐蚀殆尽,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柳远舟神色凝重,回头看了眼两家精锐。
此刻众人尽皆带伤,气息虚浮,脸上写满了疲惫。
情况,不是很好。
柳远舟目光有些犹豫,“我和钱老若是不惜代价,还是可以冲破这包围圈的。就是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两家族老,都是一代宗师。
若是不管底下人。
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绝对没什么问题。
就是如此一来,这十来个内气高手,恐怕就要全部留在这里了。
“这……”
钱柳二家的好手闻言,都是神色大变。
然而他们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
为首的柳之行咬了咬牙,站出来说道:“叔公,若是事不可为,你和钱老就先行离开吧!”
“我们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的左臂上,有着被附魔重炮波及的裂痕伤势,腐肉正在不断的往外冒出。
“是啊!”
“卢家军驰援实在太快,要不两位族老就先离开吧!”
“我们来拖住这群人!”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虽然声音中带着不甘,但语气都很坚定。
众人都清楚。
宗师才是世家的真正底蕴。
没了宗师。
再多的内气高手,也守不住家底了。
“……不行!”
钱有财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些族中后生,摇了摇头,“柳老哥,咱们还没到这个地步,怎么能放弃族人跑路呢?”
他目光望向远处,心中暗暗骂道:‘姜景年这个妖孽家伙,怎么现在还不出来?!’
再不来。
自己和老柳,就要彻底被卢家军给困住了。
柳远舟看着附近那些在腐蚀煞气中,不断枯萎又不断重新生长的柳条,目光中闪过几分决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更大的兵煞之气,正从远处往这边汇聚。
若是等卢家的援军赶到,形成真正的合围之势,那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逃。
“钱兄。”
柳远舟沉声说道:“我能感觉到,有更大的兵煞之气正在往这边汇聚。”
“最多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援军还不到,我们就要开始突围了。”
“若是真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宗师的真罡也好,【精花】也罢。
并非是无穷无尽的。
……
……
又是半炷香时间过去。
山谷废墟的战斗依然激烈。
钱有财等人,虽然还在支撑,但都已显露出疲态。
他们顶上的【精花】已黯淡了不少。
源源不断地侵蚀而来的黑蛟大势。
使得附近变得如同腐蚀的泥泽。
而跟随他们前来的精锐好手,又有三人倒在了黑蛟的攻势之下,尸体被腐蚀地泉吞没,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以及车轮碾压地面的隆隆声响。
紧接着。
约莫一千多人的卢家援军赶来。
领队的,是身形高瘦的闻秦副官。
随着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使得浓厚的兵煞之气再度暴涨。
那些新赶到的兵傀,迅速与原有的军阵融为一体,气息连绵一片,彼此呼应。
半空中那头黑色蛟龙的虚影,汲取了这新增的兵煞之气后,体型再度膨胀了起来,鳞甲变得更加清晰分明,龙目中甚至浮现出了灵动光泽。
好似上古恶蛟,正在不断复苏。
“秦老弟,我堂兄呢?”
卢之山看到闻秦副官率军赶到,连忙迎了上去,“怎么还没来?对付两个宗师,必须合万人之力,才能活生生围死。”
即使又来了一千多人。
总共有四千多人。
只是,即使加上此地煞气,以及徐麟的掠阵干扰,也不过是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
“之山兄。”
闻秦副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卢之山面前,“今日凌晨,卢师长本已暗中调兵进入东江州境内,准备截杀项家撤走的部分残兵。”
“着实没想到钱柳二家的宗师敢绕后,并且打到我们的重镇上来了。”
“接到信山关的急报后,师长已经率主力全速赶来,但路途较远,应该还需要半个时辰左右才能抵达。”
钱、柳二家的族老,仅带着十几个武道高手,就敢深入东水州的重镇。
即使是卢家,也有些没预料到。
毕竟。
这个风险太大了。
而且还会和东水军直接对上。
然而……
钱、柳二家的人,就真的这么做了。
卢之山闻言,眉头紧锁,“还要半个时辰?”
“本来想留下两位宗师的,现在看来,最多重伤他们,或者留下一位了。”
一代宗师。
虽然被兵煞大势压制,但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人家完全有机会突围出去。
两位副官连忙在旁边劝慰道:“之山兄不必烦扰,我们尽量困住对方半个时辰。何况卢洺族老,不就在附近吗?”
“他看到这边大战,肯定会过来支援。到时候,两位宗师强者掠阵,再加上我们,钱、柳二家的人,必然走不掉。”
“这次要让东江州的势力知晓,我们卢家军可不是好惹的。”
“好!希望如此吧!”
卢之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如今在场近四千多人,兵煞之气浓郁到了惊人的程度。
那头黑蛟虚影越发凝实,在上方来回游走之间,竟宛若蛟龙在兴云布雨。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落下腐蚀性的酸雨,将整片谷道都笼罩在迷蒙的雨幕之中。
哗啦啦。
哗啦啦!
那些酸雨落在两人的大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钱有财两位宗师感到压力倍增,顶上的精花在连番消耗之下,已经只有全盛时期的六成多了。
柳远舟吞服下宝药,略作恢复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钱老哥,卢家军的援兵来得太快了。若是源源不断地增兵过来,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
钱有财也是面色凝重,一边不断催动大势【落金钱】,拦截外边的炮火和黑蛟喷吐的腐蚀黑河,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唉!好吧……”
“哈哈哈!你们谁都别想跑!”
在附近身形闪烁,不断用大势进行牵制干扰的徐麟,看到两人的动作,不由地狂笑起来。
他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然而笑声之中,却满是说不出来的畅快:“两个老鬼!你们这般追杀老夫,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
“我就算燃烧性命,也得把你们留下来。”
徐麟身上真罡涌动,背后的金山虚影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随时准备催动真罡神通,阻止这二人突围。
没办法。
仇怨太大了。
灭门之仇。
连日被追杀。
到了现在,已是不死不休,就算代价再大,杀红眼的徐麟,也不管不顾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日必然要拖住这两老狗。
畅快的笑声中。
到了后边,竟隐隐多了几分悲凉。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呃……不好!”
徐麟的脸色大变,附体真罡在瞬息间破碎,好似有无形巨手压下。
他的面部向下塌陷。
哗!
气浪爆散间,徐麟直接被按进了黑水遍布的泥地之中,溅起大片黑色泥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米宽的坑洞。
腐蚀地泉从坑洞边缘涌出,将周围的泥土染成一片焦黑。
卢家众人面色大变,纷纷惊呼出声:“什么人?!”
‘是他是他。’
‘就是他!’
而钱有财原本凝重的脸色,在看到这既熟悉又诡异的一幕后,总算是舒缓了一大口气。
他摆摆手,打断了柳远舟即将施展的遁术,“老柳,不用跑路了,我们的援兵也到了。”
“我们的援兵?”
柳远舟依然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疑虑:“这个时候……就算多一个宗师,也依然会陷入泥潭之中。”
毕竟。
卢家在源源不断地增兵。
等兵力过万,并且再多一两位宗师牵制。
那威势。
就立马发生质变了。
柳远舟的话音刚落。
只见远处水雾弥漫开来。
俊美的年轻公子哥,从中现出身形。
不过比起犹如雕塑般的面容。
他的气质,可谓是极具反差感的狂暴。
此时的姜景年,面色竟隐约带了说不出来的狰狞。
这个时候。
竟连个场面话都不说了。
他直接跳下地坑,急不可耐地朝着徐麟穷追猛打。
“给我死啊啊啊啊啊!”
……
……
卢安叔侄站在军阵后方,目光穿过弥漫的雨幕,以及纷飞的炮火,落在那道突然显出身形的白衣少年上。
“这人是……”
“姜景年?”
两人的神色一变,“怎么又有他!?”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那张脸、那份从容不迫的风度,还是让他们记忆犹新。
毕竟上个月。
卢安和他的兄长卢扶策,在自家的百货大楼里,吃了好大的亏。
不仅被这人当众羞辱了一番,还被暗中下了诅咒,回去后费了一番功夫才清理干净。
与山云流派的仇怨。
姜景年在其中贡献了极大的功劳。
“不对啊!”
卢安面色阴沉,目光中透着惊疑之色,“姜景年不是就半步宗师吗?怎么连徐老……都被他打成这样了?”
要知道。
徐老可是二重天的宗师强者。
即使是状态不好。
刚才也恢复了一些。
不至于被姜景年这样追着打吧?!
是不是看眼花了。
或者有人冒充姜景年?
“徐老连番和两位宗师大战,状态不佳。”
卢之山略作思量,然后有些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而姜景年使得又是偷袭手段,一时逞凶很正常。”
“看着吧!大境界不可逾越,何况差了两个境界?我们只要继续压制钱、柳二家的族老就行。”
“等徐老稳住阵脚,姜景年必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说到这里,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疑惑。
自家的族老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难不成附近还有其他宗师潜伏,双方交上手了?
连姜景年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没道理族老还不赶来。
然而。
众人等了小半会儿,只看到那个坑洞在迅速扩大,里边的轰隆巨响不断传来,伴随着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
这情况,就好似有凶兽在地底搏杀。
片刻后。
一道残破金光,从坑洞中升腾而出。
“怎么会?不可能吧!”
“徐老居然……不敌姜景年?”
卢家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徐麟浑身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金色裂缝,黑色的火焰正在不断往外冒。
其顶上的【精花】剧烈摇曳,充斥着衰败的气息。
“卢家诸位!”
徐麟拼命催动残存的金光,朝着卢家军阵线的方向逃遁,“速速救我!”
“你怎么还不死啊老东西啊啊啊!”
“就差一点了!快快快!给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背后,姜景年正穷追不舍。
披头散发,满面狰狞,状若疯狂。
配上那张俊美非人的容颜。
逸散的黑炎。
更是显得诡气森森。
好似走火入魔。
“不好!”
卢之山叔侄二人,都是脸色大变,“徐老有危险!”
他们完全没想到,姜景年居然会将徐老逼到这个份上。
即使徐老受伤了。
应该也不是半步宗师能碰瓷的。
然而……
这诡异的一幕,就实打实的出现在眼前。
特别是姜景年这疯狂模样。
就连他们这样的死敌看了,都有些发怵。
孙、闻两位副官,见状也是面色阴沉,忙对下边的士兵发号施令:“调转大势!对准那个白衣少年!”
卢家军都是大药炼制的兵傀,自是令行禁止。
半空中的黑色蛟龙虚影,在乌云中迅速游走,从钱有财等人的上方,转移到了姜景年的头顶。
轰轰!!
黑蛟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腐蚀黑河,朝着姜景年冲刷而下。
姜景年根本不管不顾。
他完全无视了那条腐蚀黑河的冲刷,任由那漆黑如墨的河水浇在身上。
哗啦啦!
哗啦啦!
姜景年被黑河淹没,随后又直接冲出,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速度不减反增,满面狰狞之色,朝着前方的徐麟猛扑过去。
双手覆盖的无幻蛟眼猛烈震颤,化作两道淡淡的水流锁链,硬是拉扯住了徐麟的金光。
“……啊!?”
徐麟刚从怀中掏出几颗宝药,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感到四周传来一股拉扯力。
对于二重天的宗师强者而言。
即使状态极差。
这种拉扯力。
也不过就施加一个呼吸的影响。
然而现在是生死关头。
一个呼吸的时间。
足以决定了很多事情了。
嘭!
下一瞬,徐麟后脑就传来剧痛,金光被撕开缺口,本就黯淡的附体真罡直接破碎。
那些宝药从他手中脱落,被黑色火焰给烧成灰烬。
“不好!”
徐麟被按在地上,知晓此刻处境不妙,准备引爆自身的道兵,然而念头才升起,就感到脑海一阵刺痛。
眼前出现一片枯萎莲田。
特性【相月莲瞳】,催动。
徐麟愣神瞬间,后脑被一把抓住,然后……
嘭!
嘭!嘭!
姜景年抓着徐麟的脑袋,直接在地上按出了幻影。
十下。
百下。
欧拉拉拉拉!
数个呼吸之间。
徐麟的脑袋几乎被抡出了幻影,顶上【精花】摇曳,不断修复伤势。
反复了几次后。
变得极其黯淡起来。
“住手!”
“大胆!”
“姜景年,你速速放开徐老!”
卢家众人直接急了,纷纷呵斥出声。
黑蛟大势在卢家军的催动下,不要钱般地喷吐着腐蚀黑河,一次又一次地冲刷在姜景年身上。
然而姜景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凭那些黑河在身上冲刷、腐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每一次砸落,都让徐麟的气息衰弱一分。
那种狂暴不要命的姿态,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哗啦啦!
哗啦啦!
黑河彻底把姜景年的身影,给淹没了进去。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4/4)】
……
……
恶臭弥漫。
黑水流淌。
涛涛不见人影。
“这……这……”
“徐老和姜景年……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卢之山等人看到那片区域黑河流淌,既没见到徐麟出来,也没见到姜景年的身影。
两位副官见状,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那来袭者应该死了,就是徐老……”
他话语没完全说出来。
毕竟。
亲眼目睹一个老牌宗师在远处陨落,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冲击。
“不!徐老会受伤,却不会死。”
“宗师聚顶上三花,精花不灭,便可血肉再生。”
卢之山神色凝重,率先开口,“死的只会是姜景年!你们继续压制那两个宗师,派一部分人去查看徐老的情况。”
那可是二重天的老牌宗师啊!
若是新晋的一重天。
在年轻天骄手里翻车,被捡漏,或许还能理解。
然而二重天的宗师。
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陨落。
两位副官听着这信誓旦旦的话语,纷纷松了口气。
正准备派几十人过去捞出徐老。
只是。
下一秒。
那流淌黑河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犹如黑夜中的萤火,在漆黑的河水中若隐若现。
但很快。
那点金光开始膨胀,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仿佛有一颗金月,正在黑河的底部孕育而出。
那原本汹涌奔腾的黑河之水,在接触到那点金光的瞬间,就开始蒸发、消散,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
随即。
哗啦啦!
一道浩瀚的气息,从黑河下方升腾而起。
那气息冰冷而锋利。
好似从九天之上的月宫中,倾泻下来的寒光。
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卢家的,还是钱柳二家的。
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轰隆!
黑河彻底炸开。
无数黑水向四周飞溅,在半空中化作黑雾。
然后被冰冷的霜气,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漫天飞舞的黑色冰晶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爬出来。
正是姜景年。
在这一刻。
他好似化作了月光人形。
姜景年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瞳孔中倒映着满月的虚影,那月影的边缘处,又泛着锋锐的金色光晕。
细密的月华。
在他周身萦绕。
随着徐家最后一位宗师的消亡。
宏愿成就。
姜景年彻底踏足宗师之路。
“是姜景年……”
“怎么会!?”
才信誓旦旦的卢之山,看到那月光人形,整个人都呆立当场,“他……晋升宗师了?徐老呢?”
卢安也满面的不可思议。
光是双目直视那道月光人形,就感到双目刺痛,流下血泪来。
即使有着大势【水龙吟】的保护,也依然受了伤。
两位副官的状态,也没好哪去。
然而他们的素养,知晓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连忙大吼道:“开炮!”
连带着原本调转的黑蛟大势。
再度覆盖而至。
轰隆隆!
炮火声。
黑蛟喷吐黑河的哗啦声。
再度把姜景年的身形淹没进去。
……
……
看着火光和水幕冲天。
卢家众人大大松了口气,“给我一直轰!把附魔炮弹都打光!给我耗死他!”
“即使晋了宗师,精花浓度也不够。”
“姜道主,我来助你!”
钱有财见状,正准备冲过去为其分担部分。
然而凛冽的月光,从炮火区域里散发。
将他远远推开。
“我姜景年……”
“苦修练武,勤勤恳恳,一日不敢荒废。”
“终于在如今,踏足宗师之路。”
姜景年伸手抚过储物戒,里边囤积的特殊物品,犹如流水般消失。
【位格:宗师(真罡一重天1%)】
……
【位格:宗师(真罡一重天36%)】
……
【位格:宗师(真罡一重天100%)】
彻底踏足宗师之路后。
特殊物品的消耗,比起内气境界的时候,可以说是呈几何倍数递增。
然而。
好在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再是当初了。
身为道主,又有着宗师战力。
连日来四处征伐,不知道收缴了多少战利品。
即使消耗再大。
也完全负担得起。
数百件特殊物品,转瞬消耗一空,之前囤积的东西,直接少了九成。
因此。
刚晋升宗师的姜景年,直接就达到了一重天的极限。
相当于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跨过了十几年的苦修。
见到位格栏重新被锁住,姜景年这个时候,没有功夫细看晋升要求。
‘虽然修炼绝世武学,弊端极大,后患严重……’
‘然而这威能,同样巨大。’
‘我虽还是一重天,但就算对上大部分三重天宗师,应该也可分庭抗礼了。’
姜景年周身的月华真罡涌动。
黑河在他身上流淌。
没有损伤分毫。
反而被强行同化,形成了水幕衣衫。
月相化水。
随后,宗师大势散发。
巨大的月宫虚影,从姜景年的背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座由月光和金铁共同构筑的宫殿。
宫墙是用银白月华凝结而成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殿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每一片瓦上都流转着锋锐的金色剑气。
宫门前悬挂着弯月状的匾额,上面镌刻着古老的字体。
霜阙。
整座月宫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清冷的威严气息,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此乃少阴大势,【霜阙金】。
清辉遍地。
月光看似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一切。
整片区域。
被这股大势领域重重封锁。
那些卢家军的士兵,在被月光笼罩的瞬间,只觉得连绵的气息都变得凝滞起来,手中的兵器也变得沉重无比。
大势【水龙吟】逸散的煞气,被月华抽取。
使得黑色蛟龙的虚影,在金色月宫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鳞甲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卢家诸位。”
“你们打这么久,也该换我了。”
月光人形的身躯,散发出超然物外的气质。
姜景年眸光流转,扫过下方的卢家众人,目光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漠然。
仿佛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他。
此情此景。
正可谓是:
霜阙沉沉锁玉京。
金胎一粒月中生。
千年不吐锋铓气。
养得寒光射太清。
……
……
“怎么可能……”
卢之山站在军阵后方,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压力,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远处的姜景年。
他压下心头恐惧,厉声大吼道:“姜景年!你别得意!”
“连钱柳二家的宗师都被我们压制住,你一个新晋宗师,在大军面前,算个什么玩意儿?!给我开火!”
“我就不信此人的精花和真罡是无限的!”
新晋宗师而已。
又不代表无敌了。
话音落下,炮火不断在姜景年身边炸开。
然而。
下一瞬间。
姜景年的身形,直接在炮火当中消失了。
“不好……”
卢之山的瞳孔一缩,他想要后退,想要催动身上的底牌。
然而一切。
都来不及了。
修长白皙的手掌凭空浮现,稳稳地握住了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则拎起了卢安。
姜景年一手提着一个,将卢之山叔侄两人悬在半空中。
两人的双脚离地,面色涨红。
他们拼命去掰那只掐住自己脖颈的手,然而不论如何挣扎,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连宗师都不是的蝼蚁,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真是有趣。”
姜景年的声音淡漠,随后将目光转向卢安,“上个月在金陵城放你一马,可惜……不懂珍惜。”
话语落下。
半空中的金色月宫猛地震颤,恐怖的月华逸散,直接将准备喷吐黑河的黑蛟镇压当场。
吼!
黑蛟虚影发出凄厉的嘶鸣,身躯在金色月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崩解,鳞甲不断剥落下来,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数千卢家军齐齐喷出鲜血,兵煞大势被硬生生压制。
姜景年看也没看上方被镇压的黑蛟,手掌用力。
咔嚓!
两声脆响。
随后松开手。
两具无头尸体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有你们。”
姜景年站在原地,身子不动,脑袋扭了大半圈,仅仅只是看了眼孙、闻二人。
这两人神色大变,随后还没等有所反应,又直接僵住。
他们身上的内气薄膜,好似冰雪般融化,化作惨白色。
随后两人都化作白色雕塑,被风一吹,直接消散。
“恩……”
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卢家众人,姜景年环顾四周,神色淡漠的感叹着,“似乎没有其他宗师了。”
“那既然如此,你们就全部留在这吧。”
随后张嘴一吐,足足十道黑炎小剑形成,向四面八方贯穿而去。
特性【浊极剑炎】,一次耗尽。
听着耳边惨叫不断,姜景年神色漠然,“效率……还是太慢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向天空。
顶上的弦月状【精花】,在这一刻猛地摇曳起来,银白色的花瓣边缘开始燃烧,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转眼间便消失了大半。
明明没有受伤。
却在主动燃烧自身的【精花】。
六成的精花直接消失。
“嗬嗬……”
姜景年的双瞳,在下一瞬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瞳孔不断分裂。
无数漆黑瞳孔乱窜蠕动,犹如黑色蜂巢一般。
“恩!?这……”
如此非人的一幕,被不远处的钱有财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本来还想冲过去帮忙,然而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我滴乖乖!”
钱有财咂吧咂吧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姜道主,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
柳远舟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握着青木拐杖,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姜景年高举着双手,口中吐出几个字,“极阴无华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月华猛然爆散开来。
月光好似碎裂的镜面般向四周飞溅,然后在半空中,化作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火焰,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那黑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地面上的黑水被蒸发。
方圆数十米的一切,都被那极阴黑焰点燃、吞噬。
吼!
吼!
在燃烧的极阴黑焰当中。
一头高达二十米的漆黑肌肉巨兽,缓缓走了出来。
那漆黑肌肉巨兽的身躯,由一块块钢铁肌肉组成,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蠕动着。
姜景年那野兽般的低吼声,缓缓传出,“极·阴六魔臂。”
巨兽身上块状的肌肉,开始不断蠕动、膨胀。
黑气萦绕之间。
又有四条粗壮的手臂,从它的肋下和肩胛骨处缓缓长出。
那四条新长出的手臂各有不同。
分别对应着煞、寒、化、毒四力,配合上姜景年原本的两条手臂,一共六条手臂。
极阴无华身。
阴六魔臂。
六臂肌肉巨兽,给四周投下漆黑的阴影。
嘭!!!
他直接往上起跳,将那头被大势【霜阙金】镇压的黑蛟虚影,给强行拉扯下来。
吼……
黑蛟发出痛苦的嘶鸣,剧烈地扭动起来,试图挣脱出去。
然而姜景年根本不给它机会,毒臂一挥,黑色毒雾似潮水般涌出,将黑蛟头颅笼罩其中。
姜景年的几条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黑蛟的龙角。
那龙角坚硬无比。
然而在他的巨力之下,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嘭!
然后,姜师傅挥起拳头,开始打起了年糕。
六条手臂打起年糕来。
比两条手臂不知道强了多少。
轰轰!
六条手臂,轮番砸落在黑蛟的头颅和身躯上。
“怪物!这就是怪物啊!”
“兵煞大势无法镇压此獠!”
“不好!快逃!”
周围死伤无数。
有些人想逃出去报信,却也完全被月宫领域封锁,短时间内根本冲不出去。
咔嚓!
兵煞大势【水龙吟】,彻底崩碎开来。
钱、柳二家的人。
看到一人镇杀千军。
脸色都从最初的震撼、恐惧,再到最后的麻木了……
……
……
半个时辰后。
卢家的主力终于赶到。
领头的是卢之山的堂兄卢镇,带着六千多人。
然而,当他们踏入这片区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的山谷区域。
彻底消失不见。
地面被掀翻了数次,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洞和沟壑,黑色的泥土翻卷出来,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和腐蚀性的酸味,几缕残烟从地面的裂缝中袅袅升起。
只是。
除此之外,此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具尸骸。
卢之山叔侄不见了,徐家人不见了。
数千卢家兵傀,更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衣角都没有留下。
“给我搜!”
卢镇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四周狼藉,脸色铁青,“这地方分明经过一场大战,不可能一个残骸都没有!”
“是!”
卢家军的士兵们领命,开始在周边区域,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
一个时辰过去。
除了更多的血迹和战斗痕迹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
“难不成项家的精锐师,打进来了吗?”
卢镇站在琉璃化沟壑边,望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久久不语。
他的手指颤抖着。
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
……
穿过平林山区域。
就是东江州的边缘处。
一处小镇客栈。
简陋客房之中。
姜景年盘膝而坐,服下诸多宝药,恢复自身的消耗。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
顶上黯淡的弦月【精花】,才恢复到三分之一的光泽。
“呼……”
“虽是数千人敌。”
“但面对这种主场作战的兵煞大势,消耗还是太大了。”
姜景年漆黑的瞳孔,在眼眶里缓缓蠕动,透着一股非人的味道,“好在晋升了宗师,不然就只能选择鏖战一番,然后跑路了。”
若是没有晋升宗师。
当时还真不会留下来鏖战,因为真罡会耗尽一空。
到那个时候。
若是再遇到其他宗师截杀,那就有可能翻船了。
而晋升宗师。
对于姜景年而言,算是喜忧参半。
喜的事,自不用说。
忧的。
则是人性正在逐步消退。
归根结底。
这个变化。
踏足宗师之路是一部分。
而绝世武学,则负主要原因。
喀!
喀!
姜景年伸手敲了敲自己的眼球,示意其安静下来,随后目光看向自己的面板栏。
更为主要的。
是自己的功法栏。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五):绝世武学五章真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乃月隐于渊,金孕其中。金盛则燔,阴烬乃坚】
【绝世武学是抽象概念的具象化体现】
【凡世间绝世武学,必有终极根源。凡是修炼绝世武学者,必被根源所关联、所注视、所克制、所污染、所影响】
【霄金阴极,灭尽人间,此武学修炼到极致之时,自有太阴之果落下】
【此太阴之果,污染极大,乃是清月少阴本位、血月太阴用位、霄乌金德本位的碎片显化,会沦为三者在世间争夺权柄的战场】
【注1:宗师路尽,天人之门自然洞开,名为玉蟾宫,被清月、血月争夺灵肉,任何一方成功,便异化为金蟾月宫,生而异金,以吞炼霄乌。至此之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擢升为上位存在,以阴位而持金德,为月之子嗣】
【注2:根源关联隔绝中】
【注3:可倒反天罡,窥探根源状态。太阴玄女(解封中,进度:???),欢愉血月(解封中,进度:6%),霄乌(陨落,寄生中)】
“真是三大狠人啊!”
“之前不是夺舍我,就是想让我沦为傀儡。”
“现在好了,我成了交手战场,想让我当子嗣,通过我生下霄乌……也算是生下我?”
“然后让我成为新的霄乌,占阴位而持金德。”
“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吧?”
姜景年叹了口气。
不过叹息里,却毫无情绪波澜。
很明显。
他的一切情绪行为,都在逐渐被剥离。
看起来。
通天大路就在眼前。
江湖武林,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天人之果。
对于姜景年而言。
只要等这门绝世武学,修炼到极致。
就能自然获得。
而且不止是成就武圣。
还能身化霄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为占阴位而持金德的上位存在。
唯一的代价。
就是成为太阴玄女或者欢愉血月的子嗣罢了。
‘好在,现在是倒反天罡状态。’
‘好处我暂时拿了,关联屏蔽了,污染不用完全承受……还能反向窥探这三者状态。’
念及此处,姜景年心头不由地有些沉重。
现在要好好体会这种沉重感。
不然过段时日。
可能沉重这种情绪的感觉,都没有了。
至于这种人性溃散,不是三者带来的直接污染,而仅是绝世武学本身的副作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