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晋升要求、山云变天
晋升一代宗师后。
天地大不同。
感觉如今的肉身躯壳,都是随时可以脱弃的外衣了。
当然。
也仅仅只是感觉而已。
姜景年可不敢真的舍弃自己的肉身,他只是默默鼓动情绪,使人性消褪的缓慢些。
绝世武学和其他武功,有着本质区别。
那就是越修炼,武功越高深。
距离人就越远。
宗师本就非人,然而正常来说,将其非人程度比作一。
那么修炼绝世武学的宗师,非人程度就是五。
而且……
还在逐步递增。
‘人性问题暂且不论。’
‘如今我的寿命……恐怕突破了三百年?’
‘一代宗师,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岁的寿命,大部分不过就活到一百二三十岁。’
‘只有极少数的,才能享寿一百八十年。’
‘而我如今,却整整有三百年寿命?那些天人武圣,也不过这个寿数了吧?’
‘也是因为绝世武学的缘故?’
姜景年细细体会着自身的状态,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
就算是规则的具象化。
根系勇者,也不过寿命几百年。
由此可见。
在这方世界,实力和寿命没有确切关联。
只是。
他的寿数远超同境界宗师,就有些奇怪了。
姜景年略作思索后,就没再细想了,而是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位格栏上。
【位格:宗师(真罡一重天100%)】
【注:天地有缺,减寿夺性,规格变更。故虽先天之灵,托质太虚,含精抱一,然形不能无瑕,神不能无漏。灵肉有缺,需吞一界作为养料,补全自身灵性,以聚气之花(可简化)】
“吞一界做养料?”
姜景年不由地瞪大双眼。
哪来的一界给我吞?
别太离谱。
我这炼的……
是武学吧?
应该没错吧?
……
……
白山县,曾家。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在庭院的积雪上泛起点点银光。
屋檐下挂着几根冰凌,在微弱的日光中折射出晶莹光泽。
静室内。
曾朔恭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均匀。
脚步声从廊道上传来,然后在静室门外停了下来。
来人鬓角泛白,身材壮硕,正是曾秋晴的三子曾泽。
也是曾家的宗师。
之前曾泽一直坐镇临安那边,打理族中的重要产业。
这些天才回到白山县。
咚咚。
曾泽抬手叩了叩门,低声唤道:“大舅……”
话语落下。
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打开。
曾泽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曾朔恭盘坐在蒲团上,睁开那只完好的独眼,“小泽,曾家现在是准备好了吗?”
曾泽走到曾朔恭面前,“现在又有其他变化。”
曾朔恭微微挑眉:“什么变化?”
曾泽沉声道,“卢家的人来了。”
“他们如今在东江州四处拉拢世家望族,想要占据两东地区,并且许下了不少承诺和好处,出手颇为大方。”
卢家。
东水州最大的军阀。
“东水州都督也真会趁火打劫。”
曾朔恭闻言,只是笑了笑,“的确,之前的宁城大乱,使得项家势力被重创,徐家又被其他世家所灭,如今人心思动,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想分一杯羹。”
“这一次,东水州都督即使吞不了整个东江州,吞下三成甚至一半,也是很大概率的事情。”
他思索了片刻,又继续道:“现在多事之秋,我欲取山云流派,或许卢家也能为我扫清部分障碍。”
“大舅……”
曾泽闻言,不由地皱起眉头,“这可能会引狼入室。”
项家至少盘根错节多年。
规则都已定好了。
来个外来者,代表着东江州的规则都要重写。
曾朔恭摇头,“那就多消耗这头恶狼的实力就是了。”
“卢家在东水州主场作战,或许不惧外来武圣。然而出了东水州,他们就是一个更大点的徐家。”
“我们双方互相利用,无非是看谁技高一筹罢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侄儿的肩膀,“走,去看看卢家人的诚意。”
曾朔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静室,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会客大厅之中。
大厅内。
炭火烧得正旺,几盏油灯将厅内照得一片明亮。
曾秋晴亲自带着两个曾家的高层,与卢家的三个中年高层交流事宜。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留着一缕山羊胡,乃是一位半步宗师。
另外两人则年轻一些,都是内气圆满的境界。
双方正在交谈,气氛还算融洽。
曾朔恭和曾泽走进大厅的瞬间,整个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卢家的人虽然不认识曾朔恭,但对方毫不掩饰的散发着宗师气机。
他们之中最强的。
也不过半步宗师。
本来有曾秋晴这位宗师在场,就已经让他们感到有些压力了。
现在又来了两个。
三人顿时神色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举动引起误会。
曾秋晴见状,温和一笑,四周的凝重气氛被瞬间驱散。
她语气平和地介绍道:“几位,这位是犬子曾泽,你们应该在一些商会晚宴上见过。”
“另一位则是我的大兄,曾朔恭。”
卢家的三人先是起身,对曾朔恭和曾泽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而谨慎。
然后,为首的半步宗师抬起头,目光落在曾朔恭身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曾家的宗师强者,他们卢家都有所了解。
然而这一位……
这位卢家高手冥思苦想了一会,突地露出震惊之色,“您是曾老的大兄?”
“是山云流派上一代的玄山道主?”
此言一出。
他身侧的两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上代玄山道主?
那不是早就陨落数十年了吗?
可现在,这位本该早已死去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曾朔恭笑了起来,那只独眼中闪过几分追忆之色,“没想到数十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啊!”
……
……
‘不妙,怎么会是此人……’
‘糟了!我们还要对付山云流派的。’
卢家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交换着复杂的情绪。
为首的半步宗师卢柏,心中暗暗叫苦。
原本以为拉拢曾家只是寻常的游说,没想到竟然撞上了早已陨落的老玄山道主。
都督府那边都已决定先拿山云流派开刀,作为进军东江州的第一块垫脚石。
现在突然冒出的曾家老宗师,偏偏还是山云流派的上代道主,这局面立即就变得尴尬起来。
曾朔恭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随意坐下。
他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呷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搁在桌上,“你们和山云流派有仇?”
卢柏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含糊其辞,敷衍过去。
然而他还没开口,身旁的卢俞却不由自主地说道:“我们之前的谋划,没少被山云流派破坏。”
“如今时机成熟,自然要先拿你们山云流派开刀,以儆效尤。”
话一出口。
卢俞自己也愣住了。
旁边两人更是神色大变,心中大叫不好。
面对三位宗师,居然连撒谎都做不到,无形间就会被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话已说出口,他们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面对曾朔恭投来的目光,卢俞随后又继续说道:“主要是山云流派之中,出了个妖孽的年轻人,名叫姜景年。”
“此人在金陵城坏血月仪式,又杀了我卢家不少盟友,还打了都督的两位嫡子。”
“仇怨很深,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了。”
曾朔恭听完,笑了起来,“就这么点仇怨,没必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归根结底,是姜景年这个年轻人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冷,“我准备回归山云流派,杀鸡儆猴。姜景年这个年轻人,和我们曾家摩擦也不小。”
卢柏闻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曾老的意思是……”
曾朔恭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然后才说道:“合作可以,山云流派里,我会杀一批人,立一立规矩。”
“到时候,两边就算是盟友了。”
“卢家也可以空出手来,对付其他势力。”
“至于利益分配方面,你们卢家看着来吧!”
卢家三人相互对视了,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
卢柏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曾朔恭拱手行礼:“曾老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卢家便与曾家、山云流派结成同盟。”
“青田县以及周边各县的利益,全部归曾家所有。你我两家,各取所需,共襄盛举。”
曾朔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
池云崖,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池云崖上,将整片山崖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云海在暮色中翻涌,如同金色的波涛般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几只归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消失在晚霞之中。
崖顶的一座静室外,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木蕴道主宋素素从静室中走了出来。
她头发盘成简洁的发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住,露出端庄秀丽的面容。
当初被那位洋人路尽级强者所伤,她闭关以来,一直在修复大势、清理污染。
然而就算到了此时,也没有完全恢复,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
一直守在外边的两个木蕴执事,看到石门打开的瞬间,连忙迎了上来。
两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们此时满脸喜色,快步走到宋素素面前,躬身行礼,“道主!您终于出关了!”
宋素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先是随意地扫了眼,然后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闭关之前,这两人的武功还停留在炼骨阶,资质只能算中上,算不上什么天才苗子。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两人,气息沉凝,分明已经达到了炼髓阶圆满的境界,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内气境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她不由地有些好奇,开口问道:“我闭关了多久?”
左边的执事连忙答道:“回禀道主,您闭关了三周多,今天是第二十四天。”
宋素素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炼骨阶到炼髓圆满。
虽然两人都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是那种二十二岁以下的天骄,但这种进步速度,已可以说是后来居上了。
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往日怎么没发现这两个是练武的种子?’
宋素素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不到一个月……你们二人的武功怎么进展得如此之快?”
两个执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兴奋。
右边的执事抢先开口道:“回禀道主,这都是新道主的功劳!自从新道主代理宗门事务以来,整个宗门内的武者,实力都在短时间内暴增了不少。”
“不只是我们两个,其他几脉的同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宋素素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新道主?”
左边的执事连忙解释道:“就是姜景年。”
“您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宗门发生了很多事情。姜道主上位之后,先是清除了宗门内的内鬼,又镇压了周边的魔灾,还带领弟子抗衡洋人贵族的打压,从他们手里夺回了不少产业。”
她越说越兴奋,“如今咱们山云流派的情况,可比之前要稳定多了。”
要知道。
木蕴、耀风二位道主闭关的时候,整个宗门上下,那是惶惶不可终日,人心都快散了。
姜道主横空出世,一连串的谋划后,才把局势稳定下来。
宋素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明明才闭关不到一个月,怎么感觉隔了好几年?
宋素素满脸疑惑,“姜景年……已练出真罡,成为半步宗师了?我记得,他当初晋升内气境,举办真传大典,也就只过去了数月而已。”
这究竟是什么天骄?
武功进展得如此离谱?!
“姜道主……恐怕是传说中的盖世天骄吧?”
两个执事说到这里,也露出不确定之色。
“行了,你们退下吧。”
宋素素摆了摆手,有些无语。
……
……
等道宫重回寂静。
宋素素身形闪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外边的长老、执事,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
宋素素绕过几道山崖和廊道,片刻后便来到了磷火殿附近。
磷火殿刚刚修缮完毕不久,很多地方还显得有些粗糙。
不过磷火道脉的人都已搬回来了,几间偏殿里亮着灯火,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语和脚步声。
宋素素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偏殿内的议事厅。
议事厅里空无一人。
桌案上还摊着几卷未收起的文书,笔墨也尚未干透。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议事厅走动,东看看西看看,随后开始慢悠悠地打起了养生美容的拳法。
这套拳法并不以杀伤力著称,而是用来调理气血、疏通经络,长期修行,能让人的肌肤保持光泽、容颜不老。
宋素素每隔几日,便会练上一遍,已坚持了数十年。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天色渐暗,开始下起雪来。
而这个时候,议事厅外的廊道处,传来脚步声。
磷火殿副殿主季广梧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棉袍,肩上和发间沾着几点鹅毛般的细雪。
‘今日又有所收获啊!’
季广梧一边往内走,一边伸手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真罡微微逸散,将残留的湿气和雪水蒸腾干净。
他抬起头,正准备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然后就看到偏殿内,一个美妇人正在慢悠悠地打着拳。
“宋道主?”
季广梧先是一愣,神色一凝,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忍不住惊讶道:“您出关了?伤势如何了?”
宋素素没有停下手中的拳法,只是摆了摆手,“别和我扯这些,长话短说。”
她一边缓缓收势,一边转过身来,“姜景年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群老家伙,怎么会舍得让权给一个毛头小子?”
季广梧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才开口道:“特殊时期,自有特殊做法。”
“之前高层大会上,超过半数的长老、护法等人,都支持姜景年暂代焚云道主,统率全宗。我就算有意见,也不好逆着大部分人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如今因为磷火海岩和洋人产业的事情,宗门上下都受了姜道主的好处。大家拿了好处,自然也就愿意听他的。”
宋素素眸光沉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那如今这位小姜道主,人在何处?”
季广梧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姜道主,和所有道主一样,都是神出鬼没的。别说我了,就连焚云道脉的人,也找不到他。”
宋素素眉头微皱:“即使是你这个磷火殿副殿主,也不知晓他的行踪?”
“那是自然。”
季广梧苦笑了一声,“人家是道主,现在威势正隆。我过去探究他的行踪,那不是踢铁板吗?”
“万一被拿来杀鸡儆猴,我这副殿主的脸往哪儿搁?”
宋素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至于吧?”
季广梧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姜道主可能外出有事吧……许是为了南方会武的事情在做准备。反正他不在池云崖。”
“宋道主既然已经出关,也可暂代宗门事务。”
宋素素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嫌弃之色:“杂事太多,我懒得处理。有这功夫,我不如炼几炉丹药。”
她说到这里,不由地撇了撇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宋素素犹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季广梧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有些无语地张了张嘴,正要抱怨几句。
耳边突然传来宋素素的传音,“记得把这个月的灵药和妖诡残骸送到木蕴道宫,我准备炼一批宁神宝药。”
……
……
玄山道宫内,烛火幽暗。
几盏长明灯在供台上燃烧,投下昏黄的光晕。
殿内陈设简朴,正中供奉着一尊玄山老祖的石像,石像前的炉子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显然许久未有人进来了。
曾朔恭闲庭信步地在殿内漫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不由得感慨着,“这道宫倒是数十年没什么变化。”
“就是这一代的玄山道主,哪里去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继续伪装身上的玄山大势,将自身的气息,与整个山云大势融为一体,悄然窥探着四周的情况。
片刻后,大致摸清了池云崖上的虚实。
木蕴道主宋素素已经出关,气息虽还有些不稳,但确实坐镇在木蕴道宫之中。
耀风道主曹亦林,气息依然微弱且紊乱。
至于那个传闻中的姜景年,以及其他道主,全都不知所踪。
整个池云崖上。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两位了。
其中一位,还是重伤未愈的状态。
曾朔恭啧啧了两声,“果然是内部空虚,虽然多了一批内气高手,又能如何?宗师才是决定性的力量。”
“就是那个姜景年……”
“做下的一系列事情,还真像模像样,营造出来的假象,让很多人被骗过去了。要不是我伤势尽复,能伪装玄山大势潜入进来,恐怕还要继续观望一段时日了。”
曾朔恭望向耀风道宫的方向,露出贪婪之色,“被月相重伤的金德宗师,应该很美味。”
随后,他的身形摇曳,消失在了原地。
……
……
耀风道宫内。
曹亦林赤着上身,盘膝坐在一方金气煞池之中。
哗啦啦。
池中金色的煞气,好似沸腾的岩浆般翻滚涌动,散发出锋锐的气息。
他正在借助周围的煞池之力,洗刷身上残留的月光污染。
当初和那位洋人路尽级强者正面厮杀,曹亦林受伤极其严重,差点当场陨落。
好在这段时日的精心调养,体内的污染已经驱除了大半,再修养个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沉疴尽去,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五六成。
就在此时。
金气煞池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池中金色的煞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开始迅速变黑,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曹亦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迸发,“什么人?敢来犯我池云崖!”
话音未落,背后那柄长剑自动出鞘,化作金色的剑流光,环绕在他身周。
轰隆隆!
地面剧烈地翻涌起来,青石板铺设的地面裂开巨大缝隙,碎石和泥土向两侧翻滚开来。
一道巨物从裂缝中缓缓露出。
那是条硕大无比的恐怖蠕虫,在裂缝中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在那蠕虫的头部,镶嵌着半个人的躯体。
正是曾朔恭。
他面容魔气萦绕,沙哑的笑声从其中传来,“曹师侄,可还记得老夫?”
“你是……曾朔恭?!”
曹亦林神色大变,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曾朔恭摇了摇头,“还不是多亏了你师父和师叔的福,老夫现在自然还能苟延残喘。”
“就是落入了魔道,时不时要血祭一番,才能维持住这具残躯。”
“你……”
曹亦林神色大变,还想开口说什么,之前好不容易修复的伤势,再度裂开,无数细密的月光从缝隙之中逸散开来。
随后一轮弯月,在曾朔恭的头顶升腾而起。
那弯月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那弯月之中,一朵黑色的枯败莲花,正缓缓浮现。
……
……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耀风道宫的方向传来,使得小半个池云崖都在颤动。
耀风道宫的穹顶,在巨响中猛地塌陷下去。
碎石和瓦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扬起漫天的烟尘。
金色煞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从坍塌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池云崖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会有魔气?!”
“是魔门巨擘攻打我们了?”
不少人冲到廊道上,望着耀风道宫方向那片冲天而起的烟尘和魔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木蕴道宫内。
宋素素正站在丹炉前,准备将一批刚刚处理好的灵药投入炉中。
听到那声巨响的瞬间,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猛地放下手中的药篓,直接冲出木蕴道宫。
她的目光落在耀风道宫的方向。
只见巨大的白色蠕虫正盘踞在耀风道宫的废墟上,它的身躯粗壮无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蠕虫正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一口地将耀风道宫的废墟吞噬下去,碎石、瓦砾、断裂的梁柱,连同里面的一切,都被它吞入腹中。
在那蠕虫吞噬的过程中,隐约还能听到曹亦林的惨嚎声传出,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宋素素神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何方妖人!敢犯我池云崖?!”
她话音未落,体内真罡涌动,宗师大势瞬间展开,参天古树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枝叶繁茂,散发出浓郁的青色光芒。
她正要冲杀过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宋师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素素的身形猛地停在半空中。
只见废墟旁上,曾朔恭正负手而立,半边脸缠着绷带,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曾师伯?”
宋素素的美眸猛地瞪大,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还活着?”
地上的蠕虫,在吞噬完耀风道宫的废墟后。
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曾朔恭的头顶。
曾朔恭心满意足地砸吧砸吧嘴,然后看向宋素素,“勉强活下来而已。”
他目光转动,低声问道,“你师父呢?”
宋素素的神色一黯,眼中闪过哀伤之色:“师伯你陨落之后没多久,师父也随你去了。”
曾朔恭闻言,先是一愣。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多年前的消息。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曾朔恭笑了半天,才缓缓停下来,摇了摇头:“宋师侄,当年的事,你应该清楚内幕。充其量……现在只是内部火并罢了。”
宋素素的神色一怔,目光中闪过挣扎和痛苦。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不论当年如何,现在这情况,不符合宗门规矩。”
曾朔恭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陆续赶来的诸多殿主、长老和弟子们。
那些人面色紧张,将这片区域围住,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曾朔恭笑了起来,“宗门现在就你一位宗师,还说什么规不规矩?”
“当年那些人,坑害我的时候,就符合规矩了?”
“我欲取宗主之位,重定规矩。宋师侄……”
“你当如何?”
归根结底。
所谓的宗门规矩,还是得靠武力来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