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消灾转劫显威能
轰隆!
轰隆隆!
整座宴会厅剧烈地摇晃着,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几盏琉璃灯剧烈晃动,光影摇曳不定。
浩瀚冰冷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曾家宅邸。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何方宵小,敢犯我曾家?”
曾秋晴的神色凝重,目光穿透屋顶。
只见巨大的金色月宫虚影,正悬浮在曾家宅邸上。
那月宫巍峨壮观,宫墙由银白色的月华凝结而成,殿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
月宫虚影缓缓旋转,洒落下一片片清冷月光。
那些月光犹如利剑般落下,撞在曾家宅邸上。
曾家大势在遭受攻击的瞬间,直接浮现出来。
化作一个玉质光膜。
光膜之中,隐约有白色平原在起起伏伏。
这便是曾家的土德大势,【白玉原】。
大势【白玉原】摇曳,直接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都化作了白玉领域。
四周变得亮堂堂一片。
朦胧的玉光在空气中流淌,试图抵挡和容纳那些从天而降的月光。
土纳万物。
即使是月光,都难以逃逸这玉土纳物。
只是。
从月宫虚影中逸散出的锋锐月光,都带着极强的污染性。
强行吞纳了不少月光的【白玉原】,在玉石平原的底部,却形成了诸多隆起的血色脓包。
脓包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月光纹路,纹路在脓包内部缓缓流动、呼吸,仿佛正孕育着某种可怕的邪祟。
“这是什么大势?”
“月相相关……”
“曾家的土德大势,有些吃不消了!”
宴席上的众人,见到【白玉原】不堪重负的鼓着脓包,都是神色大变。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曾明玉站在角落的那一桌,听到那似曾相识的声音,有些面色发怔。
她抬起头,望着上方那金色的月宫虚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盛哥、焕兄!”
曾秋晴当机立断,厉喝一声:“我们合力催动大势!”
话音落下,曾家三位族老呈犄角之势,催动各自的宗师大势。
曾秋晴和她的堂兄曾焕,背后浮现出【白玉原】大势。
至于其五哥曾盛,背后则是升腾出火德大势【燎原焰】。
曾家三位族老的气息相连,血脉相融。
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化作了全新的融合大势,【玉燎原】。
先前洁白一片的如玉平原,在熊熊烈火的灌注下,直接化作了灼热的赤红平原。
无数火焰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道火柱,将那些渗透进来的月光脓包包裹住,疯狂焚烧。
无数月光脓包,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其鼓动的姿态,被逐渐压制下去。
稳住家族大势之后。
曾秋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率领着曾家的众人,走出宴会厅,来到外院之中。
当她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她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只见曾家宅邸的外围,已经被上百人给围住了。
那些人手持兵器,列阵而立,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锐好手。
站在最前面的。
是个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郎。
曾明玉看到那俊美少年的瞬间,“姜景年?怎么会是你?”
周围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之前才在宴席上,讨论曾家老祖取了山云流派之后,下一步该如何如何。
没想到。
转眼间,对方就带人来找曾家麻烦了。
“山云流派……”
曾秋晴的脸色也是极其难堪。
她没想到,姜景年这个小辈,居然敢带人找上门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姜景年身旁的两人时,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一个是钱家的族老钱有财,一个是木蕴道主宋素素。
此刻却站在姜景年的两侧,显然是在为这个后生站台。
难怪……
姜景年敢找上门来。
敢情联合了如日中天的宁城钱家。
“怎么?”
曾秋晴看向钱有财,沉声说道:“你们钱家,也和山云流派勾结在了一起?”
“你们钱家和姜景年之间,仇怨可是颇多啊!死在他手里的钱家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她的话语里。
不无在提醒钱有财,这数月以来,钱家可没少和山云流派闹矛盾。
“曾家老姐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钱有财搓了搓胖手,笑眯眯地说道:“我钱家人口众多,质量参差不齐。一些后生嚣张跋扈,在外与人动手,被打死了也只是命不好,怪得了谁?”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在告诉外人。
钱家已放下了与姜景年的旧怨,选择了合作。
‘该死!怎么还有宁城钱家掺和进来。’
‘大兄那边……不会是出了变故,被钱家的族老偷袭了?’
曾秋晴心下一沉。
她清楚,钱家或许和山云流派之间,达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交易。
难不成瓜分宁城徐家的事情。
山云流派也有介入?
不然的话。
这其中缘由,着实是令人想不通。
在知晓宁城钱家也趟进这浑水之后。
曾家所有人,都是面沉如水。
而旁边的卢家高层见状,则是连忙开口道:“钱老,我们乃是东水卢家的人。若是现在退去,山云流派开多少价格,我们卢家可以翻倍给。”
“多少钱,都买不来这份友谊。”
钱有财依然笑呵呵的。
“友谊的确无价。”
“但是我们可以加钱!三倍……不,五倍!?”
卢柏面色难堪,继续抬高价格。
然而。
钱有财心中虽有些动摇,但还是笑而不语。
五倍……
这可是分食东江州的利益,再往上翻五倍,除非是把整个东水州,全部打包送给钱家。
先不提对方能不能给出来。
就算给了。
他们钱家也不敢冒险啊!
姜景年这个后生。
太诡异。
在钱有财眼里,这年轻人的危险程度,和三重天宗师差不多了。
此时的状况。
看得在场众人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钱、柳二家才分食了宁城徐家,此时威势正隆。
钱家的加入。
意味着整件事情都要横生变故。
……
……
曾秋晴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另一边的宋素素,“我大兄如何了?”
“那个老魔头,自然是死了。”
姜景年冷笑了一声,替宋素素回答了这个问题。
曾家几个小辈闻言,面色大变。
“姜景年!”
曾风直接站在后边,指着姜景年呵斥道:“众多前辈们说话,你一个后辈在这胡扯什么?”
“当初要不是偷袭我明玉姐,让你侥幸赢了几招,如今又成了什么代理道主,还真以为自己是武林前辈,妄议我曾家老祖了?”
“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小风!”
这话说得曾明玉神色大变,连忙拉住曾风的手,“不要再说了!”
“怎么,说不得?”
曾风却不依不饶,甩开她的手,哈哈笑道:“长辈们不在乎此子,自有我们这群后生说道!”
姜景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朗而肆意,让宋素素和钱有财都是神色一变。
他们了解姜景年的脾性。
这是要发狂的前奏。
山云流派的高手们,更是神色肃穆,丝毫表情都没有。
才经历过清洗。
姜道主的手段恐怖的没边。
论威慑力,甚至还要远高于宗主大人。
曾秋晴没有理会小辈间的斗嘴,她只是盯着宋素素和钱有财,“宋道主、钱老,我们曾家可是有数位宗师坐镇。”
“这地方又是曾家的地盘,你们这般大张旗鼓,恐怕讨不了什么好处。还望速速退去,免得伤了和气。”
“是啊诸位!”
卢家高层也在旁边帮腔,色厉内荏:“有什么事还望好商量,不然我卢家东进,到时候可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在此时。
曾秋晴的三子曾泽也走了出来。
他背后的大势【白玉原】若隐若现,缓缓汇入进【玉燎原】之中,使得赤红火原的范围又增大了两三成,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月光尽数焚毁。
曾泽朗声道:“诸位就算倾巢而出,然而我们曾家大势正隆。只要坚守不动,就算站在这里让你们攻打,也得费个十天半个月吧?”
要知道。
曾家在外的宗师,恰好全部回来了。
既没中暗算埋伏,又是主场作战,只要守着不出去,除非对方派出七八个宗师。不然的话,没可能。
钱有财没有理会曾泽的叫嚣,他只是悄悄传音给宋素素,“宋妹子,有点不对劲。”
宋素素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有些猥琐的老胖子,但此刻还是下意识地回复道:“什么不对劲?”
“你没发现吗?”
钱有财传音:“姜道主这般威势,这群人怎么和个瞎子一样,看不清情况?”
宋素素闻言,也发现了这个盲点。
随即更是心中发寒。
要知道。
月宫虚影就悬浮在曾家宅邸的上空,不断消磨着【玉燎原】的力量。
压迫感如此明显。
按理说。
那些劫数蒙蔽感知,五蕴皆迷的众多小辈也就罢了。
曾家的四位宗师,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应该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姜景年的威胁。
然而。
他们依然在那无视姜景年,只对着他们二人叫嚣、威胁。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灾劫当中。
最大的敌人。
其实是姜景年。
“月相擅藏,恐怕又是姜道主的手段。”
钱有财继续传音入密:“毕竟,身为宗师,可没那么容易被同层次的强者蒙蔽感知。”
而当他转过头看向姜景年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停下了笑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在发呆。
然而若将视野擢升至虚空,细细辨认,就能察觉到在姜景年的身上,有一丝一缕的月光,正在通过虚空逸散。
凭空绕开了曾家大势【玉燎原】的隔绝,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宅邸之中。
“哟哟,姜道主怎么不说话了?”
曾风等小辈看到姜景年站在那里不动,以为他对曾家大势束手无策,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就你?再多两个姜景年,也无法撼动我们曾家的大势。”
“打不进来,就算找再多的宗师大腿,也是无用。”
“不会是想用眼神杀死我吧?哈哈哈!”
对于外界的嘈杂声音。
姜景年没有回应。
他的眼眶已经一片漆黑,没有丝毫情绪。
比起半步宗师的时候,真正踏足宗师之路,又有大势【霜阙金】的加持,太阴神通【太阴移形】的威能,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
从一开始。
姜景年就一直在对曾家消灾转劫。
毕竟双方有大因果、大牵连,如今加上曾老魔的因果反噬,以及太阴神通的劫数转换。
整个曾家,其实都被萦绕在恐怖的劫云当中。
即使是一代宗师。
在这短短时间里,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死。”
姜景年眉心间的弦月纹路若隐若现,隔着曾家大势的防护,朝着曾风的方向投去目光。
然后。
“怎么……回事?”
曾风笑容僵住,脸上失去血色。
只觉得全身上下,冰冷一片。
从他的胸口开始,皮肤迅速泛起惨白之色。
初时只是一些惨白斑块。
转眼间。
就彻底覆盖了他的全身。
众目睽睽之下。
曾风直接从一个活人,化作了一尊白色的雕塑,然后如同月光般缓缓消散。
见到这一幕。
“风哥?!”
“风弟……直接融化了?”
“不可能……我肯定眼花了。”
周边的曾家小辈人都吓傻了。
曾明玉的神色都有些僵硬,她喃喃道:“这是什么?精神冲击?不可能!有着曾家大势作为阻隔,就算精神冲击,也会被消弭。”
此时此刻。
曾家四大宗师联手,合力一处。
任何杀伐之能,都绕不开曾家大势的隔绝、压制。
然而。
曾家的几个小辈,又陆续炸开。
他们的身体裂开,化作一团团血雾,旋即又被月光吹散。
就连曾明玉,都在这个危机关头,周身爆散明玉刀意,刀魄【明玉光】极致升华,试图为自己斩断侵蚀而来的月华。
然而……
喀嚓!
喀嚓!
这在数月之前,还能和姜景年有来有回的刀魄【明玉光】。
此刻在月光的晕染下,却犹如奶油般化开。
随后便是曾明玉的内气薄膜,以及她身上的诸多底牌。
“太奶奶……”
曾明玉的神色一怔,旋即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苦闷。
从她的腹部开始,惨白色迅速弥漫开来。
身为曾家天骄。
武道之争,多有生死。
她不后悔。
只是有些茫然。
姜景年这么短短时间,已经到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的地步。
‘既生姜,何生玉!’
和这种妖孽活在一个时代,恐怕所有同辈武者,都要感到绝望无比吧?
“不!”
“明玉!”
曾秋晴试图阻止,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备受她宠爱的后辈,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
曾家的嫡脉小辈,全灭。
那些曾家的长辈们,都因为冲击太大,一时间都僵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曾秋晴双目赤红:“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话音未落。
她的神色突然滞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白色的月光掌印,月华不断逸散而出。
曾秋晴这个时候身周才出现气浪余波,被打得暴退开来。
随后。
之前隐匿袭杀曾家小辈的月光人形,终于现出身来。
那模样是披着月光衣衫的俊美少年郎,与外边的姜景年一模一样。
两个姜景年?
见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
即使是钱有财和山云流派的精锐,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知道姜景年手段恐怖,但亲眼看到两个姜景年同时出现,还是感到头皮发麻。
‘这应该是少阴神通?或者太阴神通?’
‘除了拥有恐怖杀伐之力外,恐怕还能给人带来灾劫?’
‘所以那几位曾家宗师,被劫数蒙蔽,才没发觉姜景年的恐怖……’
唯一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就是宋素素。
她之前在池云崖上,见过对方用这一招镇杀曾老魔,使得对方的逃遁底牌,都用不出来。
……
……
见到曾秋晴被打退。
众人震惊。
卢家有高手大吼道:“诸位小心,姜景年已成了宗师!”
“上方的月宫虚影,不是山云流派的秘法底蕴,而是他的宗师大势!”
曾家四大宗师,此刻都是神色凝重。
他们终于意识到,之前的感知是被某种手段蒙蔽了,导致他们在某些时刻,居然忽视了探究姜景年的实力。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多做思考。
因为那道月光所化的姜景年,已经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四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曾秋晴的双掌泛起土黄色的光芒,一掌拍出,化作玉山虚影,朝着月光分身当头压下。
曾焕则是并指如刀,玉色刀气弥漫,曾盛则是手提赤红色长矛,枪影覆盖整个院落。
曾泽则是双拳齐出,化作两条玉蛟,封死了月光分身任何闪避路线。
曾家四宗师。
这个时候不顾及丝毫前辈面皮,在未知的驱使下联手,试图镇杀这个诡异的月光人形。
其余众人身形尽暴退。
生怕没死在敌人的手里,死在了宗师交手的余波里。
月光分身在四位宗师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作为神通【太阴移形】分化而出的战斗分身。
在偷袭、捡漏方面,自然是无往不利。
然而单对单的情况下。
正面对付全盛状态的二重天宗师,都有些够呛。
更别提四位宗师联手了。
不消片刻。
月光分身彻底被四人压制住了。
浑身上下,出现了诸多裂缝,那些裂缝不断蔓延,从肩膀延伸到腰部,从胸口延伸到手臂。
使得月光分身看上去,就好似一个脆弱的白色瓷器。
‘快了……还差一点,就能破了这个乌龟壳。’
姜景年看着这一幕,却没有着急。
只是默默服下宝药,补充真罡的消耗,等待时机。
在四位宗师全力围攻月光分身的同时,上方的【玉燎原】大势,出现了些许摇曳。
‘就是现在!’
悬浮在曾家上方的月宫虚影,猛地往下压,狠狠地撞击在【玉燎原】之上。
轰隆隆!
轰隆!
整座曾家宅邸都在剧烈地颤抖。
随后。
姜景年将目光,落在了曾盛和曾焕二人身上。
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催动。
曾家的这两位族老。
正好处在姜景年的老头乐斩杀线上。
“呃……”
“怎么回事?”
曾盛两人的眼前一黑,四肢变得沉重无比。
旋即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姜景年的月光分身,从两人身边掠过。
月华凝聚的双臂同时探出,直接贯穿了曾盛和曾焕的胸口。
两人的上半身,瞬间融化。
整个过程。
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曾家两位族老。
死!
而正准备一鼓作气,绞杀月光分身的曾秋晴母子,直接瞪大了双眼,自身的武道真意都差点破碎。
“不!五哥,堂兄!”
曾秋晴的声音中,带着惊恐的嘶吼:“不可能!不可能!”
要知道。
曾盛、曾焕两位族老。
一个真罡一重天,一个真罡二重天。
虽然年老体衰,战力不如大兄,但身为宗师,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战死。
更别提先前明明还占据着大优势。
月光姜景年,明明都快被彻底打碎。
然而眨眼之间。
两位曾家族老,就这么突兀地倒下了
所有围观的人。
不论是山云流派的自己人。
还是曾家、卢家的人。
都傻了。
谁都没想到……
四大宗师围攻月光姜景年,却不明不白地被反杀。
这是什么手段?
谁能看得懂?
钱有财和宋素素身为宗师,都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位曾家宗师。
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神通呢?
底牌呢?
而不论其他人如何震怖莫名。
姜景年本就近乎破碎的月光分身,在贯穿了两位宗师之后,在原地当场爆散。
哗啦啦!
爆散的月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缕劫气,弥漫在四周,使得曾家宅邸内的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不祥之事,正悄然降临到曾家、卢家人的头上。
这种压抑感。
就连掠阵的宋素素和钱有财,都是浑身哆嗦了一下。
钱有财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到底修炼的是什么绝世武学?”
太恐怖了!
实打实表现出来的战力,还没那么令人感到惊惧。
然而这阴森诡异的手段,带来的未知感,才是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
姜景年站在曾家宅邸外,看着眼前那片被劫气笼罩的曾家众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我这摇曳的【性命】,算是被这群人平摊了。’
等下次还要拥有这般浓厚的劫数,恐怕要等晋升二重天,大肆炼化特殊物品的时候了。
这种能迷惑同层次宗师的劫数转移。
并非是无限使用的。
若本身没那么大的因果和劫数,【太阴移形】就算想要消灾转劫,也转不出去多少。
而且倘若没用好,没有一举建功,还有因果相关的重大反噬。
玩弄劫数者。
多会死于劫数。
姜景年收敛杂念。
随后,他身上月光四溢,与上方的【霜阙金】融为一体,直接化作月光人形,狠狠地撞向了在逐渐崩解的【玉燎原】。
要知道。
【玉燎原】是四大宗师的融合大势,失去了最为关键的火德大势支撑,立马就重新崩解成【白玉原】了。
而在这个间隙里。
自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曾家的大势,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玉质碎片,向四面八方崩碎开来。
虽然还能勉强维持。
但很显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把三位宗师和上百位精锐好手,全都拦在外边了。
看着神色大变的曾秋晴等人。
姜景年冷漠的声音,直接传遍了小半个白山县,“曾家几位族老,勾结魔门巨擘,试图对我山云流派下手。”
“今夜身死族灭,乃是报应不爽。”
旋即。
金光、古树的大势虚影,骤然爆发。
山云流派的精锐高手,趁机杀了进去。
喊杀声震天。
一时间。
惨叫声。
哭喊声。
不绝于耳。
……
……
曾家的喊杀声,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后,方才停歇。
夜空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曾家宅邸内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夜风中袅袅升起,融入灰暗的天幕之中。
断壁残垣之间。
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器,鲜血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血色小溪。
那些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此时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以及坍塌的墙体,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山云流派的高手们在废墟中穿梭,有人在清点战利品,有人在搬运伤员。
脚步声、吆喝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姜景年靠在断裂的木柱边,接连吞服宝药,抓紧时间,恢复着自身消耗。
满打满算,一日都没过去,就连番大战。
也就在来之前的路上,稍微小憩了一会儿。
此时顶上【精花】摇曳,只剩下不到四成。
状态并不算好。
啪嗒。
钱有财从废墟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碎石瓦砾间灵活穿梭,很快就来到了姜景年的面前。
“姜道主。”
钱有财搓了搓那双胖乎乎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之前才回宁城,屁股都没坐稳,又被传讯叫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到这白山县,来给您老人家撑场面。”
“您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打生打死也不容易,回头分账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多分点?”
“……”
姜景年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钱有财见他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半步,“您想想,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我可是冲在最前面,替您挡了好几道神通,我这老腰现在还疼着呢!”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做出辛苦劳累的模样。
姜景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还好几道神通呢!
也就曾秋晴拼死催动了两次。
然后就被他们围攻而死了。
钱有财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几声,又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了,我也知道,这次能拿下曾家,全靠姜道主您神威盖世。”
“我也就是在旁边摇旗呐喊,捡捡漏而已。不过嘛!这人老了,总得给自己攒点养老钱不是?”
“我那几个孙子孙女,都还没成家立业呢。我这当爷爷的,总得给他们留点家底吧?”
不得不说。
这位钱家族老,的确是做大生意的,脸皮着实够厚。
会卖惨。
会哭弱。
然而比起姜景年这个最爱装模作样,且行事无常的年轻后生。
厚脸皮的钱有财,简直就像是个新兵蛋子。
“小钱。”
姜景年这时挑了挑眉头,开口了,“你钱家的产业开遍各州,富可敌州,还不够你孙子孙女成家立业的?”
“哎呦喂!”
钱有财连忙摆手,一脸苦相地说道:“姜道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虽然我们家的确有点小钱,但架不住家里人多啊!根本不够分的。”
姜景年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鬼话。
他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随后才开口说道:“曾家的产业,你钱家占一成。剩下的,归山云流派。”
钱有财眼睛一亮,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一成?姜道主,您这也太抠了吧?我钱家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怎么着也得三成吧?”
“要不这样,咱们二八分成,我二你八……”
“就一成。”
姜景年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要拉倒。”
钱有财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行行行,一成就一成。姜道主您说了算,谁让您武功比我高呢!”
姜景年没有再理会他,继续调息恢复。
……
……
曾朔恭祸乱池云崖的那夜,很多人都各自分散逃亡。
钱宁宁和段小蝶,在高贤几人的护送下。
一路辗转、绕路,躲避追索。
终于在当天下午的时候,才抵达了宁城钱家。
几人风尘仆仆,面色憔悴,身上还带着血迹和尘土,看上去颇为狼狈。
钱家倒没有拒绝钱宁宁这个庶女回家,毕竟不论如何,她身上流着钱家的血。
再者说。
钱家刚吞了徐家,威势正盛,也不在乎一两个人。
只是安排她们住在西院的偏房里,条件简陋,连炭火都供应不足。
明明现在才来钱家不到一日。
钱宁宁和段小蝶却过得有些煎熬。
寄人篱下倒是没什么。
主要还是忧虑池云崖现在的情况,以及着急姜景年那边的消息。
钱宁宁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白天也没什么胃口,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次日傍晚。
钱家的晚宴如期举行。
钱宁宁作为庶女,本没有资格上主桌,然而钱家老太太发了话,说让她也过来吃,免得让外人说钱家苛待自家骨肉。
于是钱宁宁便带着段小蝶,坐在了偏厅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些简单菜肴,与其他桌上的丰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钱宁宁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食欲。
她夹了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有些呆滞,心思显然不在这顿饭上。
逃离池云崖的时候,实在太突然,也太仓惶。
什么都没准备,什么都没带上。
现在回到宁城,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就在这时。
“哟!”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这不是我那位攀了高枝的妹妹吗?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了?”
“我还以为你在池云崖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忘了钱家的大门朝哪开了呢!”
说话的正是钱宁宁的嫡姐,钱心雨。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钱宁宁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雨姐。”
钱宁宁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但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池云崖遭逢大变,我回来暂住几日而已,等局势稳定了就走。”
“暂住几日?”
钱心雨柔柔笑着,“山云流派如今出了变故,你还能回去吗?”
“心雨姐……”
钱宁宁的脸色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着,“我只是暂时避一避风头,等姜道主处理好宗门事务,我就会回去的。”
钱心雨闻言,摇了摇头,“还姜道主呢?你们山云流派,似乎都出大问题了,还指望他来接你?”
要知道。
姜景年前几个月,可没少在钱家闹事。
还杀了不少人。
最后还狐假虎威,勒索了她父亲。
对于钱家的年轻一辈来说,姜景年肯定是平生大敌。
只是长辈们,一直没有说如何处理后续,钱心雨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看到钱宁宁这个惹祸精,现在有事才肯回家,莫名就有些不顺眼。
“心雨姐。”
钱宁宁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你不要胡说八道!”
钱心雨被她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钱宁宁,你一个庶女,对我大呼小叫?真是不知好歹!”
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话,“吃完了赶紧滚回你的偏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
钱宁宁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筷子。
“宁宁,别生气。”
段小蝶摇了摇头,安抚着对方,“等高护法他们联系上景年,我们就直接搬出去……”
高贤等人,除了刚来的时候吃了顿热饭,略作休息后,就匆忙离去。
为了避免被老玄山道主追索。
几人都是分开潜伏,试图联系上在外的姜景年。
只是距离此时,也就过去一天不到。
所以具体情况如何,还未传回消息。
“嗯。”
钱宁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有些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