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简化、龙脉
四面漏风,战损风格的磷火殿偏殿。
姜景年坐在缺了一个角的檀木椅上,手里握着宗门新购的磁石式手摇电话。
旧的呢?
磷火殿都漏风了,电灯都不剩几个,哪还有什么旧电话?
自然是被战斗余波粉碎了。
池云崖这几个月来,不是在修缮,就是在修缮的路上。
至于传讯手段……
这个年头。
没有形成完整意义的电信网络。
跨城市乃至跨国的电话通讯,全靠铺设的电话线和人工交换机。
从青田县打电话到宁城,需要经过两个不同地方的话务员进行转接。
而从临安城打到青田县,再到池云崖。
则需要进行六到七次转接。
这通电话光是等待时间,就花了十多分钟。
并且这条才抢修好的线路,还不是什么普通权限,依然需要如此繁琐的过程。
电话那头传来柳清栀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之色:“师弟,我听说池云崖出大事了?你没事吧?”
“池云崖没什么大问题。”
姜景年语气平静,“老玄山道主走火入魔,祸乱宗门,已经被我镇杀。你安心参加南方会武就行,不用操心这边的事。”
“至于那些跑出去的人,你转告他们,宗门闹剧已了,若是受到宗门传讯,直接回来就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柳清栀松了口气的声音:“那就好,你自己小心些。”
“嗯。”
姜景年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曾家老魔头。
真是坑人啊!
仅仅一夜,造成的后续影响还在持续。
如今宗门逃亡在外的,就有数百人。
直到数日过去。
现在回来的也才数十人。
还有很多人,估计都还在荒郊野外,传讯都没收到。
‘也不知道南方会武结束后,这些人能不能全部回归宗门。’
姜景年摇了摇头,和几位磷火长老吩咐了宗门事宜后,就转身走出磷火殿。
他去生华殿找了欧阳殿主,再度换了一大批特殊物品。
曾家被灭。
钱家让利。
姜景年的豪富可想而知,大部分都换成了功勋点。
‘现在我的财富和渠道,不说之后如何,真罡二重天……应该是稳了吧?’
姜景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储物戒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至于之前的欠债。
如今成了宗师。
身份地位大不同。
一部分债务问题已经被免了,还有一部分……
则依然是每月最低还款中。
东西到手后,姜景年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炎华府。
“姜道主,您回来了。”
刚推开门,正在擦地板的钱灵儿,就连忙站直身子,诚惶诚恐跑过来帮姜景年更衣换鞋。
姜景年任由对方施为,随口问道:“段小蝶呢?”
“小蝶姐去找宁宁姐了。”
钱灵儿整理着鞋柜,脆生生的答道:“说是有商铺重建的事情要商议。”
姜景年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穿过厅堂,走进了练功房。
练功房内,光线昏暗。
玉池之中,流淌着银白色的药液,好似一池流动的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药香,还混合着地煞特有的锋锐。
吸入一口,便会让人感到头痛欲裂。
这池药浴。
规格比之前的岩浆池要高得多。
乃是宋素素珍藏多年的道华大药,加上太阴相关的地磁罡煞炼制而成。
因为时间紧迫,炼制过程有些粗糙,反噬之力极大。
地煞之气会犹如磨盘般消磨血肉。
内气高手跳进去,不亚于被千刀万剐,足以让意志坚定的人,都忍不住惨叫出声。
“即使身为宗师,这种珍贵大药,也不可能经常使用啊!”
姜景年在池边站定,脱下衣物,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从怀中取出几颗宝药,一一送入口中。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药池之中。
噗通。
银白色的药液溅起一片水花。
难以言喻的痛感袭来。
那种疼痛并非来自肉身躯壳。
而是精神上的。
无视任何防御和横练功夫。
直接作用在三足月乌身上。
仿佛有千百把小刀在同时切割,又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中焚烧。
泥丸宫内。
月宫巢穴里的三足月乌,在那痛得直跳脚,不断啼鸣,月华羽毛纷纷落下。
若是换了常人,这种精神上的苦痛,恐怕早已疼的昏死过去。
“真疼啊!”
“难怪寻常宗师,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服用道华大药……更别提这里面还加了地磁罡煞。”
姜景年眉头微皱了,随后眼眶内的眼白尽褪,全是漆黑一片。
他运转自身的绝世武学,顶上弦月般的精花轻轻摇曳,洒落银白月华,与眉心处的弦月纹路遥相呼应。
旋即背后浮现出大势【霜阙金】。
月宫虚影震颤,光华四溢。
一只半边没毛的三足月乌,从他的眉心处,犹如逃难般,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月乌落入月宫虚影之中,诸多月华萦绕,又形成了一根根羽毛。
比起之前,还要更加浓密茂盛。
而月宫虚影本身,则在净化月华煞气的同时,不断壮大,不断凝实。
姜景年之前厮杀鏖战的所有损耗。
都在迅速恢复。
……
……
当池中大药少了大半的时候。
姜景年不止是彻底恢复全盛状态,大势【霜阙金】再度膨胀了几分。
若是之前不布置相关仪轨,且不受外部的月相地势加持。
他的宗师大势直接展开,极限能覆盖方圆一百五十米。
那么现在。
姜景年的宗师大势,催动到极限,则能覆盖方圆一百六十米了。
到了真罡一重天圆满。
每一点提升,都是极其的不容易。
‘除了大势外,我的精花浓度,也提升了不少。’
‘精花代表着精神在虚空的映射。’
‘大部分一重天圆满,精花之中,也就蕴含十五滴到二十滴玉露。而我的精花,则蕴含五十多滴玉露。’
‘换句话来说,我的持续能力,自愈能力,都是同层次宗师的数倍。’
若用前世术语来概括,宗师大势和神通的强弱,直接影响杀伐战力,相当于攻击力。
那么【精花】玉露的多寡,则代表着容纳的真罡上限,以及战斗时的持久程度、愈合能力,等同于血条和耐力。
而姜景年本身是自愈能力极强的横练高手,加上还有特性的临时增幅,综合下来的血条和耐力,比起同境界的宗师,算是高的没边了。
即使拥有疗伤神通的木德宗师,在这方面也不如他。
这几日。
姜景年没少跟宋素素这个老前辈取经。
再结合部分典籍,算是对宗师之路,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同一条道路上行走的宗师,除了互为敌人,互相牵制外。
还能互相包容。
不过一般而言。
前两者比较常见,后一种……
仅限于少部分宗门,或者世家大族。
而除此之外。
宗师聚顶上【精】、【气】、【神】三花。
其三花的本质。
对应着精神异化,褪去躯壳的三个阶段。
至于玉露、琼浆、神水,则是三花中蕴含的力量,也是自身灵性的具象化。
所谓三花不灭。
宗师不死。
就是依靠玉露、琼浆、神水的玄妙作为维系。
‘等到了二重天,凝了顶上气花,再以琼浆晕染精神,那么我在虚空里的映射,就不再是带着虚影的月乌了,而是实打实的三足月乌。’
‘就是这虚空……’
‘不会到了武圣之后,可以真正带着肉身进入其中吧?’
姜景年念及此处,又生出诸多疑惑。
虚空。
在典籍上,又被称之为真界。
然而即使到了宗师,关于虚空的具体,也是一知半解,就算是如钱有财、宋素素这样的老牌宗师,都知之不多。
没办法。
武学太广,天下太大。
就连遗迹来源。
大部分的典籍内容,都是神神叨叨的猜测。
恐怕这些秘辛,就和绝世武学一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姜景年收敛诸多杂念,旋即背后月宫震颤,逐渐变得栩栩如生的三足月乌,十分灵动地钻入他的眉心之中。
而大势【霜阙金】,则缓缓消退下去。
练功房的异相尽数消散。
只剩下玉池中不到五分之一的月华药液,在映射着淡淡的清辉。
……
……
“接下来,就是简化流程了。”
姜景年赤着上身,从池中走了出来,盘膝坐在玉台边,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诸多特殊物品。
一件件炼化吞噬。
少顷,这些时日弄来的特质物品,彻底消耗一空。
【金性特质(22/22),木性特质(22/22),水性特质(22/22),炎性特质(22/22),土性特质(22/22)】
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在姜景年的眼前不断流转,旋即化作迷离的彩虹,融入进位格栏之中。
【位格:宗师(真罡一重天100%)】
【注:天地有缺,减寿夺性,规格变更。故虽先天之灵,托质太虚,含精抱一,然形不能无瑕,神不能无漏。灵肉有缺,需吞龙脉碎片作为养料,补全自身灵性,以聚气之花(已简化)】
姜景年看了眼简化后的补全要求,神色一愣,“……龙脉碎片?”
从吞噬一界作为养料。
到吞龙脉碎片作为养料。
这其中难度,的确简化了万倍都不止。
然而……
所谓龙脉。
姜景年只从典籍上见到过,传闻之中,这可是陈国的天下大势所化。
相当于社稷神器。
“龙脉……龙脉……”
“要从哪里下手呢?”
……
……
下午时分。
姜景年沿着青石小道,来到了宋素素的新住处。
位于木蕴道宫侧边的小阁楼。
这座阁楼不大,上下两层。
外墙刷着素白的石灰,屋顶铺着青瓦,周围种着几株梅树,枝头缀着零星的梅花,在雪后显得格外清雅。
至于阁楼前的庭院。
前几日被波及,处处坑洼。
如今还在修缮当中。
此地比不上木蕴道宫的气派,但也算是个清净所在。
宋素素虽然被封了木蕴道宫,也限了时间离开,但最后还是多给了她一两日时间,用来搬出私人物品。
她毕竟是宗门的老前辈,又配合着立威。
姜景年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才走到阁楼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宋浅浅正站在阁楼前的空地上,和几个女弟子聊着天。
宋浅浅今天又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穿着白色长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脸上略施粉黛,描了眉,点了唇,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可人。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清冷之感。
‘徐、曾二家的报社,真是荼毒无穷啊!’
‘即使两家都被灭了,小报竟还在发力。’
姜景年看得直皱眉头,心中对这位女执事有些无奈。
此女……
居然在cos柳师姐。
那清冷的神态,矜持的语气,简直和柳清栀如出一辙。
只是柳师姐的清冷是天生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宋浅浅的清冷,却是刻意伪装的,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努力学着老虎走路。
特别是姜景年身为柳清栀的道侣。
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几个女弟子看到姜景年走来,连忙停下交谈,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姜道主。”
“嗯。”
姜景年随意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阁楼走去。
“姜道主,今日也来找姑姑议事吗?”
宋浅浅恭敬站在一旁,眸子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姜景年懒得理会。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见这位俊美道主不理她。
宋浅浅表面依然毕恭毕敬,像是颗松树般站在原地,然而余光却在暗暗偷瞄。
她默默瞧着姜景年走上台阶,敲响了阁楼的门。
然后门开了条缝隙,露出宋素素的半张脸。
“姜道主,今日怎么是下午来?”
“有事相商。”
宋素素看到是姜景年,连忙打开了门。
她侧身让姜景年进去。
旋即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正满脸兴奋往这边窥视的宋浅浅。
对于一代宗师而言,如此近的距离。
那视线里的信息内容,随意看一眼就能知晓。
宋素素脸色一黑,趁着姜景年进门的时候,对着宋浅浅比划了个口型:“给我滚。”
再配合着她那充满威胁的眼神,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宋浅浅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害怕,只是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连忙转身,拉着那几个女弟子快步离开了。
她往外走,心里却犯起嘀咕:‘这两人真是过分,天还没黑呢!都不避人了。’
……
……
两个时辰后。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在百花大床上,在素色的被褥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晕。
姜景年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收功。
他顶上那轮弦月般的精花轻轻摇曳了几下,然后隐没入眉心之中。
“这次也是多谢姜道主了。”
宋素素坐在他身旁,穿着白色单衣,脸上泛着尚未褪尽的酡红。
她伸手取了旁边搭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拢了拢衣襟,遮住那截裸露的肩头。
姜景年取出几枚宝药吞服而下,恢复着刚才疗伤时所消耗的真罡。
他调息片刻,便直接开口:“宋长老,你现在的伤势差不多恢复了。还有一部分残留,你自己应该也能清理了。”
“过两日,我可能就要下山一趟。”
“下山?”
宋素素神色微怔,转过头看向他,问道:“姜道主是准备去哪里?”
如今宁城大乱未消。
流民乱窜。
本就大肆抽调高手回西洋战场的洋人工部局,已是焦头烂额。
而除此之外,东江州都督的死,项家退守东江北部,以及徐家的覆灭,所导致的连锁影响,还在逐渐发酵当中。
这个时候。
不说防备外敌了。
光是协调宗门和钱、柳二家的利益分配问题,姜景年就应该继续坐镇池云崖。
“自然是临安城。”
姜景年说:“南方会武如此大的事情,还是要去一趟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和宋素素讨论起龙脉破碎之事。
宋素素转过身来,靠在床侧,将外套裹紧了一些,缓缓开口:“世家有大势,江湖宗门有大势,海外诸国也有大势。这龙脉,就相当于陈国的天下大势。”
“龙脉立,则大势聚,天命在勾陈皇室。龙脉散,则陈失其鹿,天下群雄共逐之。”
陈国的陈。
乃是勾陈之名。
传闻之中,前朝皇室乃是勾陈大帝的血脉后裔。
所以国祚才能延绵至今。
即使龙脉破碎,丢了陈国天下大势,天怒人怨,依然硬生生撑了两百年。
到了最后,也是退位,算是体面下场。
宋素素顿了顿,继续说着前朝秘辛,“勾陈皇室的天命大势,不敌米加仑王国的海洋天命,自然分崩离析。权柄分散,太阳太阴武道被锁,武道晋升仪式难度增加。”
“不过当时的陈国大势,并非是被米加仑王国一家大势所击碎,而是多国大势合击。陈国两百年风雨飘摇,前朝皇室其实也多次试图重铸龙脉。”
只是这等大事,想要瞒过西洋诸国的耳目,很难,非常难。
再加上内外勾结,已经失败了好几次。
“如今的南宛军,之前不还是想要重铸龙脉?”
宋素素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近年来,北伐大势汹涌,气吞万里如虎,最后依然卡在了东江州。光靠东江州都督府,如何能击退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军阀?”
“还不是背靠洋人,东江州都督府当时龟缩没动手,也是在做各种调和,后边得了支持,立马反打回去……”
“而今年开春,西镇州都督、南诏州都督攻下了大半南宛,直逼南宛首府,形成对峙。”
就现在这时局,别说北伐重铸龙脉了,之后能撑多久都难说。
“嗯,这些我倒是清楚。”
姜景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们山云流派,无形之间也被卷入此战。比如斗阿教,比如陶家……”
项家去年才被用来对付南宛军。
到了今年,连冬天都没过完。
就被洋人势力抛弃。
转而扶持了徐家上位。
就是千算万算,漏了山云流派的异数。
不对。
山云流派被洋人贵族围攻,本来已是俎上鱼肉,不足为虑,没想到出了姜景年。
然而现在这个结果。
对于洋人势力而言,可能区别不大。
反正东江州最大的项家倒台了。
各地混乱不迭,大大小小的势力冒头。
……
……
“只能说是天命无常。”
谈及此事,宋素素也有些感慨:“若是再晚几个月,这南宛军的情况,又完全不同了。”
“毕竟西洋战场出现了大乱子,诸多洋人强者从宁城抽调回去。再加上出了瘟癀月武圣,南方魔灾四起。”
虽然真让南宛军攻进来,山云流派不会有好果子吃,大概率被斗阿教吞并。
但如果换个视角。
没有洋人势力干扰,当时不阿山主作为先锋,直接入驻城寨,收拢流民,举行大祭仪轨,直接从内部瓦解城寨四祖,再顺藤摸瓜围剿徐家。
倘若一切发展顺利,南宛州诸多势力将以此为跳板,覆灭项家,顺带吞掉山云流派等东江州势力。
之后再裹挟大胜之势,一路北上。
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不。”
姜景年摇了摇头,对此有不同看法,“这里边的因果关系,必是南宛军攻势被阻之后,西洋战场才会出现变局。”
宋素素眨了眨眼,露出疑惑之色:“为何?”
姜景年低声说道:“因为多国谋划的血月仪式,是在两东地区进行的。西洋战场的变化,和血月仪式有关,这就是最大的因果关系。”
“不提北方的草原变故、三州兵乱。光是南方各州,无论是南宛攻势被阻、句吴遗迹,还是血月仪式,乃至眼前的东江之乱。”
“天下诸多大事变化,甚至小节上的改变,都能看到洋人势力的影子。”
连京师内阁。
都没少受国际大势的弹压。
宋素素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洋人不下场的情况下。
然而,稍微想想都知道。
洋人怎么可能不下场?
“这……”
宋素素神色一变,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西洋诸国对我们陈国,可谓是围追堵截。”
“本来两百多年前,黑石战争初期,我们和米加仑王国是打的有来有回的。可惜周围包括南洋诸多岛国,都是爱背刺的二五仔。”
若是陈国和米加仑单打独斗。
即使当初会输,也不可能输得如此彻底,几乎被肢解。
姜景年摆了摆手,“外部是一方面,前朝皇室必然有大问题。”
实力越高,能接触的知识层次就越高。
自然知晓两百多年前的多国大战。
没有公开内容上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姜景年对眼前的老牌宗师,还是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宋长老。”
“若我想要取龙脉碎片……应该如何下手?”
“龙脉碎片!?”
宋素素闻言,神色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之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姜道主……不会想要逐鹿中原吧?”
姜景年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想要得到龙脉碎片,只能起兵事吗?”
“自然不是只有那一条路。”
宋素素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若是成就天人武圣,以自身权柄镇压地脉,也能获得龙脉碎片。”
“还有呢?”
姜景年继续追问。
宋素素沉吟了片刻,旋即伸出两根手指:“除此之外,还有两种。”
“第一种,是从霸主级势力那里获得。那些武道圣地分食龙脉碎片,用以镇压大势气运。你若能与那些霸主级势力达成某种交易,他们或许愿意分出龙脉碎片给你。”
“当然,这其中的代价,绝对不会小。”
“第二种,则是找到古国遗迹,完整的那种,要比之前的句吴遗迹更加完整,比如句吴王宫。那些古国王宫里,或多或少保留着上古时期的龙脉残片。”
宋素素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只是自从两百多年前,陈国龙脉被打碎之后,就鲜少有完整的古国遗迹现世了,大多都是破碎的。”
“所以这几种方案,全都需要看天命,而非单纯的尽人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用龙脉碎片做什么,但她还是将自身了解的各种秘辛,全都说了出来。
姜景年听到这几个方案后。
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
……
上午,丙字号场馆。
场馆内人声鼎沸,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各州各派的武者。
今日丙字号场馆的焦点。
就是山云流派的洪玉旊,对阵林明心见宗的崔琳。
洪玉旊在内气境的擂台上,已经连胜多场,就算悬山剑派的天骄,都不是她的对手。
洪玉旊依然手持那杆长枪,神色沉静的站在擂台一侧。
崔琳则站在擂台对侧,穿着素白劲装,腰间悬着三尺青锋。
她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从容之色。
裁判高举旗帜,朗声道:“丙字第二十三场,山云流派洪玉旊,对阵林明心见宗崔琳,开始!”
话音落下,洪玉旊率先出手。
她手腕一抖,长枪如同灵蛇出洞,直刺崔琳的面门。
唰!
枪尖在空中划过弧线,留下一道残影。
崔琳微微侧身,那杆长枪便擦着耳畔掠过。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脚步轻移,身形犹如随风摆动的柳絮,轻松避开洪玉旊的攻势。
哗啦啦!
洪玉旊一击不中,枪势不停,顺势横扫而出,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扫向崔琳。
然而崔琳依然没有拔剑。
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好似浮萍般向后飘出数尺,恰好避开了枪杆的横扫范围。
‘此人的轻功……不对劲!’
洪玉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她的枪法以绵密著称,最擅长缠斗和消耗战,但前提是能够缠住对手。
而眼前的崔琳,身法太过灵活,她的枪法根本无法锁定对方。
洪玉旊深吸一口气,枪势骤然加快,一枪接着一枪,好似疾风骤雨般刺向崔琳。
枪影重重叠叠。
编织成密不透风的藤蔓罗网,将崔琳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然而崔琳依然没有拔剑。
她在枪影中穿梭腾挪,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洪玉旊的枪尖。
观众席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崔琳的身法也太恐怖了吧?”
有人惊呼:“洪玉旊的枪法那么密,她居然一招都不接,全凭身法躲过去了?”
旁边有人接话道:“林明心见宗的身法,本来就是天下一绝。据说他们的真功讲究‘明心见性,身随意动’,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预判对手的出招轨迹,从而提前做出行动。”
“这崔琳在这方面,必然是登堂入室了。”
擂台之上,洪玉旊的攻势,已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方的武魄特殊,似是能加剧他人的内气损耗。
崔琳见状,微微一笑:“你的枪法确实不错,绵密老辣,韧性十足。若是换个对手,或许真会被你活活耗死。”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落下,她拔剑了。
锵!
清越的剑鸣声回荡,三尺青锋出鞘,剑光好似一汪秋水,在阳光下划过凛冽的寒芒。
崔琳的身形瞬间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冲入了洪玉旊的枪网之中。
‘不好!’
洪玉旊脸色一变,连忙挥枪格挡。
然而崔琳的剑法太快了。
那道剑光如同闪电般在枪影中穿梭,精准地击打在藤蔓长枪的薄弱之处,每一剑都恰好落在枪身的节点上,瓦解着洪玉旊的枪势。
噹噹!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洪玉旊内气薄膜不断震颤,她的枪势在崔琳的快剑打击下,开始出现明显的破绽。
崔琳看准时机,一剑刺出,剑尖穿过枪影的间隙,直取洪玉旊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洪玉旊所有的闪避路线。
洪玉旊瞳孔一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干脆放弃了防守,手腕一翻,枪尖以诡异的角度刺向崔琳的肋下。
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打法。
“不错。”
崔琳眸光一闪,似乎早有预料。
她的剑势在半途中突地变幻,由刺转为削,剑身贴着洪玉旊的枪杆滑下,直削她的手指。
电光石火之间,洪玉旊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觉得手指一凉,握枪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长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上。
下一刻。
崔琳的剑尖已破碎了洪玉旊的内气薄膜,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前。
全场一片寂静。
裁判愣了愣,朗声宣布:“丙字第二十三场,林明心见宗,崔琳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
“真是精彩!”
有人赞叹道:“林明心见宗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一炷香不到,就击败了东江天骄洪玉旊,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闪避,真正出手不过十几剑!”
旁边有人接话道:“明明崔琳的境界和洪玉旊相差无几,然而轻功却极为恐怖,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洪玉旊站在擂台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对着崔琳拱了拱手,“佩服。”
然后转身走下了擂台。
崔琳收剑入鞘,站在擂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台下某个角落。
那里。
柳清栀正静静地站着,双手抱臂,神色清冷,也在看着她。
崔琳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战意,“下一个,就是你。”
与内气高手比拼,没什么意思。
只有类似柳清栀这样的半步宗师,才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下一场是我?”
柳清栀偏着脑袋,有些茫然不解:“不对啊!你这实力,遇不到我的。”
“难不成……你们林明心见宗的抽签,作弊了?”
这有些呆呆的话语,传遍四周。
使得全场一片哗然。
江湖五霸之一,会在抽签上作弊?!
不可能吧?
然而若不是作弊,这崔琳怎么知晓,下一场会是山云流派的柳清栀?
“你放屁!”
崔琳大怒,“我只是想放个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