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血月四圣、谋划
磷火海岩。
三更半夜,姜景年无声无息地穿过前边五层区域,来到最核心的位置。
盐块连绵的空地。
姜景年走到中心最大的一处海岩前,目光落在浮现的词条内容上。
【注:需完全消磨转化磷火海岩之煞,方可吞噬炼化(转化中:28%)】
‘人少了。’
‘这进度……就慢了。’
‘当然,也不急。’
‘毕竟谢无尘必然在给我憋一个大的。’
‘炼化了磷火海岩,虽会给他造成伤害,但也会将其从束缚中解脱。’
‘倘若真的要翻脸,必须初战即决战。但凡没能彻底留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武圣预备役,我可有些吃不消。’
姜景年眉头微挑,心中转过诸多念头。
曾朔恭仅仅只祸乱了一夜。
暂未对这处宗门秘境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修炼的人少了,高手少了,这些磷火盐块消耗的速度,就降下来了。
‘虽然有些急,但依然不能免费开放。’
‘而且主要还是靠内气高手,以及半步宗师作为主力。像殿主的修炼消耗,顶一两百个外门弟子。’
如今宗门百废待兴,底蕴也好,金银秘宝也罢,都消耗了许多。
还有大量抚恤待发。
连山下的一些产业,都在变卖当中。
要不是徐、曾被灭,再加上钱、柳二家的配合,弄来了不少财物。
宗门估计都已是高额赤字了。
‘东江已经大乱,宁城的产业价值和收益都会暴降。’
‘这或许是洋人想要看到的?’
‘未来等西洋战场平息,或许这边的商贸又会恢复。’
‘不过,我等不了这么久……’
‘得想个法子,把现有的产业再上波杠杆,坑那群洋人一波大的。’
姜景年敌人太多,未来的利益得失,远不如眼前之事重要。
他自是知晓现在这混乱局势下,变卖产业,算是货到地头死,妥妥的低价割肉,并非明智选择。
然而若是再加上杠杆,那就不叫鼠目寸光了。
而是战略性套现。
姜景年一边思索其中种种,一边在附近转悠。
随后索性盘膝坐在一处盐块边,开始借助磷火海岩之煞,来壮大自身的宗师大势。
这种幽而不显,生机不续的阴火煞气。
对于少阴大势【霜阙金】而言,都不用刻意净化,直接汲取就是了。
月宫虚影在背后浮现。
清辉洒落四周。
哗啦啦……
盐块不断被蒸发,化作幽幽的火苗,又被月宫虚影汲取吞噬,化作养料。
阴风阵阵。
幽火点点。
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时辰,姜景年才缓缓收功,背后月宫虚影一阵摇曳后,逐渐消散。
‘宗师寄托虚空,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种种玄妙。’
‘如今光靠宗师大势,武师在我面前真就犹如蝼蚁,稍微转动影响,都得五蕴皆迷,难以自持。’
‘若是搭配精神相关的神通,即使内气高手,都可能被彻底洗脑催眠。’
‘当然……就算炼了精神神通,也是主打精神冲击、污染,没谁会去弄个只能以强打弱的催眠效果。因为这对同层次的宗师而言,不仅效果为零,还容易被反噬翻车。’
神通难炼。
而且正常情况,也难以转换。
大部分一重天宗师,都不具备神通,就可见其中难度。
有无神通。
神通的强弱。
神通与自身大势、武功的适配性。
直接决定宗师的杀伐能力。
姜景年的综合实力,之所以远超同境界宗师.
一是没有什么短板,绝世武学带来的横练加上精神防御,就算同时吃了剑道神通和精神神通,也只是受点伤罢了。
二是神通极其强大,又和自身武学、大势完美适配。
除了大势是金、阴二相混合,并不纯粹以外,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大势的纯粹与否,影响宗师路尽,天人之门……’
‘然而对于我而言,这都不是什么事。’
‘若是我甘愿当月之子嗣,后续道路可谓是通天坦途。’
姜景年念及此处,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之色,‘可惜,我不愿。’
他又不是五毒门任无情、项英杰之流。
所谓外人眼里的枭雄。
不过是更上边的走狗傀儡罢了。
姜景年非但不愿。
还准备倒反天罡。
半透明的面板栏浮现在眼前。
他随后将目光落在功法栏上,微微皱起眉头,‘可惜……就算是六章真经,也没能再度引起质变。’
不过这门拼好功的色泽,依然没有变灰。
意味着还能继续往上加。
就是不知道再加个十次八次的,会变成什么缝合怪功法。
‘慢慢来吧,绝世武学的痕迹,在某种程度上,比龙脉碎片还要稀有。’
姜景年看向功法后边的注解内容上。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六章真经(其六)】
【注2:根源关联隔绝中】
【注3:可倒反天罡,窥探根源状态。太阴玄女(解封中,进度:???),欢愉血月(解封中,进度:8%),霄乌(陨落,寄生中)】
‘……欢愉血月的解封进度,又提升两点?’
‘有点急迫啊!’
‘而且这道名字,怎么现在开始泛红了?是我又炼化了绝世魔典残篇的缘故?’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看着逸散着红色月光的【欢愉血月】,心神探入进去。
一行泛着红光的扭曲图案,在眼前蠕动。
虽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但其中的含义姜景年却能直接看懂。
【欢愉血月:真理存在,据太阴之用位。主掌极乐,遍摄有情。解封五分之一后,会显现吉祥莲花天面相。血月于现世的四圣灵(五毒门任无情。雪域高原尊主秘典,《大欢喜吉祥莲华大曼荼罗经》。约翰逊子爵,血月圣灵。沙拉马国海域,红尸龙王)】
“???”
“四个里边有三个,都不算陌生啊!”
姜景年来回看了好几遍,略作推导其中因果关联后,才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头,“好在没把瞿兰兰加进去,不然我真要被血月恶心吐了……”
五毒门任无情这个天人武圣,和姜景年自是有着极大因果。
早晚会对上。
这是某种必然。
然后雪域高原的尊主秘典,以及约翰逊子爵,也就是艾莉雅的祖父,亦是同样如此。
关键是。
姜景年还被欢愉血月本体盯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陈国国师,以及已经陨落的霄乌。
‘一个一个来吧。’
‘国师和霄乌的状态很差,暂时不足为虑。’
‘欢愉血月大部分本体还在封印中,逃遁出去的力量,应该全用在这四圣灵身上了。’
‘约翰逊子爵在西洋战场作战,不可能特意来搞我,南洋的红尸龙王,听都没听说过,应该也不会游过来咬我。’
‘雪域高原尊主秘典……看情况应该还没找到合适的傀儡。’
‘唯一能在短期内,对我直接造成威胁的,只有瘟癀月武圣了。’
姜景年感叹一声,“我的敌人还真多啊!不过好在这四圣灵,也有其他敌人。”
至少瘟癀月武圣。
暂时还没冲破悬山剑派的封锁。
血月四圣的威胁的确大。
然而姜景年的敌人从来没少过,已经习惯了。
……
……
倒反天罡窥探完毕之后。
姜景年从储物戒拿出几件特性物品,逐一吞噬炼化。
特性栏上的文字图案一阵摇曳后,彻底稳定了下来。
【雾蛊幻衣】化作了【水影幻衣】。
【水影幻衣:幻水无形。一日可使用七次,每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增加十六成的全方位速度,以及二成的防御强度,并且附带幻水阴毒、隐匿等效果】
【注:幻水阴毒拥有致幻、腐蚀血肉之能。具体效果,根据中毒者的实力高低判定,受到月相大势加成】
【注2:隐匿之时,水雾能够扭曲气机,规避大部分同境界之人的窥探】
【注3:催动的时候,若选择将雾蛊覆于面容,获得非能力加成的幻容效果。可进行持续三日的变幻伪装,能蒙蔽弱者的仔细探查】
经过了两道特性的融入。
这道偷袭特性愈发适配姜景年的武功,连带着毒素都偏向阴相,而且还受到自身大势加成。
这是以前没有的效果。
‘只要情报不对等,就算三重天被我偷袭,都得吃个大亏吧?’
姜景年微微眯起双眼。
随着速度、隐匿的能力提升,他在刺客这条道路上,算是越走越远了。
明明他只想当一个拳拳到肉,正面搏杀的年糕师傅。
现在却只能将人偷袭成重伤后,再开始打年糕了。
除此之外。
之前一直没跟上版本的特性【巨夔金鳞】,在融合两道特性后,也得到了全新的提升。
【洗金锐甲:蛇鳞甲衣受锐金洗炼,蕴含金坚不坏之意】
【一日可催动五次洗金锐甲,每次持续一炷香时间。凡拳脚、兵刃所加之力,足以化其八成。真罡、大势之威,可以化其二成,并沿来路倒涌而回】
【反震刺伤之力不可积蓄叠加,有效范围约为一丈之间,距离越远,反震之力愈发离散。在效果持续期间,可提升自身十二成的速度、耐性及隐匿能力】
反震效果依然距离较短,仅限于一丈之内。
生效与否。
全靠对方的手段距离了。
然而比起之前。
已经能化解真罡、大势之威了。
这就是妥妥的大加强。
虽然只是化解两成,但持续鏖战起来,足以成为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
除此之外。
速度、耐性及隐匿等被动效果,也得到了更多的提升。
同时催动特性【水影幻衣】和【洗金锐甲】,那偷袭效果多美,简直不敢想。
【特性:饕餮、减寿夺岁(刹那芳华)、月败莲瞳、贵不可言(月泪)、水影幻衣、洗金锐甲、虚影秘遁(晶)、月莲宝华身(丝)、阴极剑炎、三叠金(浣)】
看了眼自己的特性栏,姜景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近期的种种收获。
基本都砸进去了。
‘我的实力再增。’
‘二重天宗师之中,除了修炼绝世武学的,对我而言应该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我现在一个人,面对多位宗师的围剿,只要不是三重天和路尽级的,应该都完全不虚。就是反打容易,反杀难。’
无惧多位宗师围剿。
不代表孤身一人,就可以留下多位宗师了。
一个宗师,和三位宗师,各方面的威能和大势,都有所质变。
若是互有配合,又具备恢复神通、逃遁神通等保命手段,那能杀死其中一个,都算不错了。
没办法。
一代宗师的生命本质,和内气高手截然不同。
凝了顶上三花,这血条就过于厚实了。
‘是时候下山,去谋夺龙脉碎片了。’
姜景年起身,看了眼萦绕着淡淡煞气的盐块,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霸主级势力有龙脉碎片。
而如今的临安城,齐聚了南方五霸。
不论是为了龙脉碎片,还是为了维持山云流派的江湖地位。
姜景年都得去临安城走一遭。
……
……
池云崖,一处凉亭。
亭檐积了薄薄一层雪,像覆了层细盐,偶有风过,簌簌落下几缕银屑。
“宋长老。”
“戒律玄镜和宗门大势,我已略作改良,现在就算是焚云、玄山道主等人归来,若他们想要动手,都会受到大势镇压。”
“只是,随着曹道主的战死,使得本就虚弱的宗门大势,崩裂加剧,威能远不如往昔。”
“就算有诸多殿主、副殿主配合你,再加上戒律玄镜,最多也就对抗三到四位宗师。”
“倘若再重演三大洋人贵族围攻的场景,事不可为,需尽快弃山逃离。”
姜景年下山之前,还是对着宋素素一番嘱托,以免对方再像之前那般死磕池云崖。
现在的宗门大势配合戒律玄镜,来上三四位宗师倒是无所谓。
然而再多上一两位三重天宗师,甚至有路尽级强者参与,那就完全拦不住了。
除非姜景年也坐镇池云崖。
然而很明显。
这不可能。
“姜道主。”
宋素素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若是东水军打过来,该当如何?能否联合钱、柳二家防御?”
“钱、柳二家,归根结底,只是利益互换。若是卢家东进,他们只要联合坐镇宁城就行,未必能来青田县帮我们,不要对此抱有太大希望。”
“不过……若是宗门实在不敌,城寨出海,有个岛屿,名为小钱岛,可以避难。”
姜景年虽和钱有财私交不错,但想让人一大家子,在重大危机面前,抛弃宁城主场作战的优势,跑到这边来当打手护卫,极其不现实。
山云流派放弃青田县,退守宁城还差不多。
“可是……”
“没有可是,池云崖没了,还有其他名山。当年山云宗的所在地,可是在中玉州。”
姜景年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宋长老,现在是局势不同,以前不惧生死伤亡的养蛊方式,该换一换了。”
“先活下来,才有希望。”
以前宗门养蛊。
那是磷火道主在潜移默化施加影响。
现在他姜景年上位了,又对宗门上下清洗了好几遍,可不会再保留那种风气了。
“好,我明白了。”
宋素素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姜景年转身就走的背影,抿了抿红唇,还是提醒着这个妖孽得过分的晚辈,“姜道主……临安之行,万事小心!”
姜景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身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宋素素在凉亭里站了一会儿,随后身形也消失不见。
细雪纷飞。
凉亭外的石阶上,印着浅浅的脚印,转眼又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
临安,钱塘江畔。
乙字号场馆内。
在这座场馆内比武的,都是诸多门派的顶尖高手。
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却比丙字号场馆安静得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擂台之上。
擂台左侧,是犹如洋娃娃般的柳清栀抱着剑而立。
她面容纯美,皮肤有着病态般的苍白,眉眼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仿佛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莲,美丽却不可亲近。
在柳清栀的对面,则是禁炎府的黑影剑阁长老,裴泯。
这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拔出腰间的黑光长剑。
“乙字第九场,东江州山云流派柳清栀,对阵东水州禁炎府裴泯,开始!”
随着裁判话语落下。
裴泯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模糊的黑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诡异而迅捷,与擂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捕捉他的确切位置。
柳清栀神色不变,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霜雪剑。
她手腕一转,剑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咔嚓。
以柳清栀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将整座擂台都化作了霜雪区域。
到了如今的武功层次。
柳清栀的武魄【水中火】,已经能够随意地进行冰火转换了。
裴泯的黑影,在这片霜雪区域中无所遁形。
他的身法虽然诡异,然而每当他隐匿身形时,脚下的冰霜便会映照出他的模糊轮廓,使其无处可藏,随后就是霜寒剑光。
连番几次,都被剑光逼出来。
裴泯索性不再隐藏,身形从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的黑光剑化作黑线,直刺柳清栀的各处要害。
噹!
柳清栀不退反进,手中的冰雪长剑轻轻一抖,剑尖上绽放出数朵冰花,那些冰花在空中旋转、飘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细雪,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其中。
数十道细碎的剑光,好似雪花般落向裴泯。
杀招·霜刃拂雪!
裴泯的眼前,白茫茫一片,然而他同样真罡涌动,黑光剑由一条黑线,化作数十道、上百道黑线,与纷飞细雪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噹!噹!
嘭!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交锋,真罡剑气四处逸散,撞击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屏障上。
防护屏障不断震颤,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半步宗师,恐怖如斯!”
“这两人都是剑道高手,论杀伐能力,在同境界武者里都算前列。”
观众席上的人们看得心惊胆颤,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那屏障真的碎开,被逸散的剑气波及。
好在场馆内有宗师监察者坐镇,那大势虚影若隐若现,维系着屏障的存在。
双方的激战,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裴泯逐渐落于下风。
他的黑影剑法虽然多变,但在柳清栀那覆盖全场的剑法中,他的身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每次试图施展杀招,都会被柳清栀提前洞察并化解。
越到后边。
裴泯的压力就越大。
‘此女的武功,怎么和情报里的不同。’
‘如此难缠!’
裴泯咬牙,眼神发狠,手中的黑光剑,突然爆发出浓郁的迷离的瘴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这是阁主交给他的手段。
并非神通底牌,而是某种污浊毒气,专门损毁对方的武魄【水中火】。
然而柳清栀似乎有所防备。
在瘴气涌出的瞬间,她背后的武魄【水中火】不断摇曳,手中的霜雪中,同时涌现出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极剑意·水火无情。
冰与火在她剑上交汇、融合,化作一条没有丝毫光泽的灰白长线。
白线带着恐怖的毁灭之力,直接刺穿那团迷离瘴气,并且余势不减的,击碎了裴泯的护体真罡。
噗嗤!
血光迸溅。
裴泯的右臂齐肩而断,连同那柄黑光剑一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上。
断臂处鲜血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冰霜染成了刺目的殷红。
“唔……”
裴泯发出痛哼,捂着断臂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柳清栀剑势不停,准备将其斩杀当场。
就在这时。
一道浑厚的罡风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撞在柳清栀的剑身上,将她整个人震退了数步。
“???”
柳清栀稳住身形,转头看向罡风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位宗师监察者正站在擂台边缘,缓缓收回手掌,“胜负已分,无需下死手。柳家的后生小辈,杀气不要这么重。”
“……”
柳清栀微微眯起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冷意。
擂台并不限生死。
对方也没有开口投降。
这位来自林明心见宗的监察者却抢先出手。
很明显。
林明心见宗。
在故意针对山云流派。
自从来到临安之后,类似的情况,可不止一次两次。
柳清栀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收剑入鞘,转身走下了擂台。
‘我已经连胜两场了。’
‘再加上其他场馆的胜场数。’
‘这次即使取不了什么好名次,应该也能保留武道大宗的名头了。’
南方会武。
本质上,也是变相的争夺资源和地盘。
江湖武林。
名头都是打出来的。
不过。
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对山云流派似乎存在某种恶意。
这是个不太妙的信号。
在柳清栀的身后,裴泯捂着断臂处,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底深处,却透着几分怨毒之色。
……
……
乙字号场馆的观众席上,人群渐渐散去,有部分人依然留在原地,目光望着柳清栀远去的背影。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的灰衣女子,看上去平平无奇,气质普通。
然而这个女子身旁站着的几个人,却都是林明心见宗年轻一辈的高手。
包括昨日击败洪玉旊的崔琳,以及其他几位在南方会武中表现不俗的内门弟子。
崔琳站在那灰衣女子身旁,望着柳清栀消失的方向,“大师姐,这柳清栀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不值得你特意来这里看吧?’
毕竟。
大师姐已经完成了宏愿,真罡神通也快凝练而出,随时都能晋升宗师。
论战力,已经可以等同于宗师了。
没必要再关注柳清栀这样的天骄了。
被称为大师姐的灰衣女子。
林若禾,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平静,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我不是在看柳清栀,而是在观察她的大势牵连。”
崔琳微微一怔,与其他几位师弟师妹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听说宁城最近大乱,钱、柳二家成了最后的赢家。”
林若禾则是继续道:“祝师弟等人在那边也失踪了,大长老这些天气得吃不下饭,四处搜查线索。”
“而这柳清栀出身柳家,若是柳家愿意给她足够支持,此女宗师有望。”
世家望族。
若是愿意分出部分大势给族中天骄。
那么其踏足宗师之路的的几率,起码能高个两三成。
“大师姐有所不知。”
崔琳闻言,却摇了摇头,“据我的了解,柳清栀为了一个男子,已经和柳家决裂了,这事在东江州不算什么秘密。”
“哦?”
林若禾眉头微挑:“还有这种事?”
崔琳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男子名叫姜景年,据说原本是北地来的流民,后来机缘巧合入了山云流派。”
“此人自成名以来,四处树敌,现在还自吹自擂,号称什么陈国第一天骄。”
“江湖上把他当笑话看的人,可不在少数。”
她倒不是看不起姜景年的出身。
只是单纯看不惯陈国第一天骄的名头。
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身为年轻武者,血气方刚,自然最看不惯这种自吹自擂的。
就算是东江州第一天骄,遭遇的挑战都不会少。
更别说陈国第一了。
这名头太大。
这山云流派的姜景年,担不起。
“竟有此事?”
“我还以为柳清栀是个专心剑道的真种子,没想到如此愚昧无知。”
林若禾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纠结于男女情爱,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她旋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姜景年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已是半步宗师,这般年纪,或许是有过人之处的。”
然而即使如此。
陈国第一天骄。
偌大的虚名,本身就带着被集火,以及其他武者的天然敌意。
好在这滑稽的名头,只在东江州范围内传播。
倘若真的传遍了江湖武林,即使大部分人听到后,都是一笑置之,然而必然还有少数好事者,会前往池云崖拜山挑战。
江湖纷扰。
被名声所累,死在上边的武道高手,可谓是不计其数。
“……过人之处?只知晓他做事鲁莽粗暴。”
崔琳想了想,摇了摇头:“反正不论传闻如何,他龟缩在宗门里,不敢来南方会武,却是事实。”
“毕竟,这吹出去的牛皮太大,真要来了临安,怕是连这场馆都走不出去。”
在众人看来,那位在小报上边,将自己吹上天的‘陈国第一天骄’,在南方会武上却完全不敢露头。
这代表什么。
不言而喻。
林若禾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场馆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