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月亮爱我、攻打
“好了,可以炼化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妖诡案件,竟然还和海外的幻毒门有关?”
“既然牵扯到海外,那不用多想,肯定就是洋人在作祟了……”
姜景年在书房内,看着被煅烧之后,隔绝灵性的仪轨核心,伸手一抚,顷刻炼化。
旋即特性栏上,朦胧幻衣浮现,将飘落的虫尸给笼罩进去。
【水影幻衣】的文字图案一阵蠕动后,才渐渐稳定了下来,化作了新的特性。
【水影蛊衣(幽):幻水无形,聚散皆毒。一日可使用七次,每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增加1.9倍的全方位速度,以及三成的防御强度,并且附带幻水阴毒、隐匿等效果】
【注:幻水阴毒拥有致幻、腐蚀血肉之能。具体效果,根据中毒者的实力高低判定,受到月相大势加成】
【注2:隐匿之时,水雾能够扭曲气机,规避大部分同境界之人的窥探】
【注3:催动的时候,若选择将雾蛊覆于面容,获得非能力加成的幻容效果。可进行持续三日的变幻伪装,能蒙蔽弱者的仔细探查】
‘速度和防御,又提升了不少。’
‘这道特性,可谓是一路吞着魔门上来的。’
‘而且愈发接近上古五毒的幻毒。’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知道吞到最后,是不是直接变成五毒衣?’
‘到那个时候,五毒门正统是不是在我手里了?’
旋即他又取出灰色水球。
【注2:大势汲取中(81%)】
这大势的窃取,只差不到百分之二十。
就能成功完成龙脉碎片的孕养。
‘即将晋升真罡二重天,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不枉我如此努力的练武。’
而就在这个时候。
满脸喜色的姜景年,忽地神色一动,看向了面板栏的另一边。
那象征着【欢愉血月】的文字图案,正在迅速冒起红光。
一闪一闪的。
‘呃?!’
‘血月……有动静了?’
姜景年微怔,随后将精神集中在闪烁红光的图案之上。
下一瞬,他的脸色就直接阴沉了下来。
【注3:可倒反天罡,窥探根源状态。太阴玄女(解封中,进度:???),欢愉血月(解封中,进度:16%),霄乌(陨落,寄生中)】
‘上一次查看的时候,不还是个位数吗?’
‘怎么回事……’
欢愉血月的解封进度。
比起之前看到的,近乎翻倍了。
……
……
大船缓缓靠向岸边,船身与码头栈桥接触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此刻。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光头壮汉,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小麦色,肌肉相互虬结,散发着爆炸性的力量。
壮汉的脸颊两侧,涂抹着对称的彩色颜料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符号,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腰间围着深红色裹裙,脚踩一双皮质凉鞋,整个人透着极其凶悍的气息。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南象印少女,额头上点着朱红色的吉祥痣,肤色雪白,穿着宽松的纱丽长裙,裙摆上缀着细小银铃,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女神态温顺,手里捧着鎏金香炉,炉中飘出一缕缕檀香白烟。
右边是个眼眶凹陷的西洋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马甲口袋里露出一截金色的怀表链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两人都躬着身,语气恭敬,“维克拉姆少爷,我们到地方了。”
“来之前都说了,要叫我东土的名字。”
光头壮汉摆了摆手,用一口蹩脚的陈国话说道:“我在这边就叫做大威武了,我在书上看过,这是个十分霸气的名字。”
“还有……如烟,白猛,你们也要入乡随俗。”
他来之前就学过不少关于陈国的知识。
知晓大威武三个字,都是形容强者的。
而他。
身为贝德拉侯爵之子,还流淌着四分之一南象印帝国旧王室的高贵者。
就很符合这三字。
就连如烟、白猛,也是大威武觉得好听的名字。
少女和白人管家对视了一眼,不再说南象印语,而是换上陈国话,“是、是……大威武少爷。”
两人说话的口音也极重,同样不标准。
本地人就算靠近了,都不一定听懂完整的内容。
在三人来到甲板上没多久,又有不少人从船舱内出来。
“好些年没来陈国了,也不知道如今变化如何。”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短发老者。
他的气息雄浑炽热,站在那里就有炎浪逸散,好似一座伺机喷发的火山。
乃是幻毒门的圣火长老,三重天宗师。
周枫。
在周枫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裹着黄色长袍的幻毒门高手。
黄袍将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目光冷漠,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周枫站在甲板上,对于圣子的取名方式有些无语。
好在他是陈国出身,有自己的姓名。
不然的话,估计也要被乱按一个名字放头上。
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沉声道:“大威武圣子,如今尸毒门出了武圣,又收拢了寒毒门、疫毒门的残脉,已经复现了五毒门之势。”
“我等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轻易得罪他们。”
“……周长老,你说的不对,什么五毒?明明只有三毒。”
大威武圣子费力理解其中的内容,旋即皱起眉头,用他那磕磕绊绊的陈国话说道:“没有五毒,这尸毒门根本不配称为五毒门,不过有着一位圣灵坐镇罢了。”
“等我的父亲还有师父,在总督大人的帮助下晋升圣灵之后,我们幻毒门也可以自称为五毒门,和东土的五毒门争夺正统。”
“我相信,我们的教义,才是更加符合上古五毒的。”
他的陈国话着实蹩脚,说到一半卡住了,又用南象印语咕哝了几句,才把意思表达完整。
说完之后,大威武圣子还特意看了眼周枫,似乎想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你父亲也好,门主也罢,都处于关键时刻。”
“对于一位月相圣灵,还是需要保持足够的尊敬。”
周枫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何况大威武圣子,你可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倘若一来就得罪五毒门,之后的谋划可就难了。”
南象印总督。
和南洋诸多岛国的总督可不同。
南象印帝国,曾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占据着这一整片完整的次大陆。
而彻底毁灭这个古老帝国的势力。
就是巴洛家族。
现任南象印总督兼南象印公司董事长的,自然就是现任的巴洛子爵了。
巴洛子爵,实控整个南象印帝国。
这个情况,又使得米加仑王国的一些小贵族,暗中称呼为南象印副王。
贝德拉侯爵,就是巴洛子爵的得力下属。
这层关系。
可想而知。
不过大威武圣子,毕竟不是贝德拉侯爵本人,也不是幻毒门门主,来到别人的地盘上,若是太过狂妄,恐怕要阴沟里翻船。
面对圣火长老周枫的劝诫。
大威武圣子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不会和那什么尸毒门发生冲突。在这边交流,我还是会称呼其为五毒门。”
随后又小声嘟囔着,“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大威武圣子说完,目光转向码头,眉头又皱了起来:“尸毒门,就来这么几个人迎接我等?”
他的目光,与岸上的方墨对上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从两人身上同时升腾而起,互相缠绕、碰撞。
虚空之中,似有无形的巨大蛊虫在撕咬咆哮,发出无声的嘶鸣。
码头上人来人往,对此却毫无察觉,然而站在两人身后的魔门强者们,却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变。
片刻之后。
大威武圣子率先收回了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这东土陈国,强者还是有不少的。”
“看来我这次,有很大的几率突破为传奇强者了。”
沐浴强者之血。
晋升传奇位阶。
并以此来奠定圣灵根基。
……
……
大威武圣子踩着踏板走下船,落在码头地面的那刻,稍作停顿,仿佛在感受这片土地的触感。
身后的少女捧着香炉亦步亦趋,白人管家撑着黑伞跟在侧后方,圣火长老周枫和那十几名黄袍高手则呈扇形散开。
“幻毒门的各位,幸会。”
方墨站在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大威武圣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着蹩脚的陈国话说道:“你就是方墨?五毒门的副门主?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一些。”
方墨淡淡一笑,“大威武圣子也比我想象的要……壮实一些。”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形容。”
大威武圣子哈哈笑了几声,笑声在码头上回荡,引得几个搬运工茫然回头,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后,又转回去干活了。
他笑完之后,眼里闪过几分不满:“你们东土魔门,就这么几个人来迎接我?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大场面呢!”
“大威武圣子远道而来,我们自然是要隆重接待的。”
杜无性咧嘴一笑,接过话头:“不过临安城附近耳目众多,太过张扬反而不美。等解决了那些名门正道,这好酒好肉,一样都不会少。”
“是吗?”
大威武圣子哼了一声,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这什么南方会武之中,最厉害的年轻人是谁?我需要年轻强者的血。”
此言一出,方墨的眉头微皱,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后的几位魔门强者也是神色各异,没有接话。
“大威武圣子,如今在临安城中,最强的年轻人,应该是枯荣武圣的弟子徐尚情了。”
杜无性倒是笑呵呵地开口了,“此人闭关十几年,练成了太华剑典,一手剑法可谓是威武无敌,近日连败数位宗师,风头无量。”
“除此之外,年轻一辈当中,还有悬山剑派的童少宣、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威武无敌?!”
杜无性的话语还没说完,大威武圣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打断道:“这个徐什么什么的剑法,真有那么厉害吗?我要狠狠地试试他。”
什么样的剑法。
才敢跟他同名同姓。
而且没有被东土江湖的其他武者挑战杀死。
既然如此,这什么徐伤轻,肯定是最为厉害的。
“……”
方墨等本土魔道闻言,都是有些无语。
不知道为何这幻毒门,怎么就派了个这种玩意过来。
是无人了吗?
不过碍于对方是幻毒门来的代表,方墨的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大威武圣子既然有此兴致,那这徐尚情就交给圣子来处理了,此人非同一般,还望圣子多加小心。”
“不用小心,我要大心。”
大威武圣子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太弱了,大听上去才霸气威武。”
方墨身后的杜无性等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都依大威武圣子!”
“圣子豪气!”
“那徐尚情遇到圣子,怕是讨不了好!”
对于这些魔门强者的吹捧。
大威武圣子很是受用,之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把那个徐伤轻的血放了。”
“以此来喂我的小宠物……”
大威武圣子说话之间,眉心突然裂开,露出十几条虫足蠕动的裂缝。
而一条半透明的六翅蛊虫,就从裂缝里边钻出来,趴在涂着颜料纹路的右颊上不断闪烁。
‘这是……太阴相关的神通雏形?!’
本土魔道强者看到这条幻蛊后,感受到了其中恐怖的威势,都是神色一变。
太阴熔炉才崩塌没多久,就连不少魔道巨擘,都还没凝出太阴神通。
而如今这个混血圣子。
凝的还不是寻常的太阴神通。
“月胧幻枂蛊?”
方墨微微眯起双眼,看到这半透明蛊虫,目光有些闪烁。
“方门主好眼力,正是此蛊。”
在旁边回答的,不是大威武圣子,而是之前没说话的圣火长老周枫,他很满意这群人的态度,双手背负在身后,“大威武圣子备受月亮喜爱,乃是我幻毒门的下任门主,真正的五毒传承者。”
方墨听到这话。
即使是随意控制情绪的宗师,这个时候也差点骂娘。
一个血脉稀薄到没有的混血儿。
也配说是五毒门正统传承?
不过……
月胧幻枂蛊。
的确是上古五毒神通之一。
虽还只是个雏形,但也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比起杜无性等人震惊此蛊的威势,方墨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内容。
心下不由地一沉。
‘选择和洋人合作……’
‘究竟是好是坏?’
‘门主,为何要答应他们?’
……
……
方墨念头转过,旋即迅速压制下去,脸上浮现出肃穆之色。
他看向大威武圣子和圣火长老周枫,“多日布局,死了不少妖诡,如今已经能短暂改变临安之势了。不过,若要彻底引动仪轨,还需要幻毒门的诸位相助。”
圣火长老周枫点了点头:“好。”
他伸出手,枯瘦的五指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石。
那宝石通体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流动的光芒在旋转,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
周枫的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
血色宝石应声碎裂。
旋即浓稠血光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血色幻蛊,嗡嗡作响地扩散开来。
密密麻麻的幻蛊在空气中翻滚、蔓延,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将整个码头区域笼罩其中。
码头上还在忙碌的搬运工、船工,以及停在岸边的货船和渔船,都被那层血色的光幕无声无息地吞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之后。
血色幻蛊缓缓消散。
码头上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人,没有船,没有货物,空无一物。
原本堆放在栈桥上的瓷器和布匹,那些停靠在岸边的船只,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哗啦啦!
一道血色图案,在空荡荡的码头区域,突兀浮现。
数个呼吸之后,四面八方的魔气,开始向这处码头汇聚而来。
一丝一缕的魔气,从各处渗透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这血色图案之中。
在图案吸收了足够的魔气之后,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
一轮由血光和魔气凝聚而成的弦月虚影,在码头上空缓缓浮现。
在月光的照耀下,整片水域都染上诡异的血色。
大量的血水从弦月中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血蛇,落入下方的江水之中,迅速扩散开来。
江水在与血水接触的瞬间,便化为浑浊的暗红,并迅速向着临安城的方向蔓延而去。
至于诸多魔门强者,以及那艘南象印风格的大船,此刻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
临安城外围区域,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都是南方会武期间,负责巡视的正道宗师,都是真罡一重天的境界。
左边之人名为郑远,是望海阁的藏书殿殿主。
右边身形魁梧的孟霖,则是出身青州的老牌宗师。
两大宗师望着远处,神色都有些凝重。
“这几天城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郑远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裁决团和六扇门的人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那些魔道妖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混进来的?”
妖诡案件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整个临安城内的氛围,都很不寻常。
孟霖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思索:“临安城内外可是有这么多宗师坐镇,他们是怎么绕过我们的巡查,把妖诡和仪轨材料运进来的?或许是有内鬼……”
“内鬼肯定有。”
郑远叹了口气:“问题是,这内鬼藏在哪一家?”
两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护城河方向。
随后。
他们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这……怎么回事!?”
护城河的水面,正在变色。
原本清澈的河水,从上游方向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暗红。
那暗红色如同活物一般,沿着河道向下游蔓延扩散,所过之处,水面上升腾起一缕缕带着腐蚀气息的黑雾。
即使隔着上百丈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不适的味道。
“不好!”
郑远脸色骤变,背后的宗师大势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灰蓝色的剑影虚浮在他身后。
他体内的真罡疯狂涌动,试图在护城河上空凝聚出隔绝屏障,拦住那股血色江水的蔓延。
孟霖也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背后的黑色大势如同山岳般拔地而起,手中的阔背大刀猛地往地面一顿,刀身带起一道道黄土刀气,刀气汇聚缠绕形成坚实壁垒,横亘在血色江水前进的方向上。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护城河的血色水面猛地炸开,一艘巨大船只从水下冲起。
船身狭长,船头雕刻着三头六臂的神像,通体涂着金红两色的漆。
大船破水而出的瞬间,掀起了数丈高的血色巨浪,朝着两岸狠狠拍去。
船头之上。
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壮汉站在那里,脸颊两侧的彩色颜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这……就是陈国的正道宗师吗?”
“我看不过如此。”
大威武圣子哈哈大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城郊回荡开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呔!兀那两汉子,吃我一招幻影无形大神通!”
这台词。
是他从陈国的话本里学的。
随后。
大威武圣子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看了郑远和孟霖一眼。
郑远和孟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刺入了眉心之中。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涣散,手中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下一瞬。
无形的恐怖巨力凭空浮现,狠狠地撞击在他们的胸口上。
嘭!
两人的身体同时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洒出血雾,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几只黑蛊从裂缝中钻出,开始啃食起血肉。
郑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到船头站着的诸多身影。
除了那个异域风格的壮汉,还有五毒门方墨,身材魁梧的杜无性,以及其他气息晦涩的魔道强者。
即使身为宗师,见到这一幕,都有些面无人色,“不好!是五毒门,还有黑陨门!快逃!”
顶上的【精花】剧烈摇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强行治愈着体内的伤势。
面对这个情况,两人不敢有丝毫恋战,一边捏碎求援的信号符玉,一边化作流光闪烁,急速向后逃遁。
方墨站在船头,看着两人狼狈逃遁的光影,哈哈笑了起来,“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们两个要是还能逃出去,我这副门主都不用当了。”
话语才落下,他便抬起了手。
哗啦啦!
船下的血色江水猛地震颤,旋即一道巨大的血色水幕从江面上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翻涌的水幕就好似巨大的手掌,朝着郑远和孟霖逃离的方向狠狠覆盖而去。
……
……
清水坊,后院。
一间门窗紧闭的静室内,空气浑浊,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
坊主唐栩躺在木榻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双手搁在被子外面,手上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时不时浮现出毒虫虚影。
其实躯壳的毒伤已去。
之所以会如此,是唐栩寄托在虚空的精神被完全污染了。
而投射在现实里的反馈,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床边站着一个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是唐栩平日里带在身边的小徒弟,临安本地有名的小天才。
“师父……”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宝药,正发愁怎么给昏迷不醒的师父灌下去。
就在这个年轻弟子,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准备再试着喂药的时候。
榻上的唐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看不到丝毫清明。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呢喃声,声音飘忽,像是在梦呓,“月亮……是月亮……月亮爱我……”
年轻弟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他连忙凑过去,把药碗放到一边,俯下身,“师父……您醒了?您说什么?”
唐栩没有回答他。
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上方,那双暗红色的眼球中,倒映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色月光。
然后。
年轻弟子的脑袋突然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溅在床沿上,溅在药碗里,溅在唐栩青黑色的脸上。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立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数个呼吸之后。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轰隆隆!!!
整座清水坊的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以后院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下去。
房屋倾倒,墙壁崩裂,地面被撕开无数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污水和刺鼻的沼气。
后院的那间静室连同周围的几间厢房,在瞬间化为了废墟。
废墟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牛车的巨大蛊虫,外形像是一只放大了千百倍的虎头巨虫。
它的头部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黑色甲壳,口器是巨大的镰刀状大颚,正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大颚边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唾液,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坑洞。
轰!
轰隆隆!
巨虫在废墟中翻滚挣扎,狰狞的身躯将周围的残垣断壁碾得粉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附近几条街巷的居民和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那些飞溅的碎石和倒塌的墙体砸中,其中有不少人当场毙命,还有人被压在废墟下发出凄厉惨叫,暂时未死,然而却又被那头巨虫甩动的节肢扫飞出去。
一时间。
清水坊内到处都是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以及那头巨虫发出的震耳嘶吼声。
混杂在一起,仿佛人间地狱。
一个清水坊的武道高手从废墟冲了出来,脸色煞白,浑身浴血。
他抬头看到那头在废墟中翻滚的巨虫,惊骇莫名的吼道:“不好!坊主……入魔了!”
一代宗师被魔染。
直接化作了恐怖至极的妖诡邪祟。
……
……
甲字号场馆内,人声鼎沸。
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刚刚分开。
徐尚情一身素白长袍,面如冠玉,手持白色光剑,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平稳,神色从容。
在擂台之外,悬山剑派的行意剑单膝跪地。
行意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起到一半,又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徐尚情,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复杂,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裁判愣了一下,才宣布徐尚情获胜。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行意剑也输了?那可是悬山九剑之一!老牌宗师啊!”
“徐尚情的剑法,实在太恐怖了。”
“……不愧是枯荣武圣的嫡传,徐宗师怕是要横扫这次会武了。”
悬山剑派的席位上,几位观赛的剑派高手,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没有公开发作。
徐尚情站在台上,散去手中的白光长剑,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沉闷的巨响从场馆外传来。
那声音浑厚,像是有地龙在翻滚咆哮,震得整座甲字号场馆都在不断颤抖。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场馆侧面那一排高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天际线,浓稠的黑雾正在升腾而起。
那黑雾不同于寻常的乌云,它翻滚涌动,边缘处泛着暗红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雾内部燃烧。
黑雾所过之处,天空中的飞鸟纷纷坠落,连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黑雾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钱塘江畔逼近。
所到之处,连阳光都被遮蔽,天色逐渐昏暗下去。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惊骇:“那是什么?!”
“魔气!是魔气!好浓的魔气!”
“那个方向……是清水坊那边!”
“不对!你们看江面上!江水变红了!”
整个场馆,直接炸开了锅。
“如此浩荡的蛊气?看来是五毒门大举进犯了……”
先前在角落里观战的童少宣,此时望着外边的场景,满脸的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