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不消停、大战将至
春寒料峭。
年关将至。
前朝旧帝还未退位的时候,陈国就已推行了新历纪年法。
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和世界各国接轨。
没办法。
谁让世界天命落于米加仑王国之手呢?
不过陈国本土的传统节日。
还是按照旧有的日历来算。
今天已立春,还有几天就是春节。
临安城的集市,天还未大亮,就已开始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新鲜出炉的油墩儿,油水绝对够,来看看咯!”
“这可是现卤的猪尾巴,配上地道的勺兴黄酒,那味道叫一个足,只需三个银角子,来瞧瞧?”
卖春联的、卖窗花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油炸丸子和卤肉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几个小孩子攥着鞭炮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被大人揪着耳朵骂了两句,转眼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顶上拉着彩色的纸带,车窗上贴着大红福字。
黄包车夫们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在街口排队等客,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升腾消散。
不论世道如何。
大部分百姓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虽说东江各地乱象频起,临安城内也发生不少案件,但街上依然是人流如织,看不出丝毫影响。
一袭白衣的姜景年,混在人群中,走进了街边转角处的书屋。
书屋不大,木板搭成的架子上摆着几十本新旧不一的书籍,有泛黄的线装古籍,也有印刷粗糙的通俗话本,还有洋装的杂志、画报。
‘运气不错,又是一件蕴含铜质的物品。’
姜景年挑挑拣拣,拿了本泛黄古籍。
随后来回走动,又拿起一本《南洋风物录》翻阅。
算是一边挑特殊物品。
一边学习各类知识。
即使已是一代宗师,即使有着面板栏那小小的辅助效果。
自身在学习上。
也是一日不可落下。
毕竟再强的武者,也只是过目不忘,学习能力强,却做不到全知。
而姜景年只要有空,还是会多读些书,不愿浪费这过目不忘的能力。
书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他正搓着手,哈着白气,打量着不远处的俊美公子哥。
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从惊讶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赔笑。
他连忙凑上前来,“贵客,看上哪本了?若是喜欢,就全拿去,不用钱。”
姜景年转过头,微微皱起眉头:“你认出我了?”
书店老板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之色,“我……我之前恰好在梧风街,远远见过少侠的风采。”
梧风街。
就是丙字号场馆外的一条街区。
当时姜景年追打于长风,附近的路人纷纷往外跑,生怕被殃及池鱼,这书店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不论是对方的身份。
还是对方的风评。
这书店老板,都不敢要这份钱。
有的钱。
不能赚。
姜景年没有接话,随意的拿了几本书,将它们摞在一起,旋即摸出一枚枚大洋,放在柜台上,“该多少钱,就得多少钱。”
“这!?不……这不能……”
书店老板有些惶恐的摆手,但面前的俊美公子哥只是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呃……
见到这一幕,书店老板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乖乖,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会来逛集市……”
在他看来。
别说这种名震江湖的少年宗师了。
就连富商的公子哥,都不见得会来这种地方逛街。
……
……
姜景年离开书店之后,就换了条街市逛。
这条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侧身避开几个小贩,听到附近的茶摊上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那边坐着几桌茶客,有的嗑着瓜子,有的抽着旱烟,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穿着灰棉袄的中年壮汉端着粗瓷碗,喝了口热茶,抹嘴说道:“……你们听说了吗?”
“昨儿甲字号场馆,徐尚情又赢了一场。对手是咱们临安城的陈康佑宗师,练了大半辈子横炼功夫,结果被徐尚情的剑法破了防,没多久就被打下擂台了。”
陈康佑是清叶斋的太上长老。
实打实的老前辈。
一身横练功夫之强,曾名震两东地区,然而如今会武,败的灰头土脸,成了徐尚情的垫脚石。
真可谓就应了那句话,一代新人换旧人。
“这徐尚情,出关之后简直是无敌之姿啊!”
旁边一个戴毡帽的老者摇了摇头,啧啧称奇:“童少宣这样的盖世天骄不是对手,咱们本地的老牌宗师也不是对手。”
那灰棉袄汉子点了点头,满脸兴奋:“到底是武圣门下,能不厉害吗?我看这次南方会武的头名,多半就是他了。”
这时。
旁边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咱们东江州,终究是没有出过武道圣地啊!好几个老牌宗师,都被武圣弟子如此压着打,面子上总归是不太好看。”
“哎!兄台,这话就可说岔了!”
一个年轻武者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道:“论实力,徐宗师自然是一等一的强大。但论潜力,咱们东江州的妖龙姜少侠也不差吧?”
“不到二十岁的宗师,放眼整个天下,又能找出几个来?”
“这位小哥。”
那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之感,“姜景年的确是条妖龙,这没人否认。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一到临安,就得罪了林明心见宗这样的霸主级势力。以后的路,恐怕难走得很。”
在很多老江湖眼里。
武道圣地的宗师,和寻常大宗的宗师,根本就不一样。
徐尚情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武圣弟子,绝世武学,这样的的背景、武功,别说同层次的二重天宗师了,就算对上不少三重天宗师,也是处在上风。
“我就是从宁城来的。”
年轻武者不服气,“这话我在宁城练武的时候,就已听出茧子了。那时候姜少侠还在内气境界,刚崭露头角,就有不少人说他锋芒太露,迟早要栽跟头,结果呢?”
“人家渡了多少外劫,杀了多少强敌?现在还不是成功晋升了宗师?”
“这位姜少侠的经历,我也好好研究过。的确是一路走来,四处得罪人。”
“可是之前哪能和这次比……”
长衫中年人摆了摆手:“以前就算是惹出事端,背后好歹有山云流派撑着。现在面对的,可是有武圣坐镇的南方五霸。山云流派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保得住他?”
以前姜景年惹得,都是内气高手。
或者一些州域级势力。
但山云流派本身,也是有宗师坐镇的州域级势力。
自然可以护得住。
然而有天人的武道圣地。
就完全不同了。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山云流派被洋人贵族围攻后,伤亡惨重,就尽显颓势了。
“呃……”
年轻武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闷闷地端起碗喝茶。
茶摊上的话题,很快又转了风向。
一个戴着破皮帽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清水坊附近的街区,招来妖诡,死了不少人。”
“我知道,这事闹得挺大,说是魔门所致。”
那灰棉袄汉子点了点头,“不过好在有两位神捕出马,当场解决了此事。”
“魔门……”
戴毡帽的老者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如今魔门带来的灾难,实在是太恐怖了……我老家村子,都已经没了。”
现在魔灾四起,荒郊野外,处处都能看到走火入魔的散修。
也就临安城等大都市,还算相对安全些。
茶摊上的气氛开始沉闷起来。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默默地喝着茶,都不再说话了。
‘魔灾……已经蔓延到临安城了。’
‘看来那群魔门,是要有大动作了。’
姜景年没有驻足太久,转身继续沿着街边走去,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准备去前几天逛过的那家百货大楼看看。
……
……
“啊!”
“救命啊……”
姜景年刚拐过一条街道,就听到远处的糕点铺子,传来凄厉的惨叫。
随后。
糕点铺子的门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一个年轻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哆嗦着,“快跑……妖诡!有妖诡!”
随后又跑出七八个浑身是血的食客,都是满脸的惊惧之色。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什么?妖诡!?”
街道上的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炸了锅般,四散奔逃。
有人撞翻了路边的货摊,有人被挤得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人踩着爬不起来。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喝骂声混在一起。
整条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妖诡?”
“之前还只是居民区,现在轮到闹市了……”
姜景年目光一凝,逆着人流,冲进了那家糕点铺子。
店内的柜台和货架东倒西歪,面粉和糕点碎屑散落一地。
地上躺着几具残骸,断手断脚,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
一个还没断气的食客靠在墙角,胸口被什么东西掏出了一个窟窿,见到姜景年冲进来,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了几个血泡,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个跑得慢的伙计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看到姜景年往里冲,连忙喊道:“别进去!里头有怪物!快跑啊!”
他见姜景年没有理会,也不再管,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
姜景年没有停留,沿着痕迹穿过铺面,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
后厨比前面的铺面宽敞不少,灶台上架着三口大铁锅,锅下炉火正旺。
两口锅里熬煮着红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甜腻的气味。
第三口锅里的液体却不是糖水,而是浓稠而腥臭的血水。
几截残骸在血水中沉沉浮浮,隐约可以看出是人的头颅和肢体的轮廓。
“这气息,的确是妖诡……”
姜景年皱起了眉头,“又是魔门的手段……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将这些妖诡运到城里来的?”
他话音未落,后厨角落的阴影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腥风朝他扑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后厨的墙壁上,将墙面砸出了一个龟裂的凹坑。
姜景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附体真罡在他体表流转而过,没有激起丝毫波动。
那黑影从墙坑中滑落下来,露出半条扭曲的黑灰色手臂。
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是由腐烂血肉和黑色毛发纠缠而成的畸形肢体。
手臂的表面有着几道纵向裂口,裂口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细小的爪子和利齿状食道,正在一张一合地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黑灰手臂被附体真罡震碎了半边,黑色脓液从断裂处流淌而下,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坑洞。
“……是丙级妖诡,黑怨手。”
姜景年瞥了一眼,立马辨认出了这玩意的来历。
黑怨手向来活跃在野外的乱葬岗,也就威胁一些武师,遇到内气境的大高手,就没多少伤害了。
更别提宗师。
动都懒得动的。
不过,这种妖诡是群居出没的,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姜景年念及此处,目光扫视四周。
他气机延伸了一丝,然后摇了摇头,“核心不在两侧,而是……”
旋即在密集黑影扑来的瞬间,姜景年将脚抬起,然后猛地踏下。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地面剧烈地震动了,气浪一圈圈的扩散开来。
随即以姜景年落脚的地方为中心,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底部,可以看到被透明蛊虫环绕的仪轨,不过此刻已被震得四分五裂,残存的黑色怨气正在迅速消散。
至于姜景年,在察觉到有高手靠近的时候,就直接拿起了仪轨核心,消失在了原地。
……
……
临安城。
一处大型宅邸。
此刻,正厅内灯火通明,六位裁决团宗师分坐两侧。
寂照寺的高僧了性坐在主位左侧,双目微闭。
这时,他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大势又在减少了。”
“每天的减少量不算多,但积少成多。按照这个速度损耗下去,恐怕南方会武要被迫推迟。”
好不容易汇聚的武林大势,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部分。
这直接影响了南方会武的进程。
以及五霸的计划。
然而裁决团的几位宗师。
在暗中来回调查。
也没有查出一个具体原因来。
大势是到了临安城内部被截流的,然而如今气机混淆,想要锁定具体位置,简直是难如登天。
或许只有武圣亲临。
才能拨开乱麻,找到窃取大势的元凶。
落华阁的月小缺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幽幽叹息着,“我的明月剑,已经感知到有强大的魔气,在往临安城周边汇聚。”
“关于这武林大势的问题,大概也和魔门有关。”
“看来终究还是要和那些魔道强者,在东江州提前做过一场了。”
最近几日里。
城内各处都出现了妖诡踪迹。
简直不可思议。
而身为地煞榜上注名的宗师,月小缺十分清楚,此间种种,代表着五毒门等魔道来势汹汹。
随时可能爆发大战。
“古怪,很古怪。”
巘风派的费言信摸了摸胡须,开口道:“方墨那些人,之前在宁城才被东江州都督重创,按理说应该元气大伤才对,不知为何恢复得如此之快?”
“瘟癀月武圣的权柄十分恐怖,多半是与他有关。”
天水剑沈怀天坐在费言信旁边,只是摇了摇头。
他旋即又将目光转向白发老妪,“袁老,你们林明心见宗,最近还是收敛一点吧。”
袁心河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沈怀天一眼,没有接话。
沈怀天继续道:“如今城内已经接连发生了多起妖诡大案,造成了不小伤亡。这情况,代表着魔门随时可能会动手。”
“值此关头,同为南方武林的武道圣地,还是以大局为重为好。”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说的不只是祝无瑕四处搞事,还有徐尚情。
那位连败诸多强者的上代天骄,在擂台上没少得罪人,时不时还压制悬山剑派的宗师,使得两边矛盾日益增大。
“诸位,我已经老了……”
袁心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能说,尽量吧。”
这话出口。
在座的裁决团宗师都是神色一动。
沈怀天则是微微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来袁心河话语背后的含义。
没想到堂堂一位太上长老,三重天宗师,居然已经管不住下边的人了。
看来是徐尚情的到来,让林明心见宗的人出现了分歧,又或是另有图谋?
也不知道是不是枯荣武圣的意思。
在座的众人心念电转,无一人开口询问。
……
……
临安城外,钱塘江支流,水埠码头。
午后阳光洒落,江面波光粼粼。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麻袋踩着跳板来回奔走,船工们解开缆绳、收起船锚,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艘货船正在卸货,船舱里搬出一箱箱的瓷器、茶叶和布匹,堆放在码头的栈桥上,等着装上马车运往城里的商铺。
监工叼着烟卷,手里拿着账本,在一艘货船旁边和船主核对货物数量,不时在本子上勾画几笔。
码头边缘,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五毒门副门主方墨。
他望着远处的水面,目光平静。
旁边站着的是杜无性,以及其他几位魔道强者。
然而奇怪的是,码头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商人、船工、搬运工,甚至叼着烟卷的监工,都对这群人视而不见。
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个扛着麻袋的搬运工从杜无性身边擦肩而过,目光没有任何偏移,就像是在绕开一根柱子。
码头附近坐镇的内气境高手,也只是半闭着眼睛打着盹,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若是有半步宗师以上的高手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整个码头区域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蛊虫所笼罩。
那些蛊虫细小如尘埃,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它们悬浮在空气中,随着微风缓缓飘荡,将整个码头与外界隔绝开来。
正是尸、寒、煞、疫、幻,五蛊之一的幻蛊。
杜无性站在方墨身侧,双手抱胸:“方兄,如今尸毒门复现上古五毒门之大势,连隐于海外的幻毒门,都要过来投靠。”
“到时候五毒门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等瘟癀月武圣击败了悬山剑圣,破开悬山剑派的封锁,恐怕武功能再进一步。日后必然能成为统领诸多魔门的魔主。”
他这话说出口,身后的几位魔门强者也是神色各异,没有说话。
“幻毒门这次未必是投靠。”
方墨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是合作,保不齐还要立威,和我们争夺五毒门正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打算回答关于‘魔主’的话题。
“幻毒门的人,应该不会如此不智。”
杜无性不以为意,“南象印是洋人的地盘,局势比陈国还要乱,他们在那边应该也不好过,如何能与你们争夺正统?”
幻毒门出海上百年。
在本土武林早已没了痕迹。
现在想要回来五毒门摘桃子,应该是绝无可能。
方墨只是呵呵一笑,“有的事情,难说。”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的轮廓。
大船的样式,与陈国本土的船只截然不同。
船身狭长,吃水很深,船头雕刻着三头六臂的神像,通体涂着金红两色的漆。
船身两侧各有一排舷窗,窗口挂着色彩鲜艳的布幔,随着船身的起伏轻轻飘动。
奇怪的是,附近那些原本在航道上行驶的船只,在看到这艘船靠近时,没有任何交流,就下意识地改变了航向,纷纷向两侧让开,腾出了一条极为宽敞的河道。
有几艘小船差点撞上,船工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船桨,却没有人抱怨,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幻毒门。
改变常人的认知,制造精神上的幻觉假象。
而有时候。
假作真时真亦假。
方墨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船,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