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想走?问过我了吗
废墟民房。
墙壁破碎,四面透风。
浑浊的灰气从外头飘进来,落在姜景年周身数米范围内,就被凭空荡开,然后消弭于无形。
轰隆隆!
远处不时传来轰隆爆响,偶尔还有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浊灰夜空。
姜景年看着墙头偶有碎石被远处余波震得扑簌而下,不由地摇头轻叹,“这一天到晚的,还真热闹啊!”
当然,说归说。
却完全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因为在凝了新神通的雏形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
把【五叠金】塞满。
毕竟完全恢复至全盛状态,短期内已经不可能了,特别是在这种混乱之时。
不如将底牌完善,以应对之后的强敌。
姜景年眉心浮现弦月纹路,一丝一缕的真罡从其中涌动而出,落在面前,化作一团锋锐无比的金色雾气。
这所谓的金雾,其实就是由无数的金德剑气组成。
姜景年明明是最不讲招式,有时候在生死搏杀之中,连精妙的拳脚功夫都几乎舍弃,打法完全返璞归真,好似野蛮人的武道强者。
然而其最具杀伤力的神通。
却是金德剑道。
简直是带着某种吊诡的味道。
金雾迅速成形,里边剑气飞舞切割,整体处在炸与未炸之间。
然而下一瞬。
处在炸散边缘的金雾,瞬间消失不见。
被注入进了【五叠金】之中。
顶上【精花】微微摇曳,恢复着刚才的损耗。
姜景年在全盛状态下。
短时间内。
差不多能催动十几道金德神通。
这个三板斧若是能次次命中,六七次下来,就能打死绝大多数的二重天宗师。
倘若晋真罡三重天,凝聚专门增幅神通的【神花】,次数和威能都将达到恐怖的地步,超过绝大多数的三重天宗师。
哗啦啦。
金雾消失之后,又一团金雾迅速成型,然后又直接消失。
之后每催动一次金德神通,姜景年就会服下几颗宝药,稍作恢复,又继续循环。
一来一去。
姜景年顶上【精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连带着脸色都有些发白,‘短时间内扔十次真罡神通,这比生死搏杀还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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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道【五叠金】里,储存了五道金德神通,再加上额外增幅,不说打死三重天宗师,打死一个全盛状态的二重天。
绝对没有丝毫问题。
如果是状态不佳的三重天宗师,被这偷袭得手,估计也得死得透透的。
感受着特性【五叠金】里满满的爆炸感。
姜景年即使有些气息虚浮,但还是满意地露出笑容,随后从怀间取出个冰玉瓶,这里都是木蕴道主专门炼制的宝药。
是专门针对姜景年的体质所炼。
论药效。
比寻常宝药要强要好。
一瓶下肚,论恢复效果,堪比四分之一枚道华大药了,且没有道华大药的污染和负面作用。
‘宋素素炼制此药消耗极大,都没能给我几瓶,吃一瓶少一瓶。’
‘主要是现在一顿咣咣消耗后,再度恢复到七成水平,又要花费两三个时辰,事急从权,没办法了。’
除此之外。
姜景年也配备了一枚道华大药,加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总共有三枚大药,用作急用。
若真是遇到关键时刻,这大药污染再重,负作用伤害再大,该吃也得吃。
大不了之后再修复。
……
……
隔壁民房内。
江念慈正盘膝坐在一个破碎的木椅板子上,静静调理自身损伤的大势。
虽然对于她这样的世家大小姐而言。
此地环境有些恶劣,木屑、家具残骸遍布。
但不论怎么说,身为武道强者,自然得适应一切意外变故。
呼……呼……
江念慈双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鳞片,鳞片之中,弥漫出淡淡的水汽,不断逸散环绕,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水汽循环往复,落入其背后若隐若现的宗师大势之中,修复着其中的各种污染、损伤。
轰隆隆!
轰隆隆!
极远处不断传来剧烈的爆响,震着整个民房都不停地震颤。
江念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微微皱起秀眉,“这余波传了如此之远,必然是正魔两道的强者在交手。”
临安城内。
有强者交手,那是好事。
若是整个城内都静悄悄的,那就糟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整个大城都被五毒门给控制了。
‘也不知道姜少侠接下来如何安排,我等就一直在这疗伤?’
‘哎!也不知道乐儿和族老他们如何了。’
江念慈忧心忡忡,又转头看了眼隔壁房间。
姜少侠没有动静,也没有其他招呼,她再担心女儿和叔公,也不好擅自去行动。
虽同为宗师。
但人家可是有着救命大恩。
所以江念慈在这种时刻,自然一切以姜景年的谋划为主。
并且也只能这般。
哗啦啦。
凛冽至极的剑气锋芒,从隔壁的民房中弥漫出来。
这剑气真意。
不断出现。
又不断消失。
好似旁边有着一座万剑池,正在不断地环绕流转。
江念慈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水汽下意识护住全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姜少侠不是走的月相之道吗?”
“为何这剑道也是如此恐怖……”
……
……
临安城内。
满是火花的大势,与森林虚影的大势形成对峙。
虽然火花大势占了明显的上风,无数火花不断点燃并焚烧树木。
形成了火克木之势。
但森林大势枯荣流转,生生不息,可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硬是抗住了焱华子的大势侵袭。
“死!”
焱华子火刀如狱。
漫天红花纷飞,朝着徐尚情席卷而去。
徐尚情身形闪烁,并不硬抗,手中长剑连连挥动,剑光交织成一片青色网格。
青色网格触及到火花的时候。
被纷纷点燃。
数个呼吸之后,尽数破碎开来,化作点点灰烬。
而徐尚情被震得身形暴退十余步,顶上精花不断摇曳。
即使不正面对抗。
在一位地煞榜宗师的面前,也是陷入了劣势之中。
焱华子没有给徐尚情喘息的机会,又是数刀斩来。
火刀纵横,刀光所过之处,一切生机尽数湮灭,树木摇曳,化作燃烧的焦黑枯木。
“前辈,何故如此搏命?”
徐尚情摇头叹息,真罡涌动而出。
自身剑意开始变化。
枯荣之意迅速在四周弥漫开来。
以徐尚情为中心,周围即使是火花地面上,都冒出无数嫩绿的新芽。
新芽从火花里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化作小草、藤蔓、灌木。
又化作参天巨木。
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枝叶繁茂,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小小的森林。
即使是毁灭之火。
也依然存在着点滴生机。
这便是生命的大感动。
死中向生的枯荣之意。
轰隆隆!
轰隆!
焱华子的火刀斩落,刀光没入森林之中,将大片大片的树木点燃。
然而那些被点燃的树木,并没有就此消亡,而是在火焰中迅速枯萎,化作焦黑余烬。
余烬落在地上,又有新的嫩芽从灰烬中钻出,重新生长成新的树木。
枯荣转换,生灭轮回。
火花大势中的许多火花,都被那些树木吸收、转化,化作养分,滋养着这片森林。
焱华子的火狱刀法,被层层削弱。
看着眼前这片不断生灭的森林,他眼中闪过几分不耐,“不愧是武圣弟子,果是难缠!”
虽然正常情况下。
烧尽这片森林,杀死徐尚情,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附近……
还有其他人。
所以一时半会,没能拿下徐尚情,他也有些急躁起来。
刀法更加猛烈。
然而徐尚情则将木德宗师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就是从不正面厮杀硬碰硬。
全是牵制、拉扯、束缚。
远处。
行意剑三大宗师,已经退到了火花大势的边缘。
各自盘膝,服下各种秘药、宝药,抓紧一切时间疗伤。
此时此刻。
他们都明白,以现在的状态,贸然插手只会拖累焱华子。
只有尽快恢复些战力,才能帮得上忙。
森林之中。
徐尚情的身影在巨木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原地留下半截枯木。
焱华子一连斩出数刀,都没能完全命中对方,只造成一些轻微伤势。
‘我是全力催动神通,先斩掉徐尚情,以及其护住的大威武圣子。’
‘还是继续用刀法消耗对方?’
没能短时间拿下徐尚情。
表面神色不变,内心有些焦躁的焱华子,也在思索着种种对策。
徐尚情境界摆在那里。
就算能一时牵制他。
然而继续下去,必然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只是。
这些人,会给自己一炷香的时间吗?
旁边还有正在疗伤的大威武圣子和周枫,以及不明来历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站在远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边,莫名给焱华子增加了不少压力。
‘必须尽快杀了徐尚情。’
焱华子深吸一口气,眉心处浮现出一朵红花虚影。
火德神通,【花无邩】。
手中火刀高高举起。
一刀斩落。
万花红遍。
无数朵红花从刀身上绽放开来,铺天盖地地朝着森林席卷而去。
红花所过之处,那些参天巨木纷纷被点燃,化作一根根巨大的火炬。
火焰冲天而起,将整片森林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花炸散,热浪滚滚,将地面的泥土都烧成了琉璃状。
然而。
徐尚情的身影,却在火海中不断消失。
他每一次出现在一棵大树后面,那棵树就会被火焰吞没,但他的身形却又在另一棵树的后面出现。
神通,【盘影木】。
这道神通不只是隐匿,更能依靠巨木来替换身形,将大部分伤害转移到树木之上。
弥漫漫天火花的【花无邩】,虽然摧毁了大半森林,但却依然没能重创徐尚情。
火焰渐渐熄灭。
森林化为一片焦土。
徐尚情站在焦土边缘,顶上精花摇曳,有些黯淡起来。
牵制到现在。
他的消耗也极大,只剩下不到五成了。
不过,
这对于徐尚情而言,已经够了。
说白了。
徐尚情的打法很简单。
正面杀伐不是这位地煞榜前辈的对手,那就牵制消耗。
即使他消耗得远比对方快,但只要能牵制住焱华子,拖住一时半刻,那就足够了。
“徐尚情!”
焱华子看着对方躲躲闪闪的手段,不由得呵骂出声。
“你好歹是武圣弟子,练的还是绝世剑典,怎么如此遮遮掩掩?”
“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
徐尚情摇了摇头,“晚辈不想与前辈交手,只是前辈咄咄逼人罢了。”
“只要前辈让我带走大威武圣子和周长老,我等愿意暂时退出临安城。”
焱华子大怒,喝道:“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现在你们想轻飘飘地退出临安城?”
“休想!”
对此。
徐尚情叹了口气,“本来看在同为武道圣地的份上,给前辈一个体面。”
“既然前辈不想体面,那晚辈就不留手了。”
话音落下。
他再次催动盘影木神通,身形在一株刚刚从灰烬中生长出来的嫩芽旁一闪,便消失不见。
焱华子的火刀紧随而至。
却见徐尚情已经退到了白发老者附近。
他站定身形,拱手一礼。
“事已至此,那就有请前辈出手了。”
……
……
白发老者站在附近,负手而立。
听到徐尚情的话,他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既然徐小友有求,幻毒门又是同道,老夫自然当仁不让。”
嗤!嗤!
一阵怪响传来,旋即背后浮现出淡淡的血光。
在淡淡的血光之中,有三只人头大小的血色蛊虫浮现而出。
这血蛊不似半透明的幻蛊密密麻麻,也和粘稠的尸蛊不同,仅仅只有三只。
然而每一只都体型庞大,足有人头大小,而且充斥着某种煞意。
光是肉眼看去。
都能感觉到一种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眼球。
远处。
正在疗伤的大威武圣子和周枫,见到那三只血蛊,都是神色一变。
“这是……煞蛊?”
大威武圣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正是上古煞蛊。”
“老夫乃是煞毒门前代门主晁献妦,现已举门并入五毒门之中,担任五毒门左使。”
五毒门不声不响之间,竟又聚拢了上古五毒门的一支残脉。
不过焱华子身为地煞榜宗师,对此不过是冷笑道,“上古五毒门,煞毒一脉都销声匿迹数百年了,你的魔功又能得几分煞毒真传?”
他懒得废话,直接一刀斩出。
火刀破空,火花绽放,朝着白发老者当头斩落。
刀光美不胜收,像是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红花,带着勃勃生机,却又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这刀倒是好刀。”
“就是人被火煞影响,有些暴躁……”
白发老者面对这一刀,只是摇了摇头。
三只血蛊忽然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周围弥漫的灰色浊气和煞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纷纷朝着那三只血蛊的口中涌去。
那些浊气和煞气被它们尽数汲取,使得周围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然后。
那三只血蛊开始剧烈蠕动。
它们的身体不断拉伸、变形,很快就化作三道人形。
一个三十多岁的长发男子,穿着长衫,气质儒雅。
一个光头大汉,虎背熊腰。
一个英武的中年女侠。
两男一女。
他们刚一成形,便同时出手。
一掌、一拳、一腿。
同时打在那道万花火刀之上。
轰!
轰隆隆!
书卷气,灼炎环,重山虚影,尽数盘旋缠绕,与火刀不断交融、对撞。
相持一个呼吸之后。
漫天火花炸散。
焱华子神色一滞,“书掌、炎腿、天下拳?”
这三门武功。
都是失传已久的上乘真功。
而此刻,竟出现在三具煞傀身上。
刀身不断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焱华子只觉得巨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身上不断浮现出煞气裂缝,旋即向后暴退,直到退到十几米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远处。
“这是……”
“如此合击之力,连焱华子都被打退了?”
见到这一幕,正在疗伤的行意剑三人,都是目光怔怔。
江承临先是愣了一瞬,又对着光头大汉上下打量,才忽地爆喝出声,“我知道你是谁了!”
“七十年前,青州的天拳派灭门,就是你做的!”
“你是天拳派副派主苗玄命!”
“当年天拳派陷入火并,副派主苗玄命走火入魔,血祭全派上下两千七百人,连扫地看门的杂役、仆妇都不放过!”
“你的师兄、道侣,都被你所害!”
江承临毕竟是老江湖,活得足够久,对江湖事还是知之不少的。
毕竟他当年还是内气高手,恰好在青州游历,撞见过这桩惨案。
白发老者晁献妦,对此只是摇了摇头,“真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我的身份之一。”
“老家伙,你也是活得够久啊!”
“某个身份?”
听到这句话。
除了徐尚情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行意剑瞪大了眼睛,“你这魔头……究竟还有多少伪装?”
晁献妦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徐尚情摇了摇头,“晁前辈的煞毒门,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活跃在江湖之中,只是没打着煞毒门的旗号罢了。”
焱华子没有理会这些。
只是面色阴沉如水,“这三人,就是煞毒门中的至亲至朋至爱煞傀吧?”
“亲人、道侣,以及挚友知己,尽数融煞化傀。”
“徐尚情,你和这种泯灭人性的魔道来往,简直是自甘堕落。”
“林明心见宗,没救了。”
对于焱华子的斥责。
徐尚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何为泯灭人性?你我都是宗师,知晓武功越往上,就会越发非人。”
“在这提什么人性与否,简直可笑。”
“焱前辈十五年前就已抵达宗师路尽,作为落华阁最有可能推开天人之门的强者,到了如今也是无法寸进,武圣无望。”
“看来这就是原因所在了。”
武功卡在原地十几年,一直是焱华子不愿提及的逆鳞。
此时被这勾结魔道、洋人的小辈说出来,更是恼怒不已。
“小子,你找死。”
焱华子身形一闪,火刀如影随形,朝着徐尚情斩去。
然而晁献妦比他更快。
三具煞傀同时动身,挡在焱华子面前,将其攻势尽数挡下。
“焱小友,别这么暴躁。”
晁献妦站在三具煞傀身后,呵呵笑道,“老夫,才是你的对手。”
“虽然论境界,的确比你差一线。”
“但我有着三大煞傀相助,今日你必死无疑。”
晁献妦身形一闪,朝着焱华子扑杀而去。
情况瞬间变成了四打一。
轰隆!
嘭!嘭!
火刀与煞傀碰撞,火花四溅,煞气翻涌。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焱华子逐渐落入了下风。
三具煞傀,好似不知疲倦一般,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而晁献妦游走在三具煞傀之间,时不时出手偷袭,手段极其阴毒。
……
……
临安城外。
七百多魔道妖人,黑压压地聚集而来。
这群人都是最近魔灾四起后,五毒门从东江州各个县城、村落里搜罗来的散修、村民,就算靠着魔功速发,现在大多也是武师层面,内气境的高手,可谓是寥寥无几。
说白了,就是炮灰。
队伍前方,站着三个人。
两个头上戴着银饰,长得几乎一样的年轻苗女,杏眼红唇,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透着活泼泼的味道。
姐姐叫月环,妹妹叫月明。
两女身旁,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肌肉虬结,腰间挎着大斧。
他名完颜马,是出身北地的蛮族,生来就有着天生神力,乃是煞毒一脉的年轻高手。
月环看了眼身后众人,捂嘴轻笑。
“差不多了,宝贝们,都进去吧!”
七百魔道武者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临安城中。
城门早已被破开,诸多守城之人横尸在地。
魔道武者们冲进城里,见人就杀。
惨叫声、哭喊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在灰夜之中回荡不绝。
月环三人站在附近,看着仿若地狱般的杀戮之景,都没有直接出手。
“姐。”
月明看了一会儿,偏过小脑袋,“经此一役,这数百人之中,应该有一成能晋升内气高手。”
月环点了点头,“若是在这其中,有七八个可以晋升半步宗师,我等晋升宗师的几率将提升五成。”
说完,两姐妹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好似月牙儿一般。
她们的宗师宏愿,类似于养蛊。
需要大量强者人材,用来炼成一道噬心蕖尸蛊,以此来踏足宗师之路。
完颜马却是摇了摇头,“我看难。”
“这七百多人质量参差不齐,就算有一成晋升内气境,估计大部分也是卡在内气初期。”
“七八个晋升半步宗师?恐怕没太大希望。”
即使如今有着五毒门疫蛊之法,靠着杀戮血祭就能轻易晋升魔功,然而内气圆满都不是大白菜,没那么随意催成,更别提练出真罡的半步宗师了。
被这般泼冷水。
月环不恼,只是捂嘴轻笑,“就算没有七八个,之后再多来几次类似的血祭,用数千甚至上万的魔道武者去堆,总有机会的。”
月明嘻嘻一笑,“我觉得吧……应该不用好几次。”
“等晁左使和徐哥儿扫清城内一切,我们去求得一具宗师残骸,估计就能完成蕖尸仪轨了。”
毕竟。
就算是十几个半步宗师人材加起来,也不如一代宗师强者的残骸效果。
完颜马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们两人想得真美,给不起代价的。”
月环反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眨了眨眼,脸上又露出促狭的笑容。
“大不了我们姐妹俩去侍奉那位徐小哥,听说他可是武圣的亲传弟子。”
“我们姐妹俩,还不知道武圣弟子是什么感觉呢!”
苗女热辣多情,毫不避讳类似的话题。
完颜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一条街巷中,忽地传来阵阵惨嚎声。
“嗯!?”
完颜马神色一肃,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这边居然还有半步宗师。”
月环和月明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好似两只飞雁一般,朝着那条街巷掠去。
……
……
江乐儿手持短剑,剑身上沾满了血迹。
她身侧跟着七八个江家高手,个个带伤。
顶在最前边的,是身形魁梧的三浣。
一手刀法大开大合,水煞之气弥漫,威力惊人。
在三浣身旁,是临安六扇门的马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手持各式兵器,结成合击阵型。
马捕头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内气中期的武功,在临安城中也算是一把好手。
此刻。
一群魔道妖人正从街巷的另一端涌来,人数大约有三四十个,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三浣冷哼一声,提刀便冲了上去。
她手中的宽背大刀裹挟着浓郁的水煞之气,一刀横扫而出。
刀光过处,水煞弥漫,化作一道道蓝色波纹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道妖人,被水波刀光扫中,身体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水煞之气侵入他们的伤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骨头都被消融了大半。
惨嚎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魔道妖人见状,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三浣却不管那么多,又是一刀斩出,将一个躲闪不及的魔道妖人拦腰斩断。
马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趁势掩杀上去。
他们配合默契,各种兵器齐出,专门挑那些被三浣冲散的魔道妖人下手。
不一会儿功夫,便又放倒了七八个。
江乐儿跟在后面,也杀了两三个。
眼见着这群魔道妖人就要被清理干净,一个年轻捕快抹了把脸上的血,“再坚持一下,把这群妖人清理完,我们就能去钱塘边的码头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是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说话的捕快突然身形一滞,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便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跌倒在地。
“嗬嗬……嗬嗬……”
随后肌肤迅速变黑,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
“陈哥!”
众人神色大变。
马捕头蹲下身,翻开那捕快的衣领一看,只见伤口处有细小蛊虫,正在往外钻出。
他脸色一沉,一刀将那蛊虫挑落,踩碎。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来。
哗啦啦!
哗啦啦!
无数半透明的毒针,如同暴雨一般,从远处的屋顶上洒落下来。
三浣感应到危机,大叫一声:“不好!小小姐!”
她当机立断,放弃了面前的魔道妖人,身形暴退,瞬间回到了江乐儿身边。
大刀急速挥舞,真罡涌动之间,化作密集的刀网,将江乐儿护在身后。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那些毒针打在刀网上,被纷纷弹开,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其他江家高手和捕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毒针如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区域。
惨叫声接连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五六个人倒在了地上,浑身发黑,七窍流血而死。
连离得近的几个魔道妖人,也被毒针波及,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三浣护着江乐儿,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向后退去。
等到毒针雨终于停下时,还能站着的人,已经只剩下三浣、江乐儿以及马捕头几人了。
其余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浣看了眼手臂上的细密划痕。
伤口处已经泛起了黑色,有蛊虫正在往里钻。
她皱了皱眉,真罡涌动,将蛊虫尽数逼了出来,对着江乐儿低声说道:“小小姐,我们危险了。”
“是魔道的半步宗师。”
“嗯,我知道。”
江乐儿握紧了手中短剑,小脸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
两道轻盈的身影,从对面的屋顶上飘落下来。
正是月环和月明两姐妹。
她们落在街巷中央,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三浣和江乐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月明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说道:“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没想到还有半步宗师的人材,给我二人享用。”
随后两女冲杀而至。
然而下一瞬间,又连忙暴退回来。
“谁敢伤我女儿?”
只见水煞之气涌动咆哮,一个美艳妇人站到了江乐儿身边。
而在不远处。
一对金童玉女,正在踏着魔道妖人的尸骸而至。
“不好,是正道宗师!速退!”
在水煞之气的缠绕下,两个苗女鲜血狂喷,花容失色,同时发出尖叫,随后身形炸散,化作无数蛊虫虚影,飞舞逃窜。
只是她们的速度快。
姜景年的速度更快,一掌压下,“想走?”
“问过我了吗?”
手掌如玉。
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
两个重伤的苗女姐妹,瞬间从蛊影状态被打落下来,旋即摄拿至手掌之中,犹如两个动弹不得的琥珀小虫。
姜景年随手一扔,将她们给了柳清栀,“师姐,你处理下。”
诛邪荡魔宏愿,需要这些魔道妖人之血。
这两个半步宗师的妖人。
还是给师姐来杀吧。
“好。”
柳清栀点了点头,也不客气,霜雪剑直接祭出,斩向两个重伤昏迷的苗女。
“诸位,剑下留人!”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魔气滚滚而来,恐怖煞气化作剑光,试图击落霜雪剑。
“……还有高手?”
姜景年眉头一挑,直接伸手,用自身横炼功夫,挡下那道煞气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