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魔道入侵 (二合一,求月票)
数月后,万法门。
楚无忌刚到山门之外,便看见万天明迎了出来。
“姑姑已等候多时,楚前辈请。”
万天明侧身引路,带着楚无忌越过前山,落在一座临水石亭前。
万三姑正坐在亭中,见楚无忌到来,起身相迎。
“楚道友这一去,可是让老身好等。”
“当年遇上些变故,耽搁至今。盟中这些年,多亏万道友照看。”
两人落座,万天明奉上灵茶,便退到了亭外。
万三姑先问了几句虚天殿中的事情。楚无忌只说受困其中,借机闭关,并未细提如何进去。她也没有追问,转而将一叠盟中往来的玉简放在桌上。
“青易应当与道友说过,这些年本盟与星宫虽无大的冲突,底下的争执却一直未断。尤其是一些岛屿的税赋,前后已经交涉了数次。”
楚无忌取过最上面的一枚,看了几眼。
“星宫要不少。”
“老身没有答应,双方各退了一步,暂且维持惯例。不过六道听说此事以后,倒是接连派人来了几趟。”
万三姑另外抽出一枚玉简,推到楚无忌面前。
“他有意与本盟联手。只要两家立下盟约,魔道所辖的几处海域,便可向本盟开放,沿途交易税也减去一半。日后若有一方遭星宫攻打,另一方须出手相助。”
楚无忌看罢,将玉简放下。
“他若先攻打星宫,星宫出手报复,也算在这盟约之内?”
“六道不肯把这一条去掉,说什么攻守同盟,自当守望相助。”
万三姑摇了摇头。
“老身也正是为此,一直没有给他答复。灵石之利固然不小,可真要卷入两家争斗,的那点好处,未必够填各宗的损失。”
“既然如此,这盟约便不必立了。”
楚无忌将玉简推回桌上。
“买卖可以照做,星宫在商路上刁难,本盟也自会应对。却没必要为了些许灵石,让六道决定我们何时与星宫开战。”
万三姑端着茶盏,没有立即开口。
片刻后,她才道:“六道有一句话,倒也不能不听。他若被星宫压下去,双圣腾出手来,未必容本盟,毕竟唇亡齿寒啊......”
“往前数千年,乱星海也不是没有天资卓绝,有望突破到元婴后期的修士,可是无一例外,后面都悄然失踪,直到千年前,才证实是星宫在背后下的黑手......”
“我等星宫之外的大修士,莫不是谨小慎微,方存啊。凭什么星宫可以执掌乱星海的生杀大权,我等只能谨慎低调行事?如今大修士已成,本身就过于惹眼,若是被星宫认为软弱可欺,反而容易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万道友言之有理,不过楚某有一句话,万道友可愿一听?”
“哦,楚道友不妨直言。”
“闷声发大财,不知万道友可否认同这一点?”
楚无忌望向亭外。
“六道敢与星宫争雄,自有他的依仗。双圣要压服圣魔岛在内的那些魔道宗门,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须知魔道之人向来桀骜不驯,甚至有些连六道极圣都难以约束。让他们先斗上一场,总比我们先把我正气盟的诸位长老送上去强。”
“道友的意思,是让六道在前面挡着?”
“他想夺星宫的地盘,便该先出力。总不能他挑起争端,却要本盟替他挡下双圣。”
楚无忌指了指桌上的几枚玉简。
“本盟各宗既有的守望之约不变,该驻守的岛屿,不可抽调人手。六道也好,星宫也罢,谁若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再一起应付。”
万三姑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好。老身便如此答复他。”
她将那枚玉简收起,又取出一幅海图。
两人随后将几处要紧岛屿的驻守、商船往来以及各宗互援之事逐一议定。有两处地方离青玄门海域较近,楚无忌答应让方觉增派巡守,却没有动用玄澜岛的留守长老。
直到亭外日头偏西,桌上的海图才重新卷起。
万三姑将茶盏放下,忽然看向楚无忌。
“正事说完,老身倒还有一件私事。”
“万道友请讲。”
“天明回来以后,说道友取乱星海名声甚广的虚天鼎。老身这些年也修成了一门神通,原想与道友印证一二,不知道友可否赐教?”
楚无忌看了她一眼,笑着放下茶盏。
“万道友既有此意,楚某自当奉陪。”
……
万法门西面,百余里外的一座荒岛上。
万天明双手掐诀,岛上中央数道白色光幕接连升起,将中央那片平地罩在其中。
此地原是万三姑平日演练神通的地方。她早有吩咐,除万天明留下主持禁制,其他弟子都已退到数十里外。
光幕合拢以前,万天明看见两人相隔数十丈站定。万三姑祭起一面金色圆盘,盘上三道光环缓缓转动。楚无忌却仍负手站着,身前并无法宝。
很快,岛心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金光从白幕内侧掠过,沿着地面向两旁分开。数息之间,笼罩平地的几层禁制都被映成了淡金色。
万天明认件法宝。昔年万三姑在元婴中期时以此对敌,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被困入其中,那人耗尽半身法力也未能脱身,万三姑成功击杀那人获突破元婴后期的资粮。
他刚将一道法诀打入阵盘,岛中忽然动静大作。
那片金光向内一收,随即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地底传出,万天明脚下的石台猛地一震。阵盘旁的数块灵石同时裂开,最外层光幕向海面鼓出数丈,又被他加催法力,强行稳住。
岛心仍有金光亮起,只是每次刚刚浮现,便很快压了下去。
万天明换过一轮灵石,正要再加固侧面的禁制,动静却忽然停了。
“楚道友,收手吧。”
万三姑的声音从中传出,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万天明手中法诀一顿。
从两人动手到此刻,还不到半盏茶。
他依言打开一道通路,只见岛心平地上多了几条深沟。万三姑站在其中一条沟壑尽头,手中的金色圆盘已缩至尺许,边缘上还有一些银白色的灵焰正在烧灼宝物。
她右侧衣袖裂开半截,露出的手腕上,一圈青痕尚未散去。
楚无忌仍站在原来的地方。
他抬手一招,缠在金盘边缘的几缕灵焰便飞了回来,落入掌中,随即消失不见。
万三姑低头看了看法宝,苦笑一声。
“老身连替身之术都用上了,仍未能脱出道友神通。若非道友留手,这只手怕是也保不住。”
“切磋而已,万道友不必在意。”
楚无忌将洞虚灵焰收回,身上的法力波动也随之平复。
万三姑将圆盘收入袖中,没有再说客套话,只郑重拱了拱手。
“今日受教了。”
楚无忌点了点头,随后化为一道青光,遁出小岛。
万天明站在阵台旁,半晌没有出声。
“天明,将阵法收了吧。”
万三姑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
“今日之事,不必向旁人提起。”
“是,姑姑。”
万天明低头应下,待二人离开,才去收取阵盘。阵台下方,一道裂缝已经贯穿石座,里面的阵斜了大半。
他蹲下身,将一面断去的阵出,脸色变了变,随即收入袖中。
……
数月以后,外海一座偏僻小岛上,多出了一处简单洞府。
韩立在洞口布下阵法,逐一安置带来的灵药。
整理玉盒时,那枚灵药名录也被取了出来。
他对照着看了片刻将其中几种药苗单独放到一旁,随后收起玉简,继续布置洞府。
此后两年,他往来于几处猎妖之地,积下妖丹便回岛炼药。偶尔到坊市补充材料,也未听到青玄门召他回去的消息。他有着青玄门长老的身份,等闲修士也不敢惹他,日子倒是过分惬意。
这一日,韩立将新炼成的一炉丹药分装完毕,又去药园转了一圈。
名录中那几种药苗已经长高了不少。他在其中一株前停下,蹲身拨开根部浮土,看了看尚显细嫩的根须,重新覆好。
回到密室,韩立将药瓶放在手边,服下一枚丹药,闭上双目,缓缓运转起功法,有了虚天殿、玄澜岛上获诸多收获,他距离结丹中期,已然不远了......
......
韩立还在外海猎妖时,楚无忌已经离开玄澜岛,通过那座上古传送阵来到了越国的灵石矿地底。
洞窟中空无一人,通往外面的甬道堆着不少碎石。他离开前布下的几处禁制仍在运转,久久无人使用,边缘处已积了厚厚一层尘土。
楚无忌收起大挪移令,又在入口补下两道隐匿禁制,这才遁出地面。
数日个时辰后,越国境内。
一处依山而建的坊市外,楚无忌收住遁光,目光落在入口的石楼上。
那里原本挂着七派中的掩月宗,如今却换成了鬼灵门的标记。
几名黑衣修士守在楼下,逐一查验来人的身份。轮到一名携带药箱的老者时,对方取出数块灵石,又低声说了几句,才被放了进去。
楚无忌在坊市中停留了半日,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枚新绘的越国地志。
楚无忌远在虚天殿闭关之时,越国曾经爆发一场大战,越国七派终究没能守住山门,先后撤往邻国。越国各宗的灵矿、药园与坊市,大多已落入魔道六宗手中。
整幅地志上,只有青玄山附近还留着一小片青色。
楚无忌将神识退出玉简,抬头看向北方。
……
青玄山外,护山光幕依旧笼罩着几座主峰。
楚无忌在半空停下,眼中蓝芒闪动。
大阵还在,只是外围原有的几处阵法已经弃用。山门前不远处,一道新筑的石墙横过山谷,将几片灵田圈在里面。
更远处的坊市,却已不见青玄门弟子来往。
他落到山门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石碑上,一道多年未曾亮起的青色阵纹忽然浮现。两名守山弟子还没弄清缘由,山中便飞出一道遁光。
来人是一名灰衣老者,有着结丹中期修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急闪的阵盘,又抬头看向楚无忌,脸色顿时变了。
“您……可是楚祖师?”
“本座楚无忌。”
老者当即躬身拜下,连忙打开护山禁制。
“弟子不知祖师归来,未曾远迎,还望祖师恕罪!”
“不必多礼。南宫婉可在山中?”
“南宫长老正在后山闭关,弟子这便传讯。”
“先不必惊动她。你随本座来。”
楚无忌径直登上石阶,进入大殿,他在上首坐下,取出那枚地志。
“本门在山外的产业,全都丢了?”
灰衣老者垂手答道:“大战时,七派联军接连败退。燕长老见外围已经守不住,便将各处弟子召回,能带走的灵石、药材,也尽数搬入山中。”
“魔道没有攻山?”
“攻过。两名元婴修士带人围了数月,可能是忌惮祖师您的威名,没有破阵。后来七派撤走,魔道另有战事,便撤去了大半人手。”
楚无忌看着地志上的那一小块青色,没有说话。
根据他在坊市的消息,和韩立所说一致,他当年离开天南后,魔道各宗起初百年内还有所顾忌,只在边境试探。后来蛮胡子进入坠魔谷,被困其中,迟迟没有回来,魔道才开始大举南下。
越国诸派联手抵挡数年,终究不敌。
数处灵脉接连失守以后,七派担心山门被逐一围困,只弃越国基业,带领门下精锐向九国盟方向撤退,沿途死伤不少。
青玄门却没有一同撤离。
他留下的护山大阵,守住主峰尚可,却护不了散落各处的产业。燕炎将弟子与物资尽数收回,倒没有做错。
魔道夺了大片土地,也不愿为了这座孤山继续折损人手。何况始终没有他的确切死讯,谁先攻破青玄山,日后便可能独自承受一名大修士的报复,诸多元婴修士也没有谁有动力去破阵,结丹修士立功心切,却是破不了此处大阵。
“燕炎呢?为何不见他来?”
灰衣老者低下了头。
“燕长老……三十余年前,已经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