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哎呀....孩子,你是来江海寻亲的?”
灯光暖黄的小家内,少女与一对中年夫妇对坐,小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两夫妻只谈话却不动筷子。
妻子的头发像是过年前新烫的,有种蓬松的乡镇时尚感。她嗓门洪亮,体格敦实,却不显得肥胖,只会让想到六七十年代中宣传画里面颊红润的劳动女性。
桌对面的少女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的笔直,连点头的幅度都像用卡尺精准的规划过,若布兰森家那名礼仪教师在这儿,一定会惊叹这就是她追求的天鹅般的少女姿态。
“我来找爸爸。他就住在....这栋楼。”少女鞠躬道:“抱歉借住在您家,请您原谅。”
“哎,多大点事——都怪老宁没锁门,住了就住了吧。”
妻子看了眼客厅。家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柜子上那几瓶未开封的名酒都还放在原位,桌子上多了一瓶插花,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
这女孩穿着学生校服,看起来有教养极了,任谁也不会觉得是闯进家里的歹人,欲语还休的模样倒真像遇到什么难处。
“你爸爸住在几楼呀?”妻子义愤填膺,“真是的,告诉婶,婶帮你说他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抛下那么大的闺女鬼混,没教养的东西....”
“啊嚏——”
丈夫拿衣袖抿着鼻子,心想谁骂我。
或许是常年在厨房工作的缘故,丈夫要比妻子显老的多,头发已经半白,满手老茧,精瘦得像猴一样。
虽说如此,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大抵是个帅小伙,有着南方人标志性的浓眉大眼,鼻梁骨很高,瞧着竟有几分像刘德华。
“那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妈说,他应该住在这栋楼吧。”
小魔女这辈子撒谎不眨眼,唯独此时此刻在这对夫妻面前像新兵蛋子一样,底气分外不足。
好在两人根本没怀疑她,妻子下意识问道:“你妈妈呢?她怎么不过来?”
“她....和我爸分居了。”少女真话假说:“她不愿意过来,当我爸死了。”
妻子长叹一口气,摇头用粤语说造孽啊。
“你姓咩啊?”丈夫开口道。
少女眨了眨眼,没听懂。
“他问你姓什么。”妻子帮忙中译中。
“我爸入赘,我跟妈妈姓的。”她顿了顿,“不过我还有个小名叫宁宁,我爸姓宁。”
“姓宁?!”妻子声音抬高了八度,这栋楼的邻居她都熟,但姓宁的就他们一户。
“叫啥?”
“不知道。”她轻声说:“我妈说不记得了。”
“哪里人知道不?”
“应该是粤省的。”
丈夫看女孩的眼神开始不自信了,开始迷茫了,开始回忆往昔了。
“家里做什么的呢?”妻子眼冒寒光。
“我妈说,我爷爷是开大排档的。”她说完这句话便楚楚可怜的看向一旁大叔,期颐他能联想到什么。
的确联想到了。
大叔避开目光,一脸‘你别瞎说我没有我不是’的表情,猛猛挠头。
妻子不语,只是一味盯着小登看。
从进来时她就发现了。
这女孩的五官虽然有点点像外国人那样深邃,但大体还是很有老中味的,具体来说,便是她的脸型....和旁边这死鬼很像啊,瓜子脸,高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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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老公家的血统很邪乎的,从她公公,到老公,到儿子都是这样....长着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平日里看着可高冷,整个人透着股冷淡疏离又不好说话的感觉,可一旦笑起来,眼睛便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多情又撩人。
这女孩的卧蝉要更饱满一些,还有精致的妈生双眼皮,但眼形可骗不了人,和旁边这死老头一模一样。
越看越像。
越像越看。
“丫头,你爸爸今年?”她皮笑肉不笑的问。
“应该....”少女回忆道:“四十多吧。”
妻子不问了,双手环胸,看着丈夫不说话。
丈夫直接起身,快步走到家里的关公像和祖宗牌位前,点火插香拜三拜一气呵成,随后拿起神台上的两瓣杯筊对妻子振振有词道:“祖公在上!她要系有我宁家的血脉,就用圣杯话给我老婆知啦!”
宁宁听不懂,但宁宁认得他手上那玩意,兴高采烈说道:“我爸也爱用圣杯占卜!一正一反就是圣杯对吧?”
丈夫的表情绷的跟神鹰哥似得,能不能把嘴闭上?!
妻子只是冷笑。
“丢这个有用?”
杯筊,南方沿海一带常用的占卜器具,由两块正反面不同的石筊组成,抛至地面若一正一反称之为“圣杯”,说明所求之事得到了上天许可,反之亦同理。
“为什么没用?你连祖公都信不过咩?”丈夫问天无愧。
妻子挑了挑下巴,说你丢吧。
丈夫拿杯筊摆了摆,再次重复若这女孩有我老宁的血就用圣杯证明。
随后往地上一抛——
两瓣杯筊晃了晃,一正一反。
圣杯,对咯。
丈夫眼疾手快把两瓣杯筊捡起来,嚷嚷着刚刚不算,祖公没听清,重来。
再念,再丢,又是一正一反。
再丢。
依旧圣杯。
听到妻子起身的声音,丈夫手颤抖着说祖公听反了,如果这女孩没有我老宁家的血统,就给个圣杯还我家庭和谐幸福——
哐啷一声,很清楚嗷,石头磕到地板上的声音,两个都是正面,他脸色煞白的说:“没可能啊,没可能....”
占血缘是占卜术中最简单的一种。而在整个江海市中,这个小家的神秘浓度最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男人刚刚抛的那几下属于通灵了。
奥术,很神奇吧.jpg
丈夫僵笑着回过头,小声道:“都系封建迷信!我要验牌....哦不,验血....”
迎接他的是一只拖鞋。
妻子震怒,边敲边撕扯着嗓子骂道:“不是说再也不联系了吗?啊!信了你的鬼话,私生女找上门来了!!我叼雷——”
丈夫抱头鼠窜,欲哭无泪。
“我没乱搞啊!唔系我!没这个事!”他在用神头鬼脸的白话解释,可惜言语是苍白的,但拳头有温度,拖鞋有力度,妻子在大排档杀了二十年的鱼,心早已和冰一样冷了。
雨宫宁宁一看,坏,祸事了!
“不是,不是!别打了....爷爷奶奶你们别打了!!”
.........
“....你爸爸妈妈同居到了你十六岁,才分居的?”
妻子狐疑的问,头发一团鸡窝脸上乌漆嘛黑的丈夫在旁抽闷烟,他想夹口菜解闷,然后更郁闷的发现下不了筷子。家里的碗碟比他还委屈。
雨宫宁宁猛猛点头。
“那你怎么会不记得他名字?”
“.....就是,不记得了。”少女低下了头。
“这不可能啊,你....”
见到少女面露哀伤,不知为何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心疼,就好像见到自家小孩受委屈了一样。
见鬼!他发誓在外面真没私生女!
“行啦,少嗦两句,七饭先七饭先。”他碰了碰妻子,示意别问了。
“好好,先不说了,吃饭吃饭....”
雨宫宁宁迅速站了起来,帮夫妻俩盛饭。
“我已经吃过啦,你们吃就行。”她乖巧的说。
并非吃过,最近每天晚上雨宫宁宁都只吃水果,才不是为了某人控制身材,只是单纯不饿。
不过她对自己做的这顿饭还挺有自信的。琳这丫头不爱吃东西,但奎恩爱吃,她做啥奎恩吃啥,奎恩说她的厨艺进步飞速,味道稳中向好,富有韧性。
夫妻俩笑着接过饭,然后笑着笑着....不笑了。
“小宁啊。”妻子面露难色的看着那盘鸡,“这是....豉油鸡?”
还别说,斩得还挺好看,水平相当之专业——毕竟是用奥术斩的,这种会导致油点沾到身上的事雨宫宁宁都躲厨房外面。
就是这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对,黑里透红,黑色大抵是豉油,而红色是哪来的两个厨房佬愣是没想明白。
“这白切鸡呀。干干净净的!”此乃真话,她用纵水术分离了鸡骨头内的血水,理论上这白切鸡一点腥味都没有。但她想起奎恩说过“粤省人的鸡汤有甜味”,便在煮鸡的汤里加了点蓝莓糖浆,这是她在星巴克买小甜水时发现的神奇调料。
至于酱油就直接淋上去了——反正牛排的酱汁也是淋的,还要蘸那多费事。
夫妻俩一人夹了一块,吃完后纷纷沉默。
也不难吃,煮熟了,还控制了煮鸡的时间让肉保持嫩度,但这味道....丈夫默默挪了挪凳子,用背将这盘鸡挡住,不能被祖公看到,看到就不保佑自己了。
雨宫宁宁可不傻,一看夫妻俩不说话就知道这多半不好吃。若是其他人她只会觉得爱吃不吃,但现在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咳——”
妻子拿起汤勺为丈夫添菜,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鬼,黑漆嘛漆一股苦味的就往他碗里勺,老夫老妻就是恩爱,有好吃的向来惦记着对方。
“愣着做什么?吃啊!”
丈夫本就苦的脸显得更苦了,少女心虚的介绍道:“这是咖喱。”
“你啲咖喱洗过吗?”
“你们没回来之前我就洗了。”
丈夫往嘴里送了一口,露出释然的笑,原来黑黑的是烧糊的洋葱啊,他还以为是狗屎呢。
“下次炒洋葱记得搅拌,开小火。”
夫妻俩逐一夹菜,逐一点评,这些菜并非都难吃,只要稍加改正未必不能练出好厨艺。
夫妻俩最后还是把一碗饭给吃完了,菜也吃了不少。
也不知是因为爱惜粮食的性格,还是他们也说不上来的、冥冥之中有种“这女孩打的饭他们有责任吃完”的感觉。
“十八岁吗....我家儿子和你一样大,今年高三了。呵,就是以前不好好学习,天天打游戏,现在用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吃完后,聊着聊着,妻子聊起了自己儿子。
少女始终坐的笔直,直到这时身体才微微前倾,眼眸微动,声音却不敢有丝毫改变。
“您...儿子?”
“对啊,喏,就照片上那——”
妻子指向挂在客厅沙发之上的全家福合照。
那张照片上只有夫妻二人,他们中间空白一片,隔着一人的身位对镜头微笑。
妻子的声音消失了。
她僵在那儿,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丈夫也同样如此。
就仿佛他们交谈的内容,动作,话语....都被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就像那些照片与写在习题册上的名字,变得空白一片,什么也不剩。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
清澈灵动的眸光黯然的几分,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平静的坐在餐桌旁,怔怔的凝视夫妻俩的脸。
已经可以了。
至少....对他样貌的记忆,不再是令人沮丧和无力的空白。一张嬉笑慵懒的脸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她觉得自己父亲应该就长这样。
她要回去画下来,作为给妈妈今年的生日礼物。
就这么看了半小时,或者说夫妻俩一谈论起儿子就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小时,他们才从原先那种凝滞的状态回复过来,如同完全不晓得刚刚自己一直没动,用没办法的语气说道:“哎,那小子犟,决定好的事牛都拉不回来...不提咯不提咯。”
“丫头,今晚要不继续住在我们家吧?”妻子问。
丈夫点头道:“听日我帮你哋去街道办问下。”
“.....不用了。”
少女缓缓低头,看了眼餐桌旁箱子。
“我明天就打算走了,这次已经得到很多信息,我很知足了....谢谢....叔叔阿姨。”
“明天就走?”
不知为何,明明是莫名闯进自己家,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女孩,妻子心中却忽然升起一股不舍。
“哎呀,要上学的嘛。”丈夫提醒道。
“等等等等....”
妻子急匆匆的跑到房间里,不知道翻找什么。
出来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个盒子。
“刚刚叫我们爷爷奶奶,哎,有这么老吗?不过叫都叫了,以后可以常来嘛,这个本来是给儿子买的,他嫌这嫌那就是不肯戴....这不是巧了,来,小宁.....”
她打开盒子,对着素昧平生的少女温和的笑。
雨宫宁宁嘴巴动了动。
“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一点点东西,戴上看看,这么可爱的丫头,要真是我孙女多好....”
.........
提着箱子出门时,她看到奎恩蹲在楼道里抽烟,琳坐在他膝盖上看星星。
“还不来帮忙?”她没好气的说。
奎恩看着她有些红的眼睛,用太刀挑来箱子,笑着问:“怎么样?走之前有没有抱一抱?”
小魔女将头发捋到耳后,哼了一声。
“要你管。我还在生气呢,让我坐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