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舞！舞！舞！（5）
“我操了，后悔。”
赛文苦着脸，把可乐当啤酒灌进肚子里，捶胸顿足。
“后悔什么？”奎恩好奇的问。
“我不是说了吗？”
“啊？”
一旁啃鸡腿的阿道夫简短补充道：“昨天他和朱迪丝学姐睡了。”
漫长的沉默弥漫开来。
格林德沃，城堡饭堂，实木长桌，浮空蜡烛飘荡在天上，窗外夜空白云悠扬。
少了一人的占卜班，奎恩与雨宫宁宁，以及一条挂在旁边的横幅，上面写着“奎恩先生安心上路”。
很简单的欢送会，炸鸡汉堡蛋糕与几盘小炒，以及奎恩最爱的百事可乐。
“给充气娃娃取暗恋对象的名字是不是太缺德了一点？”奎恩面色如常的提建议。
“真的，不是什么娃娃，是学姐——”赛文苦恼地揉搓头发，“哎....我不再是处男了，操。”
阿道夫默默离他远了点，一道看不见的厚壁障已经在舍友之间出现了。
雨宫宁宁对这则消息发表了不同的看法，她面露担忧：“赛文，把手伸出来。”
赛文老实照做，随后魔杖杖尖点在他手腕上，微光亮起，过了一阵，雨宫宁宁才捂住嘴：“这孩子脑子没出问题....难道是朱迪丝脑子出问题了？校医怎么说？”
“没人脑子出问题啊！！”赛文猛猛拍桌，嗓门颇大。还好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食堂内除了端盘子的女仆装魔偶外，就只有占卜班的人，没人听见他雷霆大发言：“就是——烫烫的，有学姐香水味的，和娃娃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梅根捂住了耳朵，羞得像鹌鹑。
“可以了，再讲下去校规的大手要来赛口球了。”奎恩警告道。
“我也就是和往常一样骚扰她....”赛文开始讲述作案经过。
“你居然知道那是骚扰。”雨宫宁宁对于学生的成长表示欣慰。
“一般来说，她都不搭理我的性骚扰，只有让我干活时才会搭两句话，或者烦了把我变成青蛙....”
所谓干活，是指工房里的奥术实验。格林德沃的学生若想拥有自己的工房和独立经费，必须要到三年级拥有课题后才能开设。若想捣鼓点教学以外的东西，通常会去教授推荐的学长学姐那里打下手，长长见识。
赛文之所以能和六年级学生们混在一起，除了拥有极度乐天的性格和奥术师中罕见的社交能力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家伙的动手能力极强，人称格林德沃小尼尔，有股子搞艺术创想的天赋，在杯子跳弹娃娃外，弄圣杯爆蛋魔偶也是一把好手，深得高年级学生喜爱。
“学姐她啊，哎....说什么让我打了半年下手，却没有能答谢我的东西....”赛文接着说道。
这类在工房里打下手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奥术实验伴随着危险和大量脑力工作。虽然脑子异于常人的奥术师们并不追求回报，但高年级学生总归要给学弟学妹们一些报酬，譬如奥术上的经验，譬如一些实验产物的继承——在知识至上的奥术界中，这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
但赛文和朱迪丝研究的方向并不一致，赛文的天赋体现在动手能力上，也就是所谓的工匠型奥术师，偏向奥术器的开发与工程设计，而朱迪丝是历史研究者，毕业课题是第三纪元奥术假想复现，两者课题间没有什么共通的知识点，更谈不上继承学姐的衣钵。
“然后学姐就说，要不给你摸一下我的....”
“不要再挑衅校规了。”奎恩大怒。
“然....然然后，你就就摸...摸了？”连梅根都发话了，看赛文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恶劣至极的渣男。
她男友在这点上表现出了惊人的自制力，完全不碰梅根，平日里看不出任何对男女之事的兴趣，说要等到结婚之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街上见到那些胖胖的富裕女人会下意识发抖。
“废话，你不摸？”赛文猛拍桌子，振振有声：“我是处男啊！！”
阿道夫罕见的表示认同，奥术师脑子不太正常不代表*子不太正常，青春期的冲动乃人之常情。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我没经验，完全是被学姐带着....”赛文唉声叹气，深感无力。
“赛文。”奎恩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男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雨宫宁宁冷笑一声，目光中充满鄙夷：“你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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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乖乖闭嘴，没想到自己在感情上居然有不如学生的一天.....
“所以你到底在懊悔什么？”奎恩赶紧扯开话题，“你和朱迪丝睡一次后完蛋了？”
朱迪丝的前男友并不少，感情经历算六年级中最丰富的一个，但也谈不上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格林德沃学生平均情商不高于地球初中生，而且一个年级中存在不同年龄的学生，恋爱分手的大多原因是“太幼稚浪费时间”或“这家伙智商不行”。
格林德沃已经颇为鼓励学生恋爱了，但从雨宫宁宁的处境便能看出，奥术师是多不热衷于追求异性——单从女性的魅力出发，小魔女甚至要大于颜值完美的琳，但别说那些在奥术界中鼎鼎大名的同事们，就算是处于青春期的小男生都对这名美女教师没兴趣，从受欢迎程度来看琳远大于宁宁，大伙的xp是无吟唱奥术萝莉。
像茜莉雅或艾利森这样的正常青春期少年少女，反而是极少数。
“倒不是完蛋了....关系还和往常一样啦，今早学姐还给我带了早餐来着，哦——”赛文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纸，“还有她对灰箭鼠心脏蛋的体验报告，和一些改进意见....嗯.....是还有些问题.....”
“灰箭鼠心脏蛋？”雨宫宁宁不解。
奎恩微笑着扣了扣食指，被秒懂的小魔女恶狠狠踩了一脚。
“这家伙难过一下挺好的，最好能难受到毕业。”阿道夫冷笑一声，“起码我每天早上都能睡个好觉了。”
奎恩大惊，这是难受到连晨练都不做了？
“直到做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真人和我的发明.....”赛文声音沙哑，其路漫漫而修远兮，“差别这么大啊——”
依旧是短暂的沉默。
大伙继续吃东西，只有轻微的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无人再发表意见，也无人在关心赛文的心理健康。
这便是奎恩大多时候在学院中的日常。
若茜莉雅还在，一般负责当吐槽役的少女大抵还会补充一句‘真是令人难过啊，我大概吃完晚饭就会忘记这件事吧’这类的话，惹得赛文抗议连连。
但现在少女不在了，以至于赛文下头完后只会得到大伙的冷暴力，或许还有宁宁老师的封口咒。
有种平淡的癫感，真要走了，奎恩发现自己还挺舍不得这些学生的。
这一搭过后，赛文在抱怨学姐要毕业了，以后不能再骚扰她云云，这小子看起来只是单纯喜欢骚扰学姐，并没有抱着多少能谈恋爱的想法。或者说他脑回路也很清奇，一般人睡了后多少会问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则完全没这个想法，觉得关系没边。
阿道夫吃着吃着，会冷不丁问一句和当前话题无关的学术问题——一般只有老师们在场他才会这样，老师们若不在则和梅根一样沉默。这类问题一般是某种形态的毒气杀伤力遐想，从老师那若得到否定的答案，就接着低头进食思考，属于是食堂排队都会揣个小纸条背单词的学生。
梅根同样沉默，但并不是阿道夫那样心不在焉完全不管周围人的沉默，她其实会一直用心听旁人说了什么，只是生性内向不太爱说话，偶尔也会被逗笑，茜莉雅在时还好，茜莉雅不在就成了闷包子。
奎恩看着这三人，窗外天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好像和入学那会没什么变化，他们只是长大了一点，十五岁、十三岁、十四岁.....雨宫宁宁牵住了他的手，在桌底下用力捏了捏。
奎恩扭头，她啥也没说，于是奎恩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表示感谢。
“很抱歉.....”他顿了顿，轻声道：“只能带你们一个学期，不是个负责的班主任。”
“班主任明明是我好不好？”雨宫宁宁哼了一声：“我只是请假半个月，下学期开学后你们还会见到我，直到六年级毕业——”
“二、二年级不是.....取、取消分班制了吗....”梅根弱弱的，又有些期待的说。
格林德沃的培养方式是挖掘学生的天赋与长处，人人不同，这种聚在一起上课的小班制并不适合未来课程。分班本就是为了新生进入深渊的安全考虑，升上二年级之后，也就不再需要班主任像保姆一样带着了。
“虽然取消了，但你们还是可以来老师办公室喝茶呀——”雨宫宁宁笑眯眯的，“班级的意思就是要搞一辈子小团体。”
“原来您下学期还会回来啊....”阿道夫依旧吉祥话：“我还以为您和奎恩先生一样被开除了。”
奎恩顿时涨红了脸，辩解道老师没被开除，老师只是没学校要。
“奎恩先生。”平日里最不正经的赛文难得正经了一会：“您和宁宁老师是要去不列颠吗？”
奎恩笑着点头。
三名学生便对视一眼，梅根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阿道夫率先发话：“小结巴，不许告诉茜莉雅，听到没？”
“可....可....”梅根支支吾吾。
“听不懂我说话？”阿道夫凶起人来的时候，北方人那股粗犷的气质便露了出来，和冬眠巢穴里亮起了熊眼凶光一样吓人。
“哦。”梅根蔫了。
“阿道夫！”雨宫宁宁眼一瞪，“不许霸凌梅根！罚你扫一周植物园——”
在格林德沃，扫植物园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伺候那些神奇植物前要做的准备不亚于上战场，赛文却欢呼起来，他炼制神奇小药水的材料大多都是趁扫植物园时薅的。
“茜莉雅让你们写信报告我的动态？”奎恩猜到了。
“不算报告，我们只是正常的通信。”阿道夫居然没把自己摘出去，大抵是茜莉雅成了勇者后，在他心中的结交优先级上升了许多。
“小，小茜....”梅根不敢看奎恩，“说，要，要是....”
“‘要是奎恩先生要去不列颠，一定要写信告诉她。’”赛文补上了下一段话，“她每次写信都这么说。”
“不要告诉她。”奎恩拍了拍梅根那乱糟糟的头发，“我和你保证，我会把她送回来上学的。”
“真的吗？！”梅根瞬间不结巴了。
“和勇者当同学，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要被抓进勇者小队？”赛文依旧思路清奇，新的苦恼诞生了：“不要啊....我更想回家继承妓院....”
“不打魔族还想开妓院？”阿道夫很能认清现实：“带回来做什么，不如就留在不列颠。她在格林德沃浪费六年，能取得什么成就吗？”
“不是已经有成就了吗？”雨宫宁宁说。
“什么？”三人都很不解。
“你们三个现在能坐在一起，就是她的成就。”雨宫宁宁笑着说。
三人都愣了一阵，彼此对视一眼。
哪怕在实行分班制的一年级，占卜班也是绝无仅有的，会每天一起行动，一起进餐的班级。
这样单纯的友谊关系在学院中往往需要数年培养，以他们的性格而言原本不可能混在一起。内向的梅根不会出现在餐桌上，毒舌的阿道夫不会关心舍友的心情，大大咧咧的赛文也会因为过于下头而被同龄人孤立....
“我给她写了本琴谱，留在学院的琴架上，毕业前怎么都要学完才行啊。”奎恩看着他们三个孩子，目光渐渐柔软，“至于你们....”
“可是我教出来的第一批学生。要在伐魔战争里活下来啊。”
他轻声说：“我们战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