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世界之王（上）
这话如同戳中了维亚切斯拉夫的命脉。
“当然....没有什么任务。”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下意识这么答道。
表情也随之动摇起来，这幅模样太过可疑，就算是让没什么城府的小学生来，也能一眼看出这家伙在说谎。
“不老实是吧？”奎恩眼睛一瞪手一伸，“小宁，道具，来！”
宁宁一脸无可奈何的把桌上闹钟递给他。
奎恩将闹钟转了半圈，拍在地上，倒计时三十秒。
“闹钟响之前说不出来，高玩搬家。”
边说边抖了抖手上针头，透明的药水像从恶魔口中流出来，滴在维亚切斯拉夫身上吓得他一激灵。
维亚切斯拉夫好似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仿佛牛至和忠诚在他脑海中打了起来，一边是变成可耻的泄密者，一边是变成可爱的男娘....
坏，他这个标准北大陆壮汉的体格就算变成男娘也可爱不起来，勇者说过男娘是专门形容那种小小只兄弟的，大个子那叫人妖，进不了二次元市场。
维亚切斯拉夫冒汗了。
不单单是额头，连手心、肌肉、脖颈.....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微微泛红，毛孔张开，大颗大颗的汗珠渗了出来。
“还有十秒。”奎恩敲了敲闹钟，秒针滴答作响。
“我.....我.....”
维亚切斯拉夫大口大口吸着气，那模样好似恐慌症发作，连瞳孔的焦点都在涣散。
奎恩心说你到底是腓烈的还是沙东的，变成男娘是这么恐怖的事吗？
“这麻醉药有副作用？”奎恩问。
“灰夫人喜欢捕食活物。”宁宁老师照例上课：“神奇植物通常没有能蠕动的胃部，所以需要猎物帮忙，它们甚至会提供一些空气和水，让食袋里的人醒过来，通过人的挣扎来将酸液和堆积的腐肉搅拌均匀.....这种麻药通常不具有致命性，是神经类药物，只会麻痹肌肉。”
奎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维亚切斯拉夫的双臂，其肌肉像隆起的山石，布兰森家那位战士序列的保镖也是类似的身材。在穿越之前，奎恩本以为只有在《刃牙》里才能见到这种体脂率几乎为0的肌肉怪物。
“.....我说。”
在时钟倒计时即将归零前，维亚切斯拉夫终于松口。
奎恩一手把钟按住，目光很是危险，大有一副再扯淡就打针的模样。
“我们组织....安排我.....”
他的声音很小，仿佛羞愧难当的模样，每说一个字，脑袋就更低一分。
这令踩在他头上的旺财不得不往后挪动，不然就要掉下去了。
就在鹦鹉蹦跳起来，小爪子离开光头的瞬间——
如鬼影一闪，维亚切斯拉夫骤然暴起，就连奎恩都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单手撑地一闪，如此巨大的体型竟比舞者还要灵活，眨眼不到间身体便完全翻转腾挪。
若不是亲眼所见，奎恩都难以想象这般肌群粗壮的腰肢能像麻花一样扭动，完美的发力，如机械般将在每块肌肉间层层放大的力量传导至双腿，脚尖筷子一样朝奎恩脖颈夹来。
这是类似巴西柔术中的腿绞姿势，但又有着些微的不同，若一定要形容，这与地球上将人体关节机械作用力开发至极致的现代格斗术很像，不追求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最精准高效的一击。
哪怕奎恩在他冒汗时已经有所准备，哪怕声音很小也没凑头过去。
但当维亚切斯拉夫真的暴起时，他仍有些措手不及，当定身术就绪的瞬间，对方的大腿已经在奎恩脖颈上扣住，双膝关节即将锁死，这时只需要维持住腰部旋转的发力态势，这双能绞断大树粗钢材的双腿将对他脊椎来上死亡一击！
奎恩的眸中并没有慌乱，电光火石之间，那诡异的战斗直觉如一台计算机，给出了一如既往的应对思路。
他并没有维亚切斯拉夫这样的格斗技巧，这类高效的绞杀技大抵是无法那么精准做出来的。奎恩的战斗技巧是与进攻相对的另一个极端——应对。
不知为何，无论是超凡者，还是将烧火棍当骑士剑的老板，亦或是灰雾事件中的存在....奎恩都能靠直觉去应对它们的攻势，就如同遇到大气下意识呼吸般流畅，这种时候，只需要把近身的格斗家定住就行，拆解对方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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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没有定身术，依旧有其他手段，但定身术最为高效——
可‘定’字还没出口，一旁就响起了一段极其高亢的叫声。
那就像海妖在唱歌，具有一种奎恩所不能理解的高贵与魔性，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他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刺客特性在惶恐的颤动，那是对绝对神秘位格的服从，这种颤抖又被勇者特性压下.....
这是....
龙语？
龙语令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扭曲，明明是极其冗长的一段吟唱，却好似被折叠成了一瞬间发生的事。
奎恩扭头看向一旁的鹦鹉，旺财正不爽的扇动着翅膀，维亚切斯拉夫刚刚这一下差点没把她抖墙上去。
维亚切斯拉夫如遭雷击，绞杀动作还未彻底完成，浑身便泄了劲，无力地摔到地上，两眼一翻像死过去了。
旺财的小爪子毫不客气地踩在奎恩脑袋上，疼得要死，追着揍，如同在说‘你知道跟你混我很没面子吗？’
“他怎么了？”被追一圈又从床那头跳回来的奎恩蹲下，探了探维亚切斯拉夫的鼻息，还有动静，但已经十分微弱。
“.....旺财的精神攻击。”雨宫宁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刚刚就算房间里进了刺客都没让她起身，现在的表情却有些嫌麻烦的模样，“这下要睡几天了，也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还有变成傻子的风险....”
奎恩倒也不是没考虑过把他丢海里。
但他和腓烈帝国无冤无仇，对方想绑架他的小女友，也是为了针对艾克。黄金之风和剃刀党的战争究其源头，责任嘛还是某个正义使者找人练手....
考虑把他丢海里也是因为敢摸进雨宫宁宁的房间，但好歹是麻药不是刀子，奎恩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阉成男娘就算了。
“出门的行程没保密，我猜到可能有劫匪或杀手，但没想到是格别乌....这傻大个不是西威尔那个通缉犯吗？”
雨宫宁宁对西威尔的黑帮不熟，也压根不关心什么黑道战争，但在火车站见过空输兵对维亚切斯拉夫发布的通缉。
提起‘劫匪’和‘杀手’，语气无比淡定的样子。毕竟是南大陆首富女儿，这个世界总有些脑袋拎不清的疯子，和蝙蝠侠一样走进巷子就有概率刷出劫匪。好在跟在她身边的不是珍珠项链，变成龙粪的人多了后敢来绑票的就少了，对小魔女而言简直是少了几分乐子，今天属于老节目返场。
击倒维亚切斯拉夫后，旺财便扇着翅膀扑回了宁宁怀里，享受下巴爱的蹭蹭。
“是啊。”
奎恩把刚刚发生的事阐述一番：“听起来像，是叫格别乌吧？腓烈帝国的超凡者组织....”
“嗯。”雨宫宁宁示意奎恩拉开他牙槽，检查有没有毒药。
“格别乌和我们的超凡者组织不太一样，那个严格来说是特务机构....”
雨宫宁宁简短的说了一遍她所知的情况。
像是渡夜者、龙墓执事这样的国属超凡者，在某些层面上要比神教的超凡者更自由些。这些超凡者和王族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王族提供世俗上的便利与资源，换取超凡者效忠，虽然其中不乏与王族关系格外紧密的死士，但大部分超凡者卖力皆是因为被契约束缚，在与王国签订的契约关系下做一份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龙墓执事会效忠亚伦，因为这份工作只需要对国王负责，无论坐在王座上的人是谁，符合契约即可。
王国的超凡者机构并不会无条件满足国王的要求，这类机构的高层一般由三类人组成：一是对国王死忠的领导者，这通常从小由国家培养，甚至与王族有血缘关系；二是回国养老，不想被神教监视的高手，这些人极少，为祖国有限效力；而第三类超凡者与神教有关，但并不一定是狂信徒，大部分是犯了什么事、被神教捕获的非法超凡者，妥协后被国家保释，为王族工作。
龙墓执事中“龙墓”便是永恒教派，而渡夜者也是冒险家公会的前身....其他国家的超凡者机构大多如此，都是神允历创立之初与王族达成合作的超凡者，只是随着时间变化，权力更替倾轧，才渐渐变成了更向着王族的模样。
若说其中唯一的例外，那便是帝国的格别乌了。
与南大陆的王国超凡者不同，格别乌的前身与任何神教与组织都无关系，是当今帝皇在登基后，一手创办的崭新部门。
‘格别乌’是根据泰缪兰北方官方简译来的名字，全称是“腓烈帝国内务与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部门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调查那位一手带领腓烈走向复兴的断头台宰相，并最终令其倒台，在历史上只留下简短的事迹与血腥的外号。
格别乌和帝国的关系与其说是被契约束缚的工作关系，不如说是签了卖身契的仆役，干起活来那叫一个一心一意，纯纯帝皇养的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业务能力在全世界特务部门属于第一梯队。
南方各国被渗透最严重的那几年，甚至有‘找宰相办事不如找格别乌好使’之类的笑话，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南大陆加上东国几十个国家一起往帝国派特务，帝国仅凭一个格别乌便能达成势均力敌的南北格局，其能力可见一斑。
这些年因为迷雾海的干系，各种抓特务的事情少了很多，但各国仍然相信，还有着相当数量的格别乌特工潜伏在南大陆，偷摸收集情报。
“格别乌的特工嘴巴很硬的。”
“一般很难拷问出什么，除非上手段。”雨宫宁宁开始烧水泡咖啡，“几百年前的时候，两边抓特务都是处决，但帝国那边报复得很厉害，甚至隐隐有了要开战的迹象。南方这边怕了，让事态降温，抓到格别乌特工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都会用来换俘....”
“换俘？”
“帝国那边抓的更多，我们的特工业务水平和心理素质不行，我老爸说罗恩的特务像什么....党国....”
奎恩说那的确业务能力很不行了。
“在爱士威尔啊....”她捏着下巴想了想，“那我应该知道是干什么的了。帝国的奥术水平差南方和东国一大截，那边麻瓜多。”
“所以格别乌的特务在南方一般都是偷奥术机密，比如矩阵的设计图纸，各国奥术部的研究和理论。还有就是往商务部塞人，毕竟帝国工厂的产品还是要卖出海，需要南方和东国给订单....”
“既然是在爱士威尔，那应该是盯着奥术工厂吧。”
奎恩点点头，“剃刀党平时的确都在给工厂主当打手....合理。”
“他怎么办？”雨宫宁宁指了指维亚切斯拉夫，腓烈大汉在地上抽搐。
“带走呗。”奎恩瞄了眼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船长肖大抵是反应过来了，但他绝不会来讨人的，这等于承认自己是格别乌。
在上了岸后，十有八九会有人以格别乌正式身份，礼礼貌貌地上门讨人。
奎恩深知一个道理，和特务组织接触，主动那是绝对不行的，要等对方先开口。
他已经和肖透露了一点意思，到时就看对方怎么说了。
“怎么，你想加入帝国？”雨宫宁宁挑眉。
在报社们数百年如一日的宣传下，南大陆人普遍对腓烈的印象都不好，但雨宫宁宁不属于这一列，她是精神老中人，属宇宙人生的。
“你爸说，哪天要是翻车了，就让我找帝国去。”
“好啊，我支持！”小魔女举双手赞同，“我和你一起入籍，王爵不要了，卡文迪许家让旺财继承。”
旺柴抖抖翅膀，表示一起走。
“宝贝，我爱你。”奎恩感动得泪眼汪汪。
“我也爱你。”雨宫宁宁笑眯眯的说：“哦对了，腓烈是一夫一妻制，还有重婚罪来着....不许犯法哦？”
奎恩没辙了。
他看向窗外的大海。
腓烈在世界的另一端，还遥远着呢。
但不列颠漫长的海岸线，已经随着飞空艇前进，变得清晰且立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