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世界之王（中）
奎恩戴上手套。
离开格林德沃时，他充分发挥了吃席打包精神，顺了一大堆日用品走，其中就包含这一副实验室用手套。
通体浅蓝色，有种果冻般的胶质感，却极其的薄，表面具有近似人类肌肤摩擦力与触感。这同样是史莱姆制品，谈不上是极其精巧的奥术器，但极为实用，能阻隔绝大多数的毒素与诅咒，除了不透气戴久容易长疹子外没什么缺点。
戴上手套后，奎恩摸索起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体，动作像检查尸体的法医。
“摸了他不许摸我。”雨宫宁宁嫌弃的说。
“研究一下。”奎恩还没遇过序列七的战士，啧啧称奇，“真硬啊这兄弟。”
【勇者】特性对身体的改造极不明显，晋升时最大的外貌变化只有眼睛，眸子变得漆黑幽邃如同深夜，体格却保持了原本的模样，无论是【只狼】或【传火者】，都并未令他变壮或变得像个武士，恐怖的力量运行于好似普通人的身体之下。
【刺客】特性与其他战职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身体。战职中【骑士】的变化最为明显，令骨骼身体二次生长。【秘使】反之，仅会在咽喉与口腔上发生变化，让人体能咏唱出共鸣神秘的言灵。
奎恩的手掌因为盗贼而细微变化——他的手本来就偏修长，现在看起来简直灵巧的像一件器物，在能更灵巧偷盗的同时还提升了攀爬能力。他的身材依旧不显得健壮，却有着一身似游泳运动员般单薄却有力的肌肉。
这都是为了适应刺客的潜行与灵活性，超凡特性会在低序列时左右超凡者的身体，正如眼前的战士。
无论如何变化，奎恩的肌肉都还保留着一些肌肤弹性，但维亚切斯拉夫的肌肉摸起来却已完全是非人的手感，奎恩想到了砖块——他十一岁时在村里帮建筑工打下手，把推车上的砖块垒到地上，粗粝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以及骨骼.....这完全是金属的硬度了，甚至寻常金属都没有这般坚固。在这种身体上兼顾柔韧与速度么....
奎恩松开了捏他膝盖的手指，纯粹的身体素质对比自己并不下于他，但这是在序列六的传火者特性加持下才如此。若单是【刺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这大只佬突然近身，必死无疑。
奎恩想起了老板的经验之谈。
单论捉对厮杀，在中低序列，【战士】是毫无疑问的最强命途，其并没有花里胡哨的能力，只有纯粹的身体素质，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在一对一中甚至能赢高一序列的敌手。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这身体素质好似怪物，体能、爆发、反应力.....纯粹为战斗而衍化的序列。
这本是最适合军人的超凡序列，但无论是军中还是冒险家公会内，战士都不算常见，论数量远远比不过骑士与弓兵忍者，这也是有原因的。
战士有着近乎水桶般无漏的身体，需要承受的代价便是暴躁冲动的性格，这样的性格在处处杀机的神秘界中通常活不久，要么是得罪了人被买凶做掉，要么干脆死在了地下城里，难有幸免。
最麻烦的是，这样的性格在对抗失控上很吃亏，虽然情绪问题在晋升到中序列后便会因为神秘手段增强而缓解，但无人指点的战士往往会在序列八晋升序列七这一道坎疯掉，序列六更是一鬼门关，死亡率比更容易接触邪秽的小偷还高，仅次于秘使。
战士也不全是冲动易怒之辈，总有些能靠理智压制情绪的能人。但哪怕强如格别乌培训出的特务，也难免受影响，以为保镖离开后就能绑走卡文迪许家独女，过于异想天开和莽撞了。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独特的味道，像是青草地特有的草汁味，这是维亚切斯拉夫流出的汗水。
“灰夫人的味道....”雨宫宁宁有些惊讶，随后拿出手巾捂住鼻子，让旺财开窗通风：“他居然靠代谢把一整瓶麻药都排出去了？”
“没排完吧，但差不多了。”奎恩用手套蹭了点他身体上的汗渍，哪怕过了一小段时间，这汗水也和还没放凉的开水一般滚烫，战士的体温远超常人，摸着跟火炉似的。
“不行动就能发动战舞么....不愧是格别乌，厉害。”奎恩微微点头。
“战舞？”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战士的能力。”
“懂得还挺多。”比起奥术知识，超凡命途她就不那么熟悉了，爹妈生怕女儿乱玩喝魔药。
与序列八就能掌握‘盗窃’的小偷相比，战士在序列九与序列八时不会获得任何神秘能力，属于只长肉不长脑袋。【格斗家】与【战士】唯一的区别，便是融入维亚切斯拉夫动作中那些极度高效的进攻方式，格斗家能令战士掌握人体极限所允许的一切技巧，把人变成兵器般的怪物。
不过技巧并非经验，能否用好这份能力，也看个人。
直到序列七以后，晋升为【武夫】的战士才会掌握第一份能力，便是名为‘战舞’的仪式。这种仪式能显著的强化力量，并令战士的身体附着上些微的神秘规格，使拳头能直接攻击到灵体鬼魂，或像刚刚那样排出体内毒素....
奎恩在深渊中遗失的那把黑刃太刀也有类似的能力，可以通过暴怒的力量催发体能，只是远没战舞好使。战舞唯一的缺点是需要灵感才能发动，这对灵感最低的战士而言很不友好，刚刚维亚切斯拉夫仅是用出来，瞳孔就有些溃散了，发动后必须全靠身体本能撑着。
老板说，一般见到战士跳舞，想办法丢个精神类的冲击过去便能搞定，战舞在他的形容中形似奎恩所知的维京舞蹈，但也有小部分高手能将这一仪式简化到无痕发动，看来维亚切斯拉夫就属于这一类。
若非如此，战士再强，序列七的他也不可能在奎恩有准备的情况下抢到先机。
奎恩对这些能力颇为羡慕，死之痕虽然强大，但终归受限于自身灵感，若神秘规格相差过大便难以奏效，只能当做一种颇具局限的进攻手段。他并不缺乏战斗技巧，在面对危险时拥有更强更直白的力量显然更为实用。
小偷是神秘老乡让自己选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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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偷走佩佩的箱子，不让自己栽在光明教廷派来的圣职者手上。
然而....佩佩本就是他女儿，若他能预见佩佩在十多年后的夜晚推开爱士威尔酒馆大门，就没有其他更简单的预防手段么？
奎恩无从得知。
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自己能活着，那个疑似自己舍友的家伙出了不少力。
看回眼前。
正当奎恩准备想个法子把维亚切斯拉夫关起来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对方背上。
小偷的直觉在告诉他.....这里有好东西。
奎恩毫不犹豫地把他侧倒，背心扯掉，一旁的雨宫宁宁看到这一幕，颇为受不了地轻捂口鼻，仿佛被肌肉男身上的汗臭熏到。
所谓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见到这像打了十年群勃龙的肉山，她警告道：“你想练大块头可以，但绝不许练成这样.....这什么，好恶心——”
只见维亚切斯拉夫宽阔的背上，缝着一张苍白的‘脸’。
那一块被针线缝在维亚切斯拉夫背上的人皮，约莫巴掌大小，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其颜色透着腐黑与蜡黄，尸斑与褶皱遍布其上，脓疮与尸斑因干瘪的皮下肌肉而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隐隐约约的‘脸’。
那脸好似在哀哭，像病重到等待死亡的人，布满愁苦与绝望。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系统的蓝色虚线久违出现，将那张缝在维亚切斯拉夫背上的皮框住：
【冥河的恶性脓疮】
【化作人面、腥臭流脓的恶性脓疮。
【3级收容物。其需佩戴于活物之上方可生效，每日以生者血肉喂养，使其睁眼，便可降下死亡的诅咒。】
【据说那是冥河之主的脸──】
【黄金时代最后的神明、受律法赐福的果实、
那芸芸众生，充满罪恶的遗容。】
奎恩眼眸微微一动，他想起了听证会那天，艾克那布满蛆虫的脖子。
那正是维亚切斯拉夫留下的伤，是诅咒类的攻击手段，以艾克序列六的蛮横身体都被折磨了将近一周....
三级收容物么.....奎恩盯着那张‘脸皮’，收容物的评级下限由其安全程度决定，三级说明危险性并不高，只需要喂养血肉就能保持稳定。
但这东西对于奎恩而言用处不大，他身体的恢复力可不如战士，能把这玩意成天到晚缝在身上还不痛不痒。
“这是.....死诞教的东西啊.....”
宁宁认出来了，她只是一开始被恶心到，身为格林德沃的教师，心理接受能力可是很高的，片刻便从这张皮的特征中认出了来历。
“我听我妈说，因为帝国和神教们关系很差，所以他们拿不到什么像样的收容物，全靠自己收集，格别乌的装备比冒险家还野....今天算是见识了.....”
雨宫宁宁啧啧称奇。
“死诞教....在不列颠会多一些么？”奎恩对于死诞教的印象仅限于黑道传闻。
在西威尔的墓地中，就能遇到信仰死诞的守墓人，只要把死者尸体送过去，无论死者是谁，死状如何，有无财物....那些信仰死诞的人都会将死者安葬，甚至提供上门收尸服务。
被死诞教带走的尸体，往往都能得到体面的对待，所以很多仇家无数无儿无女的人，往往会给公墓捐一些修缮费用，谋求个死后不暴尸荒野。
“一样的，平日里见不到。”雨宫宁宁举例道：“我老爸在市场不是有家占卜店嘛，那商场门口的老爷爷就是死诞教神父，专门给冒险家收尸，他平日里除了收尸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这个神教平日里极少活动，遇到也认不出来....”
“不过....”她想了想，“你要不把这东西拿走吧？看起来像件收容物，有点价值。”
不愧是南大陆首富家的女儿，虽然平日里对研究一点都不上心，但整座格林德沃见识比她广的还真没几个....
“用不上。”奎恩顿了顿，“这东西的作用是死之诅咒，黄金之风的老大着过道，效果就那样，收容物的副作用太多，不值当。”
死亡诅咒是一切诅咒中最为精纯顶级那类，但想学死亡诅咒要么进入死诞教，要么就只有能依靠这些与死诞有关的收容物，或寻求一些不可名状邪神的力量。
具体表现便是艾克那样，遭遇诅咒的身体部位会进入‘死亡’状态，腐烂生蛆带来疫病。严重程度与施咒者和诅咒强度挂钩，要么靠身体的神秘规格硬抗，要么就只能求助于神教，白教的圣水对这些死亡类诅咒有着奇效。
但现在的他并不缺乏这种攻击道具，对付序列六都效果一般，那拿了用处不大。他更需要‘战舞’那样能越阶伐上的能力。
“不是叫你用，你可以把这个卖给死诞教，来换点情报。”
“嗯？”
雨宫宁宁科普道：“死诞教应该会收这类收容物，和死亡有关的东西他们都要。死诞教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你应该能换到一些小茜的消息....”
“最大的情报组织？”奎恩惊了，他完全没听过。
“当然。”雨宫宁宁意有所指的说：“死亡会把人的秘密带进坟墓....而坟墓就是他们信仰的神啊，所以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参与活人的事。”
奎恩二话没说。
诶，俺寻思这脓疮没人要，就拾走咧....
至于一刀下去有没有给某个倒霉蛋挖个洞出来，无关心，反正体育生命途血厚，两天长好。
雨宫宁宁从箱子里翻出一卷卷轴，给维亚切斯拉夫上了个六阶的石化咒，随后让奎恩把变成几百斤的雕塑塞进了箱子里。
竟然装得下，奎恩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