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爱意随潮起
“在那之后,我就算通过勇者文爱好者营地给他寄信,也再没得到过任何结果。直到奥术祭前那会,他问我要不要帮他一把,给不列颠叛党一些贸易上的支持,我才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明明能找任何神教,或随便哪个大组织....只要表露出勇者的身份就行。但他偏偏找上了我,我只能认为是当年那次翻译留下的交情....”
贝拉何其聪明。
一下便猜到了所谓的“遗物”是什么。
“帝国丢的那本日记,原来是被你家买走了?”
埃隆笑眯眯的。
“我可没说。”
“原来如此.....你真是不怕格别乌上门啊.....”随后贝拉回想到什么一般,目光骤然变得极度严肃:“你的理想....是这个?要学那断头台宰相....推翻所有南大陆的贵族?”
在学生会时,哪怕会长与副会长二人同时出现在竞选名单上,他们也是背地里的同一战线。
但此时此刻,希麦的公主与爱士威尔的议员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他们之间却又好像隔得那么远。
“.....只是她的一些政治手段能用罢了。”
埃隆笑着说:“伐魔战争英雄们的后代,本就有享受先祖光荣的权力,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共存的方式。”
“那最好如此....”贝拉幽幽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知道王室们对那位的方略有多警惕,若要真走她的老路,那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当然不会....喂,是不是太冷漠了,刚刚才帮你拉了一笔大投资。”
“哼。”
话题被二人略过,彼此都不再提。
“哈基米呢?那么多年没见,怪想念的.....它到底几岁来着?”贝拉问。
“在我妹那吧,最近我忙,狗一直是黛儿在遛。”
“我上次见你妹时,她还没我肩膀高,胸脯也平平的,真是嫉妒了....”
贝拉公主的一切都很完美。
唯独胸部有些不尽人意。
“呵....”
“笑什么笑啦?”贝拉瞟了他一眼,随后感慨道:“她大提琴几岁开始学的?五岁?四岁?”
“早倒是挺早,我母亲想养个全才,啥乐器都让她碰过,但我妹对不感兴趣的事很难集中注意力,应付交差一下....若真算下来,正儿八经学也就这两个月。”
“两个....月?”
“是啊。”
埃隆站到窗前,望着空荡荡的舞台。他自己本就是天资卓越之人,虽然惊讶于妹妹的改变,但也不觉得多么离奇,“家里的礼仪老师想让她熟悉一下舞台,免得成人礼表演出岔子。没想到她表现得这么好。”
贝拉显然不信,“怎么可能,她参与的几首合奏,大提琴几乎把指挥带跑了,全部人都在跟她的情绪....我学竖琴学了二十年,对音乐的触感都到不了这地步。”
“呵,可能是爱情改变了她吧。”
说这番话时,埃隆的表情颇为无奈。
“爱情?她今年不是才....”贝拉好奇地问:“你们布兰森家准备找谁联姻?”
“她自己找的。庶民....但据说音乐玩的很好。”
“啊?”贝拉不可置信地捂嘴:“你父母疯了?”
“觉得身份差距很大?”
埃隆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那家伙也没那么差吧。呵,说到底.....若不是有利可图,我也不清楚母亲会不会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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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再言语。
一人望着空荡荡的歌剧院,一人垂着头,渐渐的,仿佛有失落在他们之间无法掩饰的蔓延。
“喂,会长.....”贝拉轻声喊他,“如果当年我愿意陪你一起来爱士威尔,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就像你不愿意放弃争夺王位的机会。”埃隆耸耸肩,笑的很豁达:“我也不愿意让空港落到你父王手里。如果没有那座格林德沃之眼,公主可能嫁给一个商人的儿子吗?.....没有什么不一样,对吧。”
贝拉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她在努力的让自己笑容灿烂。她说:
“我要订婚了。罗恩的三王子,他愿意为了我去希麦生活,也愿意让第一个儿子随我姓,让我抛头露面.....人很帅,很温柔,他喜欢诗歌,心地善良。”
埃隆抬起酒杯,风度翩翩。
“贝拉,祝你幸福。”
“....会长,对不起,我等不到你了。没办法再听你唱那些难听的哈基米音乐了。”
“是我对不起你。”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哈基米音乐不难听。”
.........
.........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哈基米耶南北路多.....”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歌,他走到二楼,见到在妹妹房间门口守门的哈基米。
哈基米一见到主人,就小小声的“汪”了一声,跟做贼一样。
埃隆心领神会,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手忙脚乱的动静,伴随着试图掩盖动静的大喊:
“臭老哥,说好音乐会结束后一起去德玛酒馆吃夜宵的,怎么才回来?!!”
当门打开时,他才看到了此时正佯装生气的少女。
就算是亲哥,埃隆也不由产生片刻的恍惚。
他在想。
自己妹妹在这两个月.....或许真的长大了许多。
并非身材或外貌,而是气质上。若说以前的黛儿还像个女孩,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光彩耀目的动人魅力。
樱花一样明媚的长发,明明很夸张却仍能让人觉得匀称的身材,眉眼间同时具有天真浪漫与妩媚多情。演出用的礼服还穿在身上,当她站在这里时,就仿佛音乐厅从未走远,观众将为其倾倒陶醉.....无法自拔。
埃隆往妹妹头上敲了一下。
“嗷!!干嘛打我....”
很好,又回来了。
“有点突发情况,永恒教堂的龙主神像被人换了,不知道谁干的,信徒堵了两条街,刚疏散完。”
“神像不见了?真是.....不怕被神罚啊.....”
夏黛儿见哥哥一脸疲惫,小声道歉:“抱歉哦,我还以为你和前女友厮混去了.....”
埃隆又毫不客气地往妹妹头上敲了两手刀。
“什么叫‘厮混’?跟帮派学来的怪话.....还有,不是前女友。”
“怎么样怎么样?”夏黛儿立刻把门关上,也不管哈基米抗议的汪汪叫,十分八卦的问:“旧情复燃了吗?!”
“.....复燃你个头。”埃隆没好气的说。
“诶,哥哥恋爱大失败。”
“搞得好像你经验很足一样。”
夏黛儿笑而不语,从容地像她才是哥哥。
“.....啧。”埃隆摇头,边在妹妹房间里闲逛边说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就算在一起,也会分开的。”
夏黛儿拍了拍哥哥,以示安慰。
“没事,哥你这么优秀,下一个更乖。”
“你最近....在他回来之前,除了去学校之外,哪都别去,上学也带着哈基米吧。”
“诶?!!为什么?”
埃隆在想,与贝拉分别前,她叮嘱的最后一句话。
“.....在音乐会上,来找你敬酒的那名罗恩商人,我见过他。在我未婚夫寄给我看的相册里.....那应该是他的二哥,他应该在渡夜者里工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爱士威尔.....”
“但你要小心。”
埃隆收回心绪。
“没有为什么。你今晚太出彩了,我怕有心怀鬼胎的人盯上你。”
“....咦,好恶心的妹控。”夏黛儿缩缩胳膊。
“作为妹控哥哥,我倒是很好奇,你刚刚在藏什么——”
最后一个‘么’字拖得很长。
埃隆忽然猛地掀起床垫,眼疾手快抽出藏在下面的一封信。
夏黛儿顿时炸毛。
“啊啊啊——还给我!!”
她哪追得上天天做广播体操的哥哥。
埃隆边跑边字正腔圆地朗读:
“‘亲爱的夏黛儿·布兰森小姐’~”
“‘当我想你时,我想起了爱士威尔美丽的镜湖,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使我意志消沉,没有你的时光和旅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不要给贝蒂听到啊!!”
夏黛儿红着脸尖叫,最想逃离原生家庭的一集。
“‘与你相爱是我所做过的最轻松的事~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夏黛儿犹如丧失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摆烂了,爱读就读吧。
埃隆也不跑了。
他看着信纸上‘遇见你的那天我就已爱上你,今天我爱你,余生也会继续爱你。’,与堪比书法家的花体字,久久无言。
“....那个靠功夫打跑哥布林的神人,情书写这么好?”他感慨道。
“汪!!”
门被哈基米扒开了,他嘴里还吊着一只穿背带裤留络腮胡的黄色不明生物。小黄人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一见面就对夏黛儿尖声抱怨道:
“玛!雅!大姐!!养狗请牵绳好吗?这狗上辈子是体育生吗还是赶外卖的保安,嘴巴里有股直男的臭...味...”
小黄人话音一顿。
它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埃隆:近两米的骑士身高,宽背窄腰,西装和门板一样直。
目光在两鬓的锐利发茬与下巴弧线上逗留,好像被吸住了一样。小黄人换了一种声音:“姐妹,这个我可以。”
“....这又是什么?”埃隆满头黑线。
“奎恩的使魔。”
埃隆表示收到:“哈基米,开饭了。”
“啊~啊~啊~”
哈基米嚼两下立马开始干呕,谁家好人使魔会发出这种b动静?
埃隆把情书还给妹妹,犹豫片刻后问道:“知道他在不列颠干嘛吗?”
“他说出差。”
“勇者茜莉雅,是他的学生.....这你知道吗?”埃隆看妹妹。
自己已经没机会了,但夏黛儿还年轻....他希望妹妹能拥有幸福,但幸福的前提是真诚。
夏黛儿把信抱在怀里。
“没事....我相信他。”
“....你已经大了,什么事....自己考虑好。早点洗澡睡觉吧。”
见她这番模样,埃隆不再多说什么,走前带上房门。
走廊里,“我家很大你没必要睡我房间”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黛儿想起哥哥的话。
她再次看了一遍信件。
“没事....没事。”
如此鼓励着胡思乱想的自己。
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将他从不列颠寄来的信放好。
里面还有一大堆关于勇者茜莉雅的新闻。
以及,压在上面,仿佛要镇压所有不安的....
一枚漂亮的钻戒。
她将钻戒戴在无名指上,又压在心口,向女神祷告着,祈求他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不一会,房间内又传出憨憨的傻笑,回忆着情书内容的少女蹦蹦跳跳跑进浴室,礼服脱到地上,给浴池放满水,辛苦了一天,泡一泡再睡觉吧。
钻入浴池,夏黛儿开始想回信该写什么。
今天的演出就很适合写,就连在爱士威尔那位以严苛出名的作曲人,都赞扬了自己的表演,说“蕴含了动人的爱与激情”....
真想被他夸一夸。
但,还是不要写了吧,等他回来再演奏也不迟....成人礼上的自己一定比现在更加出彩,夏黛儿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进步....
音乐,舞蹈,绘画,甚至是以前不太拿手的学习....
到时候,一定要把他迷得挪不开眼。
她又想起了那封情书。
从第一次见到本小姐开始,就不可自拔了嘛....
哼,也没那么喜欢你。
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浮了下去.....
.........
.........
.........
许久之后。
腿脚瘫软,能把任何英雄都吃干抹净的女孩靠在浴池边的鱼尾狮石像旁,红着脸,意犹未尽的自言自语:
“....本小姐在干什么....真是....都怪你死奎恩....要变成坏女孩了....不娶我就咬死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般。
眼神猛地清明了起来。
等等,钻戒....钻戒钻戒——
她吓得扑进水里乱翻一通,还以为是刚刚动作太激烈不知甩到哪去了,急得快哭了。
好在最后光溜溜地跑回房间时,才发现戒指还好端端放在桌上,因为怕沾水所以没带进浴室。
夏黛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好像叮嘱过自己,不许乱戴来着....
少女忽然升起了某种念头,在心中挑逗着。
她在房间翻了翻,找到在扫把巷买来的奥术相机,据说时钟塔报那些会动的照片,都是用这个方盒子拍的。
代价便是售价极为高昂的卷轴相纸,好在大小姐零花钱够,能买最清晰的新款。她将新的卷轴塞了进去,然后把相机带进浴室,跑来跑去寻找角度,旋转齿轮开启延迟....
水雾升腾。
戒指咬在齿间。
食指与拇指压着,渐渐分开....
咔嚓——
少女脸红红的看着只有三秒动态的黑白照片,羞耻感如同烈酒般令她俏脸驼红。
很好,回信就用这个吧.....
相机放好,她又看向浴室。
事已至此....
嗯,再来一次吧。
水温升腾,在浴室的顶端,刻着诗歌的白教女神画像,仁慈的俯瞰着小心翼翼探索身体的少女——
【那时的天空明净而闪耀,她在绚烂的花海里漫步,任由玫瑰与丁香在指缝间流淌。
那是一个诸事未定的春天,一切的美好都在人潮中闪亮。时光还未露出狰狞的本相,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一切的变故都还没有发生。
流金般美好的阳光里,她向童真的从前挥手微笑,等待心上人的同时,古老的歌谣在她喉间微微轻响。
“少女紧张地捏着身上的白纱,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明媚漂亮~”
“哒啦,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