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福提斯家的聚会
在这宽敞的岩厅…，不对，现在他知道这地方唤作「蜗穴」。
在这里，菲尼身边有个藤筐，里面散着四个线团，几块金子都藏在了筐底。
这些金块是伊洛在奥桑屋中搜刮到的，如今它将是菲尼回去的第一笔重要资金，无论是用来购买战马，还是拿来装备自己，这笔钱都将被迅速花出去。
奥桑的抄本和日志被他别在腰上，腰带上还挂着一个珍珠袋和一个箭囊，背上则是一把长弓。
至于他的怀里，则是抱着一个土黄陶罐，这里面有只颠水蟹，菲尼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这只毒蟹给一起打包带回。
他来到大螺前，现在情况显然有些问题。
这个匿空蜗没有将他直接送回到板泥屯的集市，那是他来时的地方，这或许是因为他并非是被匿空蜗给拉进来的，而是自己跨越边界，直接走进这里。
“咚！咚！”
敲了两下大螺，忽然怀中陶罐一震。
在蒙住罐口的鱼皮下，可见那只颠水蟹似被某种力量刺激到，在罐子反复横跳，撞击着蒙住罐口的鱼皮。
“噗通”一声，鱼皮真被撞开。
一只粉紫小蟹如鬼影一般窜出，吓得菲尼忙将罐子丢开，里面的泥巴和石头直接倒在地上。
他可没忘记这只颠水蟹有毒，不然他也不会用一张鱼皮蒙住罐口，只是没想到它的速度竟然这样快，还没看清楚样子，这颠水蟹就已经闪到十步之外。
正情绪未定时，身侧大螺里探出两根细柄触角，已经伸到他脖子边上。
一瞬间，菲尼在这没有面孔的匿空蜗身上感受到一种诧异的情绪，这个匿空蜗似乎在奇怪他怎么还在这里。
下一秒，陷到软泥里的感觉再次产生，几乎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阵阵的嘈杂呼喊隔着一面木板传来，他已经被塞到某个封闭的地方，于是一脚踹开前面木板，阳光“淋洒”了菲尼一身。
“回来了。”
愣了两秒，他从一个货桌下面的木柜爬出来，差点被一辆过路的马车撞到。
那马夫在车上骂咧咧的，等到瞧见了菲尼背上的长弓，又赶忙催促马儿离开。
“谁？”
摊主举着木棒冲过来，以为是哪个小偷藏在自己货桌下。
“菲尼。”
见到本地的名人，摊主随即改了态度，伸手将菲尼扶起，顺手将菲尼背上的一只螃蟹抓下，直接塞到菲尼脚边的陶罐里。
“您一定是喝醉了，才钻到我柜子里。”
摊主头脑活络，主动帮菲尼解释了一下，免得让菲尼的难堪。
“我的儿子一直视你为榜样，总是吵着要买把上好的紫杉木长弓。
瞧瞧，就是您这样有名号的箭手，那不也是在用一把榆木长弓，孩子长大了果然都得败家。”
菲尼仍然有些迷迷瞪瞪的，久违的热烈阳光让他心神恍惚，他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垭口荒野那永远阴沉沉的无日天空，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神之后，想起被摊主塞到罐里的颠水蟹。
在陶罐里，那颠水毒蟹异常安静，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样子。
“被匿空蜗吓住了吗？”
他心中暗暗猜测道。
这种甲壳动物对于高等魔物应该更敏感，也更容易被压制。
匿空蜗这样的神秘生物，放在垭口荒野绝不逊色那些海中魔怪，这只颠水蟹被他带到蜗穴，毫无防备地同匿空蜗近距离接触，灵性弱一点，估计能被吓死。
也不知他能不能驯养这只颠水蟹，要是能够驯养成功，冷不丁地将其放出，绝对会有奇效。
“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菲尼对自己说了一声，抱着陶罐，背起藤筐，准备回家。
他在集市上买了一身衬衣，在回毛沟村福提斯家前，他将那身烟白短袍烧了。
另外，还有锁骨、前臂等位置贴合的鱼鳞，这些全给撕下来，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这些异常，还好他在渔村没有纹下鱼鳞纹身，不然现在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
穿过乡间小路，临近毛沟村，可见一块块休耕的条田，农夫在那里翻耕土地。
菲尼本来还是满心欢喜，有一种阴霾全消的畅快，但是随着临近福提斯家，竟也忐忑起来。
他没有避着村人回家，这导致他一回来就引起轰动来，而当他站到福提斯家的院墙门前，身边已经凑来许多人。
“来我家喝杯麦酒，讲讲外面的故事。”一位老汉笑道。
“小菲尼，小菲尼，你可不知道，福提斯夫人这些日子没少为你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失踪了。”一位身材臃肿的老妇人在自家门前挥手喊着。
“听说你在外面为神圣事业奔走。”
毛沟村的一位捕鼠人在大笑中脱帽致敬，接着怪声怪气地喊道：“但愿你外出不是害怕被伊格老爷给撵到闸齿渡口，咱们的空弓手难道只能在附近村子里被人认出来吗？！”
长弓被菲尼从背上解下，捕鼠人变了脸色。
他刚要逃跑便听到一声弦响，一只耳朵被箭矢“咬”下，倒在地上嘶喊起来，周遭再无人群杂音。
“我的箭术果然是大有长进了！”菲尼心中欢喜，随即眉头一皱，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残暴了一些，这可不是一个好事，容易影响他的神圣事业。
一直到捕鼠人被人拉走，菲尼才转身回家。
在福提斯家中，随着他的回归，每个收到通知的家庭成员都放下手中活计，一起来家中团聚，准备着可口的餐食，甚至还有罗班、佩林和雅克这些友人受到邀请。
用餐期间，大哥希托万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让人觉得他总在惦记着田地里的小麦和亚麻。
福提斯夫人和小莉兹，以及大嫂在炉灶边忙碌，还有个小贝纳一直在旁边制造着麻烦，家中主要的欢声笑语来自于菲尼的两个朋友——雅克和佩林这里。
雅克总能说些俏皮话和小故事，不知是从哪个酒鬼口中听来的。
当然，像《长器伯吉尔》、《寡妇夜访亡夫墓》、《驴蛋蛋的遗嘱》，这些故事一听名字，就明白必然要同下流事情扯到一起，听得福提斯夫人猛敲铁锅，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我离开后，伊格庄宅那里有什么动静？”
餐桌上的欢闹过后，菲尼这才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情。
他要在苏莱玛有所发展，那么作为毛沟村的一份子，作为伊格老爷的领民，伊格庄宅轻易绕不过去。
“没有什么动静？”
一直憋着话的罗班抢先开口，语气里对伊格庄宅没有任何敬意。
“你离开村子也是为了完成一项圣业，难道他们伊格家的人真敢去弗雷米神甫那里查证事实，他们家族还有什么值得大家敬重的，就知道在田地里算账。”
“这样就好。”
菲尼点了点头。
他当初前往集市路口前就曾交代罗班他们，当伊格庄宅的人问起他的情况，就说他要先完成一项小型圣业，这安排就是担心自己在路口遇到特殊情况，短时间内难以返回。
他料定一两个月，伊格庄宅那里还是等得起。
当然，就算伊格庄宅在弗雷米神甫处查证，一直欣赏菲尼的弗雷米神甫也会为他开脱。
“明天他们应该会来找你。”老福提斯道。
“我记得利佛管家当初说我在出任教习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会和吉莫少爷一起前去闸齿渡口，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不知他们对我是否会有新的安排？”
“哈哈！”
消息灵通的雅克笑道：“那位吉莫·伊格可不想去闸齿渡口，更不想侍奉滑手家的小泥鳅们。”
“为什么？”
菲尼神情严肃，这让雅克不再嬉笑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雅克感觉这次菲尼回来，比以前从雨背谷靶场回来时的变化还要大，让人想要躲避菲尼的眼神。
“吉莫·伊格的大哥就在滑手家的家堡中担任侍从，他过去也只能仰仗他大哥的照拂，而且你知道滑手家族信奉「不做无用之功」，他这种家族次子根本不受待见。
所以还不如在庄宅待着，起码他老爹还能一直出资支持他的骑士事业。”
“不想去闸齿渡口，那他想去哪里？”
“自然是咱们湖地的大城市，像是青穗城，还有蜻蜓歌河港，又或者跃马平原的白鬃城，反正哪里是好地方，他就想去哪里。”
“这是一件好事。”菲尼肯定了一句，接着在桌边举杯笑道：“吉莫有一份美好的理想，其中也有着充足的现实考量，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支持吉莫少爷。”
佩林等人都觉察到菲尼的意思，似乎要跟随吉莫一起前往大城市闯荡，好像还可以将他们一起带上。
在举杯庆祝完，菲尼又问起姨母信件的事情。
“就在你的房间，谁也没有拆开过，毕竟是奥菲娜专门写给你的信。”福提斯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