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路和筑桥
板泥屯，桦条澡堂。
在澡堂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这里面摆着一个大木桶，大桶底部外侧有一大圈浅痕。
菲尼躺在木桶里，整个身体都浸在水中，嘴里一直往外吐出气泡，真是惬意非常，而在这个大木桶的旁边，一条小臂长的死鱼就放在那里。
刚刚完成一次交感操作，菲尼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靠在桶壁处，指间轻轻捏住一粒珍珠，同时心中想着一个问题，手掌上立马产生一种黏滑感觉，一行干黏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交感操作次数：109。
这是匿空蜗能够回答的一类问题，爪牙说这可以帮助他了解自己当前操作的进展。
“一百零九次。”
菲尼一共完成五个周期的操作，实际次数是十五次。
因为模仿对象都是性情强悍的鱼种，其中甚至还有神秘的油彩鱼，以及特殊的岩肤鱼，所以现在他这十五次交感操作已经相当于一百零九次的普通交感操作。
完成第一次变形需要满足二十四个节点，一个节点等于三个周期，一个周期是三次操作，也就是达到第一次变形的程度，总共需要二百一十六次操作。
仔细算一算，他现在还剩下一百零七次操作。
如果他能够一直获取到特殊鱼种，其中具体的操作次数肯定还可以大幅度缩减。
现在他面临一个问题，在超过十一个节点，也就是九十九次操作后，他的体质已得到微弱增强。
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往那些强悍大鱼带来的神秘效力已经不那么显著，再也不可能获得一次能抵七八次的效果。
也就是说，现在除非是岩肤鱼那样的凶猛鱼种，还有像油彩鱼那类神秘鱼种，否则他再也不能体验交感操作上的捷径快感，距离第一次变形将大幅度延长。
“说不定是好事。”
菲尼心中这样想着。
变形，变形，最后变成怪物一般，丧失人性不说，还可能面临无法言说的恐怖。
可要是不钻研深潜者系，不继续变形下去，他又该从哪里获得神秘，如何有底气来完成大型圣业，乃至更高一等的重大圣业。
“杜松谷林！”
菲尼心中冒出这个地名。
他自然记得老埃蒙的交代，让他先以某个贵族骑士团为跳板，借助这个骑士团在基础的小圣业，还有更高一等的大圣业上面努力，然后再前往那处杜松谷林。
他认为这是妥当的，杜松谷林既然存在妖精，必然还有其它神秘危险，他不能毫无准备地探索。
现在首要之务就是加入雷菲家族的「黑夜海路骑士团」，他没有领主推荐，也没有贵族引荐，要想加入其中，获得更好的待遇，那就必须自己拉一支队伍过去。
菲尼正在想着事情，忽见旁边那条死鱼上趴着个东西。
粉紫的颠水蟹一点点夹下鱼肉来吃，似乎注意到菲尼的目光，拖着那条死鱼就要拉回陶罐里。
这条大鱼是菲尼在鱼市上精心挑选的，足有小臂来长，这巴掌大的颠水蟹将两螯一夹，身下的八爪跳舞似的点踩，奋力拉扯鱼身，但大鱼就是纹丝不动。
菲尼抬起一只手来，以掌心的干黏字迹对准颠水蟹。
手掌刚抬起，颠水蟹就感受到某种气息，八爪二螯全部一收，整个身子在大鱼旁边趴下。
“果然害怕匿空蜗。”
菲尼掌中字迹是匿空蜗所留，自然有匿空蜗的气息，对颠水蟹明显有震慑效果。
将颠水蟹抓在手里，接着又扯了一点鱼肉送到它的口器前，但是颠水蟹这时候好像毫无食欲一般，没有享用这送来的鱼肉。
“快吃。”
菲尼说了一声。
掌中的颠水蟹还是收螯缩爪不动，这让菲尼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用来当作模仿对象。
他可没有忘记，爪牙说过模仿对象不只是鱼类，还有虾、蟹、龟、贝等等，都可以作为模仿对象。
“咔擦。”
“咔擦。”
细微的声音在掌下响起，这只颠水蟹竟开始吃起鱼肉了。
“它到底是饿了，还是觉察我刚才的恶意。”
菲尼感觉这只颠水蟹的灵性不低，说不定他真能将其驯养成功，但是他自己这样胡乱驯养肯定不行，还是得将那个奥桑贵人的日志和抄本都给翻译出来。
“骑士团的前程，誓约圣业，学徒交感操作，古昆美尔语。”
菲尼在心中为自己列出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安排，每一个都不能拖延。
从桦条澡堂里出来，佩林、雅克，还有罗班已经在外等着。
瞧见几人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菲尼诧异了一下，罗班他们每次来桦条澡堂可不只是洗澡。
罗班明显是读懂了菲尼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事情为什么要拖久了，我自己舒服了不就行了，难道我在这里花钱，还要让别人也舒服。”
“简单又快速。”
雅克嬉笑一声，道：“这是澡堂里的标文。”
佩林在旁边没有说话，抱着菲尼的弓袋，要不是菲尼的邀请，他根本没有余钱来这里。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从桦条澡堂中出来，虽然一副慢悠悠的轻松模样，却藏不住那防备的眼神，这个人就是吉莫·伊格。
夜风的吹拂让菲尼的思维更清晰一点，他道：“既然做好决定，那我们就不要拖延，明天都收拾一下，沿着柳拐河先抵达闸齿渡口，然后在那里问问盐风城的情况。”
“我觉得...”
吉莫开口说话，等大家都看来时，继续道：“咱们就别想着一开始就加入雷菲家族的侍从院。”
在苏莱玛，或者在中土诸国内，其中有资格组建骑士团的大贵族们，都拥有自己家族的侍从院，而骑士团的正式成员也大多都是从家族侍从院里选拔出来的。
从某一方面来说，一个侍从院也是其家族底蕴的衡量标准之一。
像是闸齿渡口的滑手家，他们在领地内四处搜刮征税，除了应对从割舌湾流窜过来的暴民，就是想要在家堡之中建立侍从院，好为将来进一步成立骑士团打好地基。
不管哪家的侍从院，其招收标准一直很明确。
主要是本家嫡系子弟，还有旁支子弟，以及各家封臣的继承人，他们从小就被送到侍从院担任学童。
除此之外，本地富商和工匠的儿子，家堡管家和忠仆之子，许多身份特殊的私生子等等，如果个人资质优异，也可进入侍从院中受训学习。
从侍从院受训完毕，即便没有被骑士团选中，也可以成为一个被册封的骑士，或者是庄园管事、要塞军官、商会武士等等，这样的待遇自然让侍从院名额紧缺。
吉莫·伊格一个湖地小领主的小儿子，自然不可能让雷菲家族的侍从院为他开个特许文书，而菲尼他们几个人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们现在需要其它路子。
吉莫这一段时间，对雷菲家的情况下了一番功夫。
他道：“雷菲家族的武备传统并不以冲锋陷阵闻名，而以护路、守桥、侦察、护送，还有长期驻守著称。
他们家族认为，真正有价值的骑士，不只是会杀人的技艺，而是能够让彼处和此处畅通，使各处资源可以流通起来，就像身体里的血液一样，这样才能保持活力。
因此，雷菲家族对于领地内各处要道的驻防巡护极其看重。
其中在眠骨山脉的早睡古道上，有个叫作长石营地的地方，那里还是骑士团进行「长路试行」的必经地点，侍从院内的候选骑士必须在那里领取物资，独立完成一次山道大巡行。
在这些重要通道的营区、要塞、驻地内，只要我们能其中立下一份足够份量的功绩，那就一定能被雷菲家族所看到，那时再进入雷菲家族的侍从院就容易许多。”
菲尼从前虽然知道雷菲家的那些驻防地区是一条路子，但是其中具体如何运作，他并不十分了解，本来还准备到闸齿渡口打听一下。
没想到现在还没去到闸齿渡口，吉莫·伊格就已经提前摸清了其中的情况，这位到底是个贵族子弟，虽然不是伊格家的长子，但是这情报消息远远比他灵通。
“我有边界感知的能力，在这些要道路口的驻防区域中，一旦有敌人入境，那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杀人。”
菲尼一时间竟然有种找到自己风水宝地的感觉，这个雷菲家四处修路筑桥，简直像是在配合他的能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