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基础式「全封闭」
两天很快过去，在地窖之中，哨草人先生早已将启示圆阵刻画好。
这一个仪式与魔法的灵授仪式，还有冥想的开启仪式有极大不同，它咒间辐条中的神号不是某个神祇，又或者某个强大魔怪，而是自己的名字。
骑士架势是在向自身求取力量，所以其中的神号只能是自己的名字。
另外一点，这个仪式无法让菲尼从一开始就直接入门，它带来的是此骑士架势修行上的一份启示。
菲尼站在方阵内，哨草人先生端着一碗蜡油说道：“在仪式之中我会用蜡油封住你的眼、耳、口、鼻，这意味着你无法呼吸，只有几分钟的时间领悟雷颤鸣架势中的基础式「全封闭」。”
他指着一边的咒布和面具，“它们会帮你一点点收住对外界的感受，那样你就能全心全意地进入内听状态，聆听呼吸、心跳等等微音，更好感受基础式。
福提斯先生，请你务必记住一点，你要留几分精神去感受身中之息的流动方式，这一点在基础式中非常重要。
等仪式结束之后，你在日常架势修行中要记住这种流动方式，并且仅靠自己来调动身中之息，从而复现出这种流动方式，你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基础式就完全掌握了。”
“开始吧！”
菲尼拔出短剑，摆出基础式·全封闭的动作。
哨草人见菲尼这样轻松淡然，倒不觉得菲尼是强装出来。
他在菲尼这里待了两天，其它东西或许没能看出来，但是菲尼的非凡胆量倒是瞧出来了，菲尼对于他毫无畏惧，能如常人一般相处交谈。
一般而言，对于那些像人却不是人的东西，人们总是感到恐惧，即便熟悉之后也不能消除，除非自身强大无比，但菲尼一开始就毫无恐惧。
哨草人认为菲尼的这种情况不能简单以时常接触神秘来解释，其中一定有特别的原因，非凡胆量是最合理的一个解释。
蜡油糊住了眼、耳、口、鼻，这一种蜡油并不是滚烫热蜡，冰冰凉凉的，很快冷却硬化，使得菲尼眼耳不能见闻，口鼻不能呼吸。
接着他的整个脑袋被咒布一圈圈缠住，那一张面具就戴在这包裹严实的面部上。
当这种面具戴上，菲尼就连最后的触觉都消失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中是否还握着短剑，只能凭着记忆维持基础式的动作——双膝微屈，重心全部落于脚趾上；剑身贴于左臂外侧，剑尖向地面垂下。
念头稍稍一动，圆阵中的蜡烛燃起，仪式正式开始。
在圆阵之外，哨草人一直盯着菲尼，而在一边的颠水蟹则是盯着哨草人。
瞥了一眼那头大得出奇的紫色蟹，哨草人感叹奥菲娜主人的外甥有一颗警惕之心，看似同他相处融洽，实在对他从未有过一刻的放松。
两分钟很快过去，这已是常人闭气的极限时间，哨草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这时方阵之中的菲尼除了满身热汗，身体状态依旧稳定，毕竟作为一位湿濡之仆，他很擅长闭气。
他的感知全在体内，主要是听觉上的感知，他能听到心跳如同山崩地震，血流如同暴洪冲流，肚肠更如钟鼓大作，甚至关节间的摩擦都异常刺耳。
各种轰鸣搅和在一起，震得他整个颅腔都在发麻。
同时为了保持基础式的姿势，身体上的负荷也渐渐增大，他不知道这种姿势为何如此损耗体力，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的身体一样。
在这种状态里，长久闭气是他唯一的优势。
他在仪式中撑得越久，越容易记住身中之息的流动方式，此时身中之息均匀散布在皮膜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脸上的面具忽然自行崩裂，咒布如同脆壳一般纷纷脱落下来，这些道具竟然先他一步坚持不住了。
哨草人帮菲尼摘去耳鼻口眼处的蜡封，光线涌入瞳孔，空气灌进鼻腔，各种声音重新灌入耳中，菲尼仍然站在原地，那把短剑还握在手里。
“七分钟！”
哨草人带着惊叹的语气，“我没想到你能闭气这么长，早知道面具和咒布都该重做一遍。”
菲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汗水从裤腿渗出，将脚底打湿了一大片，脚步刚要抬起走出方阵，下一刻又收了回来，菲尼将蜡烛一一吹灭。
结束仪式，菲尼深吸一口气，问道：“这门架势真有人修炼成功吗？”
“据我所知，在苏莱玛这里，少数有资格被授此架势的骑士之中，唯有湖地的燃光高章会的三席，也就是那位空响骑士卡伊真正练成大式·融鸣雷。”
“我与他相比，差距有多大？”菲尼问道。
“那位卡伊大人天生耳聋，能更专注于内心的声音。
他虽然没有一份血统，但是身中之息的潜质巨大，有人说他在燃光高章会中不只是第三席的实力，只是他一向沉默惯了，不爱在外炫耀武力而已。
至于福提斯先生您...”
“直接说，我需要认识自己。”
“有毅力，有决心，在雷颤鸣架势还有一点天赋。”哨草人先生非常客观地点评着，在最后加了一句，“但是也仅此而已。”
“那...这样呢！”菲尼忽然抬起头来，眼神直接投向哨草人先生，同其对视起来，让哨草人清楚看到自己眼神中跃动的旺盛精神。
“哦！”
哨草人先生捂住嘴巴，分外惊喜一般，问道：“福提斯先生，你接触三态嬗变冥想已经多久了？”
“大概有四个月。”
“不可思议，你在冥想法上竟有这样的天赋，已能开始观测魔力中的元素。接下来只要你能稍稍遏制激情，看守住纷乱念头，真正领略到第一水态的精髓，就能对元素施加最直接的影响。”
即便哨草人先生见多识广，也对菲尼的冥想进展感到惊讶。
四个月的时候，大多数学徒还在摸索阶段，即便有一份体验方法摆在眼前，也无法明白第一水态·活水之融该如何体验，如何感受其中的流动和渗透感。
“奥菲娜主人的外甥有神赐之智？！”
哨草人不禁冒出这个念头，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其它理由。
冥想法可没有外力可以直接促成，即便以心通心之术将高深感悟和体验印到其心中，那也需要消化一段时间，再神奇的魔法也替代不了这私人感悟。
“哨草人先生，灵性的强大对架势修行有帮助吗？”
“肯定有帮助，但指望有奇效是不可能的，最好是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修行方法，就好比冥想上的体验方法一样。”
哨草人先生犹豫了一小会儿，接着说道：“有人尝试过戳破双耳，将自己变成一个聋子，以此隔绝外音，更专注于聆听身体内的声音，这样的方法的确有效。
我特意提及这个方法，不是为了让你来尝试，而是告诉你这个方法是一种思路，只要能进入深度宁静状态，即便不是聋子也能更好地内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