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试枪
阳光穿过窗户，在走廊地砖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肖恩踩过去时的步伐没什么变化，他的心思不在天气上。
距离碰到萨尔曼已经过去了两天，可他并未在城中找到其他巫师的踪迹。
这让他有些后悔，为何之前不顺势逼问萨尔曼的“合作方”在哪。
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要去教堂见尤娜。可以顺便问问她，萨尔曼的去向。
然而等他推开小祈祷室的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角色。
“日安，阿道夫先生。”尤娜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
“日安，尤娜大人。”肖恩面带微笑，但目光却一直瞥向她身旁的人，
“又见面了，萨尔曼先生。”
看来不用问了。
“哈哈……日安，阿道夫先生。”萨尔曼干笑两声，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阿道夫先生，这便是我和您提过的枪匠。”
尽管尤娜已经很努力绷着脸，但肖恩还是从她抽动的嘴角以及微眯的眼睛中，察觉了端倪。
这姑娘在憋笑呢！
“萨尔曼先生，阿道夫先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猎魔人，曾为城市安全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教会的好朋友。”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
“两位之间的纠葛我已了解。萨尔曼先生已对他之前的不妥行为道歉并做出补偿，还请阿道夫先生之后不要再对他做出暴力举动。”
“他补偿什么了？”肖恩好奇道。
“他愿意出资委托教会排查并治愈曾食用他炼金造物者的身体隐患。”尤娜解释道。
“这可是个大工程，要花不少钱啊。”肖恩感叹道，“炼金巫师都这么有钱吗？”
“萨尔曼先生愿意用工作抵债。”尤娜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点还要感谢你，阿道夫先生。若不是您逮到了他，我的这几支枪还没着落呢。”
红发少女将桌上的文书收起，然后走到墙边把两只比她还高的长木匣抱起。
“要帮忙吗？”肖恩礼貌地问道。
“不必，最近一直在搬书，体力见长。”尤娜将匣子依次放在桌上，并打开。随后展示了一下纤细的小胳膊，笑道。
“接下来，关于枪械具体的情况就让萨尔曼先生介绍吧。”
“好的，尤娜大人。”萨尔曼有气无力地应道。
“这一支是按照尤娜大人的要求，将燧石击发改为魔力击发的枪械。”他拿起第一支外表与普通燧发枪相差无几的枪械介绍道。
“相较于普通枪械，这款省去了往引火池加入细火药的步骤，仅需往枪膛里倒入足额的黑火药即可击发。”
从技术角度上讲，这是货真价实的进步，然而从泛用性角度上讲是倒退，直接把人人都能使用的杀伤性武器变为超凡者的玩具。
“这一支则是在枪管内部铭刻小型加速法术的版本，彻底取消火药驱动，全靠魔力，配合膛线，有效射程可达到三百米，理论射程趋近一千米。”
萨尔曼介绍第二支枪的时候，神情不再像之前那么散漫，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得意，“装填弹药的地点我也做出了调整，改为后置。”
肖恩沉吟片刻，疑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做成魔法弩呢？”
若是纯靠魔力和魔法驱动，做成弓弩的形式效果也是一样的。
而且技术更成熟。
“因为委托是这么要求的。”萨尔曼瞥了一眼尤娜，“同时由于结构过于精密，只能由施法者使用。”
两支玩具。
这就是肖恩给出的评价。
他拿起两只枪，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道：
“手艺不错，但材料更好。这种钢你在哪里弄到的？”
“这是我的一位学长的作品。”萨尔曼道。
“我需要双手大剑、长枪、单手剑以及猎刀各一柄。”肖恩将那只玩具放下，仅拿着第一支枪，同时目光投向尤娜。
“算在教会的订单里。”她立刻点头道。
“好的，造型上有要求吗？需要篆刻魔力纹路吗？”萨尔曼掏出一个小本子，问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样，足够坚固。其余的你自行决定就好。”肖恩摩挲着枪柄，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满意地点头，
“这枪管够直。尤娜大人，在哪试枪？”
“各个堂区的治安官反映，最近城中有许多人失踪。”尤娜将“玩具”放回匣中，从书架中取出一张文书递给肖恩。
“是唤灵学派？”
肖恩接过文书，皱着眉扫了一眼，发觉失踪的并不只局限于年轻女性，还有孩童。
“应该不止。具体情况还需要查。”尤娜将分别装有火药和铅弹的两个布袋放在桌上，“你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委托吧？”
“当然。试枪总要找几个活靶子。”肖恩自然地接过布袋，挂在腰间，面露微笑。
“我最讨厌卖小孩的混蛋。”
“别太过张扬，下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尤娜提醒道，“直到八月末，萨尔曼先生都会驻留在亚德大教堂。若是武器有什么问题，随时找他解决。”
“巫师，你能创造的价值远比你的人头值钱，很好，继续保持。”肖恩拍了拍萨尔曼的肩膀，鼓励道，“对了，你对炸药有多少研究？”
“你先前用过的炼金炸弹也是他的作品。”尤娜在一旁提醒道。
“哦，是吗？”肖恩眉头一挑，暗示道，“那我建议你接下来研究一下，只要轻微刺激——比如撞击、挤压，便会立刻燃烧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制造陷阱吗？”萨尔曼疑惑地问道。
“比起陷阱，枪里的火药更需要它。”肖恩背起枪，朝他们挥了挥手，笑道，“我先去调查失踪人口了，下次见。”
“再见，阿道夫先生。”尤娜笑着挥手。
而萨尔曼还沉浸在肖恩刚刚的话语中，等他回过神来，肖恩早就离开了。
“尤娜小姐，阿道夫先生是个懂技术的人呐。”萨尔曼感叹道，“我之前怎么就没想过不用魔力解决这个问题呢？”
“萨尔曼先生。”
尤娜端起茶杯，语气很平静，“你是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