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访
离开了圣心教堂，肖恩便踏上了前往孤儿院的道路。
不过不是晨星孤儿院，而是圣殇育婴院、圣乔瓦尼弃婴院、无辜者育婴院等地。
事实上，晨星孤儿院是亚德里斯唯一一所“孤儿院”，其他的都叫弃婴院、育婴院、保育院、医院之类的。
同时在接受人群上也有一定区别。
由于医疗资源有限，晨星孤儿院通常不会直接收容3岁以下的婴幼儿，即便有特殊情况，接收后也会送到育婴院或者寻找乳母寄养。
而这个时代的医院本质是慈善救济综合体，不但承担医疗功能，还会救济弱势群体，包括但不限于婴幼儿孩童、残疾人、失足妇女……
安娜就曾在亚德里斯医院进修过。
受限于医疗水平和公共资源，各个慈善机构的运行水平不算太好，甚至多数仅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本月已经失踪六个孩子了？”肖恩坐在圣殇育婴院的会客室内，皱着眉望着对面的白发老院长。
“是的，马蒂亚斯先生。”老院长沉痛地点头，“四个是在城郊的农庄中失踪的，而小凯拉和小米奇是在城里……”
说到这里，老院长有些哽咽，
“抱歉，我失态了。治安官已经带人搜查过周边，但始终没能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而城郊的四个孩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肖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被送到城郊农庄的孩子年岁都很小，环境复杂，某种程度上失踪是常态。
找不回来，也不会特意找。
“两个孩子多大了？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他沉声问道。
“小凯拉九岁，小米奇十一岁，前天早上我点名时，发现他们不见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话放在孤儿身上，是再真实不过的写照。9岁和11岁的孩子已经被迫懂事，参与到劳动中，基本不存在走丢的情况。
又问了一些情况，肖恩便离开了这家育婴院，继续按照文书上的信息走访。
但问了一圈，根本没有人亲眼目击绑架者的身影，连孩子失踪的具体时间都说不出来，只有无辜者育婴院的几个年长修女曾在深夜听到不同寻常的马蹄声。
更有甚者，根本没意识到是有人在蓄意绑架，只以为是简单的走失。
……也许他们意识到了，但不在乎，可能还在为减负而窃喜。
这让肖恩不禁有些着急，时间就是生命，天知道绑架犯要用这些孩子做什么。
更何况，若不尽快将这帮家伙抓出来，有可能会威胁到晨星孤儿院的安全。
肖恩决定用点非常手段。
城市的阴影往往要比阳光下的老爷们更先感知到事态变化，何况，渣滓和老鼠本就热衷寻求阴影的庇护。
但很可惜，清道夫也是阴影的组成部分。
就在肖恩离开圣乔瓦尼育婴堂，准备前往上城区某个熟人的宅邸之时，洛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肖恩，你想开啦？”
“想开什么？”
肖恩的心思还在那些孩子身上，语气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枪械技术！”洛林显然很兴奋，“你不是一直怕武器进步会死更多人吗？怎么今天主动提醒那个巫师了？”
“你大可以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肖恩抹了一把脖颈的热汗，淡淡道，“历经伟大的魔王陛下日夜劝导，我终于打算在豆蒸的道路上迈出一步。”
“他妈的肖恩，你终于想通了！”洛林激动地大叫，“让我们把世界烧成灰！”
“我不觉得单靠枪械技术发展就能达成这一壮举。”肖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铅弹，按在手臂上，无奈道，“这种子弹甚至破不了我的防。”
“换穿甲弹肯定可以。”洛林说道。
“我记得前阵子跟你讲过技术迭代的问题。”肖恩翻了个白眼，将变形的子弹重新捏回原样，放回口袋，“化学还可以靠人命堆，但材料学和买彩票差不多。想要搞出廉价的穿甲弹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超凡者是世界的毒瘤！”洛林又莫名激动起来。
“这话有失偏颇。”肖恩摇头，“据我所知，大多数三阶以上的超凡者不会主动压迫普通人——他们甚至不会和普通人有交集。”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他这样的精英圣武士，这么多年见到的高阶超凡者也没超过二十个。
“顶级资本家的儿女也不亲手压迫普通牛马。”洛林哼了一声，“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日常活动的能量已经不是食物摄取的热量了，靠的是魔力。”肖恩认真道，“更高位阶的超凡者应该连进食都不需要了。他们没有剥削普通人的需求。”
“凡人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其供奉的食物或金钱，而在他们本身。”洛林的语调格外冷，
“这话是我那个时代，魔法师协会的会长亲口说的。对了，他最杰出的成就是成功把一大批凡人灵魂精粹成了高品质的魔力宝石。”
“我还以为法师会与巫师有所不同，没想到都是一路货色。”肖恩的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眼中寒光凛冽。
“也有好人，而且数量不少。”洛林解释道，“就是竞争力不强，给人的感觉有点像你刚才见的那个巫师。”
“没有分辨的义务。”肖恩撇撇嘴，“萨尔曼活下来的最大原因是我那天心情不错。”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疯狂化学家，要让他打黑工呢。”洛林吐槽道。
“我现在身体素质很强，不怕毒，就算没有他，我自己也能当疯狂化学家。”肖恩解释道，“只要材料学跟得上，一年…五年…呃，十年内搞出正经步枪不成问题。”
“怎么听起来你没什么底气？”洛林笑着调侃。
“科学进步的道路总是曲折的。”肖恩义正言辞地说，“想要彻底抹平低阶超凡者、贵族、甲士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的目标原来是这个？”洛林惊奇道，“那你应该去搞提高生产力的技术才对，蒸汽机、内燃机之类的。”
“我只会搞手摇发电机。”肖恩翻了个白眼。
“原理都差不多嘛，再说了你可以用超前的科学理念，点亮时代的迷雾……”
洛林滔滔不绝地描绘着光辉的前景，什么现代武器降维打击，又是工业革命造福万邦，每个字词都极尽诱惑，但肖恩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我现在不就在这么做吗？”
他扶了扶背上的长匣，
“顺带兼职将不长眼的家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先从贩卖人口的渣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