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猜？”肖恩冷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洛林小声嘀咕道。
“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只要你的行径不算太恶劣，我可以选择包庇你。”肖恩眼珠转了转，劝诫道。
“前几天有外星人托梦传授我通过量子坍缩产生能量的高等技术。”洛林一本正经地胡扯。
“哦，你是指通过压榨灵魂攫取魔力的高等技术？”
“没错！”他得意地叫道，“肖恩，我就说咱们是挚友，心有灵犀，这你都能听出来……”
看着肖恩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呃……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真学过量子力学。”肖恩翻了个白眼，“而且，但凡有点本事的巫师都会从他人灵魂榨取魔力的技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的印象里，这项技术是被法师协会明令禁止的邪术。而且难度极高，只有少数人能够使用。”洛林也有些惊讶，“怎么到这里成烂大街的技术了？”
“你先告诉我，被你榨的那个人是谁？”肖恩追问道。
“那个叫韦斯利的家伙。”洛林坦然道，“我也是出了大力的，享用一下战利品不过分吧？”
“榨的时候用点力，别让他好过。”肖恩认真建议道。
“包的，兄弟。”洛林笑道，“不过那家伙的灵魂遭受了重创，神志不清，折磨起来没意思。”
“是吗？有机会给你弄个带劲的巫师灵魂。”肖恩淡淡一笑，“说起来，既然你能通过这种方式充电，为什么之前不用呢？我对付邪教徒和其他巫师的时候都没见你出手。”
他不介意洛林榨取巫师的灵魂，毕竟论起对灵魂的折磨，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他在意的是底线：巫师不算人，怎么样都行。
但其他超凡者呢？普通人呢？
魔王啊……
真是个让人在意的称号。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我从不对普通人出手。”洛林义正言辞地说，“而且榨取低阶超凡者灵魂不划算，入不敷出，没必要。不如让闪电给我来一下，省时省力还舒坦。”
说话间，肖恩已经回到了圣心教区晨星巷。
“真不错，你的正义之心仍然热忱。”他感叹一句后，便暂时中止了话题，
“这里人多，等会儿再聊，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肖恩缓步上前，对着面包坊旁的中年绅士笑着打招呼，
“塞斯，怎么有空亲自来买面包？”
“肖恩大人，早上好。”米洛的管家塞斯转过身，微微欠身，“晨星面包坊的面包质量上佳，口感出众，令我念念不忘，今日恰好有空，便来品味新鲜出炉的面包。”
“恰好有空？”肖恩眉头一挑，“在我面前何必遮掩？米洛让你来传什么话？直说吧。”
“抱歉肖恩大人，我是听闻您与大老爷前段时间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塞斯略显尴尬地说。
“那是我和他的事，又不会牵连到你。”
肖恩接过面包房内米莎递来的小甜点，一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随口问道，“不过你这回来，如果是为了转述那些那些陈词滥调，就不必张口了。”
“您误会了，是东边来的朋友，想要与您一叙。”塞斯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
“讨债来了？”肖恩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嗤笑道，“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先来找我了，很有勇气嘛。”
圣辉教的圣城就在塔兰大陆的东边，所以东边来的朋友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肖恩欠下的债——那柄破魔匕首，早就在战斗中损毁。
手掌长的刀刃碎成七瓣，拼都没法拼。
好在，肖恩也没打算还。
“肖恩大人，几日不见，您似乎变化了不少。”塞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肖恩，试探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肖恩淡淡道，“跟死人喝了回酒，很多事也就想开了。”
他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塞斯，问道：
“约的什么时间？”
“今晚，大老爷和东边来的朋友会在宅邸宴会厅恭候您的到来。”塞斯姿态得体地递过一张烫金请柬。
肖恩瞥了一眼，便笑着递给一旁的米莎：
“拿着玩吧。”
最后他转过头，脸上笑意瞬间收敛，淡淡道：
“我记得按那帮权贵的规矩，邀请客人，需要提前三天送请柬吧？”
“肖恩大人，大老爷不是这个意思。”塞斯连忙解释，但碍于人多眼杂，他不想说的太直白，只得暗示道，“请柬邀请的是赏金猎人马蒂亚斯先生。”
“我倒是希望真的只是这样的关系。”肖恩叹了口气，“回去吧，我会准时赴约。”
塞斯走了，而肖恩则是面带忧愁地走入孤儿院食堂，开始“清朗运动”。
头一碗欠，二碗满，三碗四碗不算饭，冷盘热菜轮着来，甜咸酸辣都敞开。
“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睡眼惺忪的安娜绕过堆叠的盘碗，坐到肖恩对面，笑着问道。
“天太热了，影响胃口。”肖恩放下餐具，敷衍道。
安娜点了点头，没深究，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汤。
她的吃相很斯文，配上超高的颜值，颇为赏心悦目。
“过阵子，阿德勒会接替我院长的职务。”肖恩垂下眼，轻声道。
“为什么？”安娜的手一顿，抬起头问道。
“孤儿院已经走上正轨，我完成了对老院长的承诺。”肖恩避开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解释道，“而且我最近沾染了不少麻烦，并且预计未来会越沾越多，继续留在孤儿院，不合适。”
“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安娜脱口而出。
“去隔壁巷子住。”肖恩笑着解释道，“只是表面切割而已，别担心，我还想看这群孩子长大成人呢。”
“可之后你还是会要离开。”安娜的神情并未因他的话语舒缓半分，“你以前遇到麻烦会想着直接解决，而不是离开孤儿院。”
又被看穿了。
不愧是医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观察力就是敏锐。
肖恩有些无奈地想着。
他的确打算离开孤儿院，甚至于离开亚德里斯。怕惹上麻烦只是表象，真正原因……
或许，他已厌倦这样的生活。
“其实这次也一样。”他垂下眼，轻声道，“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院长先生，你总是不忍心对身边人说狠心的话。”安娜叹了口气，“我没有阻拦你的权利，只是希望以后可以陪着你。”
“很危险，这不合适。”肖恩摇头拒绝。
“哪里不合适？”安娜猛地抬头，翠绿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甘与愤怒，但却在肖恩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眸中，渐渐熄灭了。
“哪里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