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赶时间
塞拉斯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场景写在小说里。
身骑白马的盖世英雄,于危难之间突然出现,斩杀一名敌人后,潇洒救走性命垂危的公主。
——顺带将一个二十九岁零十四个月三天、留着两撇小胡子、皮肤略黑、相貌平凡但文采斐然、魅力出众且深受读者和贵妇小姐喜爱的无关路人夹在腋下,在五月飘雪中夺路狂奔。
……后面这段还是删掉吧,影响画面美感。
他妈的,为什么不能换个姿势?
“啊,真是熟悉的感觉。”他生无可恋地说,“起码这回要比在你背上舒服多了,就是不太自由。”
废话,肖恩这是对战俘的标准姿势。要是太自由,那还得了?
“上回那两匹马被吓瘫了,我只能背着你。”肖恩瞥了他一眼,随意道。
“我们难道就这样一路跑回城市吗?”塞拉斯望着身后越来越小的白色索伦斯庄园,疑惑道,“不管管其他人吗?”
“我也很想,但遗憾的是你太重了,马儿跑不了那么远。”肖恩调侃道,“至于其他的少爷小姐,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尽管里面有些人可能参加邪教集会不是被诱骗来的,但肖恩表示:
没有分辨的义务!
更何况,他在精神空间的登陆地点其实和塞拉斯相同。充分见识了贵族们的xp多样性,并大受震撼,认为他们对人类的最大价值就是死掉。
尤其是那个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利奥纳。要不是赶时间,肖恩肯定会让他再死一遍。
至于你问为什么赶时间?
轰!
一块陨石在天际划过一道尾焰,啸叫着砸在他们身后的地上,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波吓得骏马不住哀鸣。
没错,并非只有肖恩一人来了一次情景重现。
某位自称多萝丽丝·奥康奈尔的女性巫师反派,真的在现实中召唤出来了陨石。
事实上,肖恩一杀进墓室,就发觉了不对劲。
他那一枪压根不是冲着黑袍巫师去的,而是目标明确直奔多萝丽丝的脑门,打算在现实中也让她脑洞大开。
但铁枪刚靠近女巫周身区域的时候,便受到立场干扰,轨迹偏移,只扎死了一旁的倒霉蛋,未能对多萝丽丝造成一丝伤害。
那么摆在肖恩面前的两条路就很清晰了。
a选项,纵马踏过一群本来也没有什么活着必要的贵族,穿过狭小的墓室,顶着两个巫师的伤害冲到前面,和他们展开一场酣畅淋漓且随时容易死翘翘的大战。
b选项,回想起自己保镖的职责,带着身受重伤萎靡不振的尤娜,和莫名卷入但还活蹦乱跳的塞拉斯,离开这个鬼地方。
事实证明,肖恩的选择非常正确。
因为就在他夹起塞拉斯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多萝丽丝脑袋上的头盔炸得粉碎,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将那张绝美的面容衬得仿佛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而下一秒,恶鬼睁开了眼。
在这个时候,肖恩的心情还相当轻松。
直到他一转头,看见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那还说啥了?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凭借着出色的马术和精准的预判,肖恩一路上躲避各种艰险——突然凹陷的土地、莫名扑上来的野生动物、人头大的冰雹……
有惊无险地跑出了索伦斯庄园的范围。
望着视野尽头的修道院,满头大汗的尤娜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回去后我就想办法给你调一匹圣骑士的战马来。”
虽然天气在多萝丽丝的影响下,由雷雨天转为大雪天,气温急剧下降,但肖恩的身边很热,超级热。
没办法,为了让尤娜和塞拉斯不变成冰雕,肖恩不得不释放圣火环绕周身。
天呐,他头一回觉得操纵圣火的温度是这么难的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肖恩坦然应下。
圣骑士,顾名思义是有坐骑的战士。前面那个圣字纯属头衔,不具备实际意义。
他们的战马通常由天启教的专人和雇佣的巫师通过特殊技术育种繁育,性能远超普通战马,非常珍贵。
在离开索伦斯庄园几里地后,气温渐渐恢复正常,肖恩总算能松口气了。
巫师这个序列,等级越高,攻击范围越大。三阶巫师就已经可以搞超视距打击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勾连世界,只要精力扛得住,续航几乎无限,在战场上是纯粹而高效的杀戮兵器。
尽管在小规模突发冲突中,巫师无法提前准备,身边守卫力量有限,强度受到一定限制,但一道高能法术把除了肖恩以外的两人一马全部秒杀毫无问题。
毕竟,三阶圣武士的魔力只能覆盖自己,保不住其他人。
“没想到复生教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巫师。”肖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被夹着的塞拉斯能舒服一些,“而且那家伙长得好像……”
他没有说完,但尤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是阿雅的姐姐,只是一个占据了芙蕾雅躯壳的邪恶巫师。”尤娜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怒意,“我在那片幻境里见到了真正的芙蕾雅·奥康奈尔,她被多萝丽丝囚禁,玩弄灵魂,亵渎信仰,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你见到了芙蕾雅小姐?”肖恩眉头皱起,问道,“在哪里?”
“就在那间屋子里。”尤娜仰着脸,疑惑地望着他光滑的下巴,“你救我们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旁边?”肖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那间屋子里除了你、塞拉斯,还有那个自称多萝丽丝的女巫以外,还有其他人?”
“没错,你没看到吗?”
尤娜神色一凛,她很清楚肖恩的专业水平,断然不会无端漏掉一个大活人。
“没有,不过此事先放一边……”
肖恩拉住缰绳,调转马头,一头扎进郁郁青青的农田。
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都看到了那条路的尽头,那随风飘扬的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