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正是修行时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塞拉斯失声惊叫。
“不清楚，可能是分身？”肖恩低头看了一眼尤娜，想要从神启者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但却发现她脸色苍白，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且始终未曾望向多萝丽丝所在的方向。
被吓到了？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低声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看到莫名其妙又出现在他们前方的白裙身影，肖恩心里也有些犯怵。
没见过这场面呀。
这真不能怪他孤陋寡闻，三阶以上的超凡者本就稀少，高阶巫师更是罕见。
他连自己序列的高阶强者都没见过几回，对高阶巫师的了解就更少了。
除了血巫师。
肖恩再度拨马调整方向，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冲去。
“看来今日不做过一场，她是不会放我们走了。”
“别硬拼，我已经向老师发出讯号，他很快就会来接应我们。”尤娜担忧地望着他。
“那就更得做过一场了。”肖恩大笑道。
若是能拖到五阶神启者塞拉赶到战场，他们很有可能一举杀死多萝丽丝。
他勒住缰绳，白马停在了树林中，不住地喘息嘶鸣着。
即便是优秀的战马，也无法长时间保持全速奔跑，能撑到现在，已是超常发挥。
肖恩放下塞拉斯，随后自己跳下马，取下箭囊，背在背上。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说完，他冲满脸担忧的两人摆了摆手，大步冲出树林，朝着不远处的多萝丽丝奔去。
今天已经杀了不少人，好好地过了一把马战的瘾。但屠杀小喽啰，哪有与强者搏杀来得爽利？
铲除邪恶，守护同伴，对决强敌……
正是修行时。
多萝丽丝很困惑。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未经邀请便闯进家中大闹一通，将所有客人赶走，临走前还把房子承重墙砸了，弄伤房主的人。
可相比起愤怒，她更想知道肖恩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自打得到格里芬的统御头盔后，她便不允许任何人不经同意离开坎瑞亚，更别提主动驱逐他人离开。
可如今有人做到了。
而且对方还是莽撞、残暴、不知天地高远，不懂魔力美妙，断绝知识，毁坏无数经典，只知杀戮的圣战士。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坎瑞亚是阿多宁垂迹之地，沉睡两千年的古老尊神，将此处视作突破伪神封锁，重返人间的跳板。
如今被人大闹一通，连格里芬的统御头盔都因此损毁。
阿多宁很不满。
“圣武士，汝已犯下渎神之大罪。”多萝丽丝飘在半空，俯瞰着地上持弓的男人，语气冰冷地宣判道：
“汝自裁吧。”
伴随着她的话语，某种扭曲而诡异的力量伸进这片空间，并朝着肖恩的方向不断聚集。
但回应她的，是两只缠着火焰的羽箭。
“你在狗叫什么？”肖恩不屑地望着错愕的多萝丽丝，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炽热的无色火焰将席卷而来的诡异力量尽数焚灭，不留一丝痕迹。
他将弓放回背上，抽出腰间长剑，短暂助跑两步，随后高高跃起，对着半空中的多萝丽丝重重劈下。
唰！
剑光闪过，复生圣女的身躯被竖着劈开，一分为二。但却没有鲜血溅出，只有点点溃散的魔力溢出，试图将身躯修补。
可火焰无情燃烧，转瞬间便将所有焚烧殆尽。
“果然是分身。”肖恩脸上没有半分喜意，而是单手握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下一刻，多萝丽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汝自裁吧。”
冰冷、诡异、失真，似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自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道又一道白裙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四面八方。她们形成一个圆圈，将肖恩团团围住。低语混合在一起，形成恼人的声浪，携着更多的诡异力量扑向肖恩。
“自裁吧自裁吧自裁吧自裁吧……”
肖恩身侧的火焰燃烧得更猛了，最外层接触那些诡异力量的部分，甚至逐渐由无色变为铅灰色，仿佛气化的水银缓缓飘荡。
“你唱歌真难听。”肖恩的声音在低语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对着最近的白裙身影横斩。
一道半径足有三米的铅灰色火刃自剑锋上喷涌而出，轻易地撕碎了前方几个白裙人影。
周遭的低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多萝丽丝清晰而冰冷的声音：
“你的圣火很特殊，阿多宁很中意你。”
“中意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肖恩冷哼一声，抬手又是几道火刃挥出，将灌木草地以及白裙身影一并焚作灰烬。
他刚才看了，多萝丽丝的真名也不叫阿多宁。
真不知道这家伙莫名其妙提起这个无关的人是做什么。
“阿多宁，阿多宁，你是高居于第二重天的水银之星，智慧与真理，经由你手传递到每个人……”
所有的白裙身影齐声诵念着，神色虔诚而狂热，仿佛在唱一首圣咏。
啧，最糟的可能。
“……竟然信奉邪神。”肖恩冷哼一声，“你就不怕被玷污灵知，永世沉沦吗？”
什么样的存在能被称作邪神呢？
答案是与超凡截然相反的存在。
混沌、堕落、痴愚，自极暗中诞生，渴求神圣火花的疯癫怪物。
当然，仅是如此只能被称作邪恶。
可若是还有强大的力量和能够迷惑信徒的智慧，便会被冠以邪神之名。
“我只是提早拥抱终点。”多萝丽丝淡淡道。
肖恩没再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剑。
圣辉教干了很多残暴专横的事，可铲除巫师这一项，绝不在其中。
不是因为巫师的道德水平败坏，也不止是因为他们曾犯下大罪，险些让全部人类永堕深渊。
究其根本，是这条序列已被邪恶侵染，终有一日会化作堕落的爪牙。
有的巫师终日惶恐，试图自救；有的则毫不在意，甚至准备一步到位。
多萝丽丝显然是后者。
前者尚有拯救的可能，只是多数时候没有拯救的必要。
而面对后者，再善良的灵魂也只能施舍他们铁与火。
肖恩摘下帽子，手中剑锋直指最外侧那个持杖的白裙身影。
“自甘堕落者，无有拯救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