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实在
一边说着，肖恩一边朝着怪物群倾泻建筑垃圾，轰鸣声响个不停，而且每次都擦着保罗的身体飞过，逼得保罗不得不躲到一旁，免得被误伤。
虽然圣教往亚德山脉派了圣医，但归属于某支与他们关系不好的队伍，求助肯定要遭刁难。
所以保罗只好尽量让自己别受伤。
——尤其不能被队友误伤。
待到狂轰滥炸结束后，他上前将未死透的怪物补刀，并用圣火焚化尸身。
“保罗，塞拉芬家族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怪物？”肖恩走到他身边，随意地问道。
保罗将剑自最后一只怪物胸口抽出，甩了甩血，喘息着答道：“因为他们的血脉中的黑暗力量被唤醒了。”他用剑尖指着地上的尸体，
“与塞拉芬联姻的家族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联姻家族？啧啧，这可是个大工程，你们有的忙喽！”肖恩咋舌道。
联姻也是贵族生活中不得不经历的一环，塞拉芬是五百多年前兴起的贵族，联姻过的家族多到数不过来。
“情况没那么糟，只有三代以内的血裔才有可能变成怪物。”保罗摘下满是划痕的头盔，正色道。
“听起来你们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怪物了，怎么还这么狼狈？”肖恩扫了一眼托马斯焦急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的便秘脸色，问道。
屁大点事审判官都要藏着掖着，哪有“战斗兄弟”来得实在？
“不，这是审判庭临时指派给我们的任务。”保罗摇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没有经验。对了……”
他指着被夜色笼罩的远山，面色凝重，“我看到有几只怪物逃向山脉深处了，要不要……”
“无妨，没往城市的方向去就好。”肖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亚德山脉中，它们可算不上危险。”
作为一个万物霜天竞自由的地方，亚德山脉无论什么时候都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晚上尤甚。
不过是几个战斗力与一阶超凡者相当的怪物罢了，钻进山里就相当于往大海里撒了一滴水，毫无波澜。
若是过分愚蠢，说不定还会毫无波澜地死在这个晚上。
“对了，你们灭了塞拉芬，是要从他们这儿得到什么东西？”肖恩装作无意地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保罗正色道，“这是审判庭的机密。”
天知道一直关注这边的托马斯听到这句话有多感动。
保罗哪里都好，不慕虚荣，体恤下属，只把怒火撒向敌人。
就是保密意识欠佳，一碰到“战斗兄弟”，就发了狠，忘了情，什么都往外说。
今天面对一个对圣辉教抱有不满的圣武士竟然学会了保密——虽然没完全保密，但也足以让托马斯感动万分。
“可你刚才已经告诉我很多了。”肖恩乐了，他拍了拍保罗的肩甲，“怎么现在想起来保密了？”
“前面是有关邪恶的情报，同为守护人类的利刃，我不能向你隐瞒。”保罗认真地说，“但我们要找的东西与邪恶无关，不能告诉你。”
“好吧，那我不问了。”肖恩耸耸肩，然后问道，“不过你在审判庭手底下干活，肯定要发誓不可泄密吧？这样没关系吗？”
既然和邪恶没什么关系，他也确实不想知道。
别看肖恩对邪恶的定义已经很广泛了，但根正苗红的现役圣武士保罗，对邪恶的定义比他只会更广，不会更窄。
“无妨，你是弥赛亚赐福之人，不是敌人。”保罗行了个圣辉教礼，“而且八字心誓高于一切誓言。”
所谓八字心誓，就是每个圣武士在点燃圣火之前，都要立下的誓言。内容很简单：
守护光明，驱除邪恶。
没有先后顺序，反过来也行。
“诚如是。”肖恩收起随性的笑容，正色应道。
审判官无法理解两位圣武士的理念，但不妨碍他心生敬意。
圣武士在战场上绝不会背弃同伴，甚至常常以牺牲换取同伴的生存，包括他们厌恶的审判官。
“快点儿找！”肖恩对看热闹的托马斯呵斥一声，然后转头继续与保罗交谈，“你为什么说我是弥赛亚赐福之人？”
“因为你在与邪恶的搏斗中临阵突破，这是罕见的奇迹。”保罗认真道，“一定是弥赛亚的伟力。”
“……你开心就好。”肖恩嘴角抽了抽，抬手施展圣火，将几个比较远的怪物尸体焚作飞灰。
别的方面，他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弥赛亚并未赐予圣武士力量，但晋升三阶这件事，他现在也没搞懂，所以不敢乱说。
万一弥赛亚真能听见呢？
“救火的人快来了，你赶紧去找东西吧，碰到唤灵学派相关的东西告诉我。”他催促道。
按照当前时代朴素的互助法则，若是有人家着火，附近五里范围内的住户都会自发跑来救火。
不过，晚上大家都睡觉了，再加上塞拉芬不太招人待见，所以直到现在肖恩才看到修道院的方向零星有火把的光亮闪过。
他也不再耽搁，凭借超凡的身体素质，将大块的石头堆成一堆，把遭遇艾萨克伯爵的那块地方与火场隔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圣辉教这俩人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他还可以等到天启教的人来了之后继续找。
两面派……变色龙……交际花……
赏金猎人是这样的！
对，只是赏金猎人。
就在他辛勤忙碌之时，眼角的余光扫到托马斯从废墟中翻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并鬼鬼祟祟地塞进了怀里。
托马斯直起身，四下张望一番，建议道：
“两位大人，有人来了，我们该走了。”
肖恩把手里的书丢进袋子里，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呃……”托马斯尴尬地站在原地。
“别紧张。”肖恩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说道，“我只是你们雇佣来的‘赏金猎人’。”
“今晚的行动到此为止，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