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对良善之人的奖赏
塞拉芬家族旁边的修道院，是个小型修道院，算上杂役也不到三十人。
肖恩与修道院的负责人凯莱布副院长，在前阵子有过一面之缘。
——想要从容地运走贵族夫人黛西的尸体，没人帮忙可不行。
礼尚往来，肖恩帮修道院一起为塞拉芬庄园灭火，也是很合理的。
起码凯莱布觉得很合理。
“肖恩弟兄，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愿女神保佑你。”凯莱布将一枚金首饰放入兜里，随后神色肃穆地行了个教礼，诚恳地对肖恩说。
“哪里哪里？还是副院长您心怀慈悲，乐于助人。”肖恩笑眯眯地将两本古书丢进口袋，谦虚道。
两人身旁的废墟上，火焰已被扑灭。许多平民、佃户以及修士正忙碌着，清理现场的残骸。
大家都清廉诚实，完全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就是口袋里莫名出现一些财物。
这一定是女神对良善之人的奖赏。
就在场面一片其乐融融之时，有几个没眼色的家伙带着一个穿着破洞睡衣的年轻贵族跑了过来。
“副院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呀！”年轻贵族哭丧着脸，凑到了近前，哀嚎道，“有一大群怪物冲进我家里，杀了伯爵和兄长们，还把我妹妹掳走了，呜呜呜……”
肖恩与凯莱布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之色闪过。
“这位善信，你是塞拉芬家族的人吗？”凯莱布理了理衣衫，自然地将鼓囊囊的口袋掩盖在宽大的教袍之下，开口问道。
“我是皮尔斯·塞拉芬，艾萨克伯爵的第五子。”年轻贵族神色仓皇，说出来的话有些磕磕绊绊，“这个夜晚太可怕了，整个家族就剩我一个人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私生子。”凯莱布耳语道。
在天启教的政策下，私生子地位低下，往往被养在乡下农庄里。但塞拉芬的资产主要在土地，家族成员也住在乡下，所以私生子和继承人住得很近。
肖恩上下打量了一下皮尔斯，皮肤白皙，高个子，身材偏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他多看皮尔斯一眼的原因。
“你是艾萨克伯爵的儿子？”肖恩示意凯莱布继续清理现场，自己上前一步，开口问道，“看着不像啊。”
今天运气不错，正愁东西太多，不知从哪找起呢，就有关键人物主动送上门。
“你是谁？怎么敢质疑我？”皮尔斯指着肖恩的脸怒骂道，他身后几个仆役打扮的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身上真的流淌着塞拉芬的血脉，那你应该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变成不体面的样子。”肖恩指了指山脉深处，
“可你没事。要么你不是塞拉芬的血脉，要么……光明女神拯救了你。”
肖恩盯着他的眼睛，微笑道，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皮尔斯大惊失色，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再说一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肖恩打掉他指向自己的手，冷笑道，“以及，你想成为谁？”
他摆了摆手道，
“让你的跟班去帮忙，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你。”
皮尔斯的脸色急剧变幻，最后一咬牙，点了点头：
“好。”
“少爷？”皮尔斯的跟班们满脸疑惑。
“按这位……这位修士说的做，快去保护塞拉芬的财产。”皮尔斯瞥了眼肖恩一身黑的打扮，哽了一下才想好称呼。
凯莱布也十分识趣地带人离开，来这附近，为肖恩与皮尔斯腾出了较为私密的空间。
“鉴于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长话短说。”肖恩淡淡道，“因为你父亲不是艾萨克，所以你没有变成怪物。”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吗？”皮尔斯脸色很难看，“市政厅的户籍里写了，我是艾萨克的儿子，我就是他的儿子。”
“威胁是你们能听懂的唯一语言。”肖恩冷哼一声，“皮尔斯先生，如果你不想失去塞拉芬的继承权，就仔细听好我下面的每一个问题。”
“你以为你是谁……”皮尔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咻，一把雪亮的匕首已抵在颈侧，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失了声。
“你对庄园里黑袍戴铜面具的人有多少了解？”肖恩微笑道，
“他们是一群鼻孔朝天的阴森混蛋，一点也不尊敬我。”皮尔斯身躯不自觉地向后仰，想要避开刀锋。
“说重点。”肖恩把匕首往下压了压，一道血痕自锋刃上洇开。
“别冲动，别冲动，我全都说。”皮尔斯连忙举手求饶，“他们是父亲的贵宾，一直为父亲配药，并且经常找我的兄弟姐妹试药。”
“试药？”肖恩皱眉道，“有什么功效？你们的家庭医生知道吗？”
“他们没给我吃过，但我看利奥纳他们吃了后，神色都很舒爽。还说比吸烟土还爽。”皮尔斯说到这里，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羡慕，
“家庭医生们也认为这是好东西，可以缓解病痛，应该多吃。”
“他们放药的地方在哪？”肖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收回匕首，追问道，“除了吃药，他们是不是还要求你们配合着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虽然他没有唤醒体内奇怪黑暗力量的经验，但凭他对巫师以及邪教的了解，光吃奇怪的药肯定不够，还得配合着一些不明觉厉的神秘仪式。
“奇怪的动作？可能有，但我不知道。”皮尔斯松了一口气，“他们一直都排挤我，不许我加入那些活动。”
“那这群黑袍人平常都聚集在哪？”肖恩指着已经清理了一小半的废墟，“你能不能找到大致的房间？”
“我只知道他们经常出现在藏书室和父亲的房间。”皮尔斯指了两个位置，“就在那边。”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皮尔斯先生。”肖恩记下两个位置，对皮尔斯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最后一个问题，塞拉芬的直系成员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是啊，我亲眼所见，宅子起火，和我一起往外跑的人都变成了怪物，要不是我的仆人背着我……”皮尔斯满脸后怕。
“不，我的意思是，那边好像有另一个塞拉芬的继承人来了。”肖恩指着不远处的麦田里，几个打扮配置都与皮尔斯一行差不多的人，感叹道，“看来艾萨克伯爵的眼神不太好，认不清自己的儿子。”
……也许是被绿帽子遮住了眼睛。
不过这样也好，多个信息源交叉对照，得出的结论才更可靠。
皮尔斯的脸色十分精彩，愣愣地望着田埂里的那群人。
“走吧，去欢迎你的兄弟。”肖恩拍了拍皮尔斯的肩膀，
“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的故事对得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