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自愿
“只是正常的审讯流程。”肖恩放下马鞭，转头对着进来的两人行了个教礼，“抱歉，深夜来访，打扰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睡不着。”尤娜打了个哈欠，关上了门，拉着索拉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两位修女救我呀！这人就是个疯子呜呜呜……”朱利安一见到两人，眼睛顿时亮了，立刻就想扑过去求救，但很可惜，他的关节被肖恩卸了，只能在地上悲愤地大喊。
“我确实遇到了麻烦。”肖恩随手扯过破抹布，怼到朱利安嘴里，
“他叫朱利安·塞拉芬，是艾萨克的次子，嘴很硬，我怎么问他都不说巫师的事情。”
一听这话，朱利安眼神更悲愤了，身体不断挣扎着，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朱利安先生似乎有异议。”尤娜挑眉道，“而且我在门口似乎听到他说，您根本就没问他问题，只是在打他……”
“我刚从城外回来，塞拉芬的庄园里着了火，纵火的就是他的怪物兄弟们。”肖恩悄悄把马鞭藏在身后，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怕他也变成怪物，所以提前正当防卫罢了。”
“怪物？”尤娜皱眉问道，“什么怪物？”
“呃……野狗和肉肠？”肖恩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总之，我认为他们体内有黑暗的血脉。而巫师诱发了这一点，进而让庄园里所有流淌着塞拉芬血脉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您亲眼所见？”
“是的，当时我刚打猎回来……”
“我相信您的判断。”尤娜摆摆手打断道，“不必告诉我们您的行动轨迹，无论你想去哪，都是你的自由。”
“感谢你的信任。”肖恩欠身致谢。
“阿雅，你检查一下这位先生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巫师留下的术式。”尤娜吩咐道。
索拉雅点点头，起身来到朱利安身边，指尖绽放白色的治愈辉光。
“肖恩先生，您可以具体描述一下怪物的样子吗？”尤娜揉了揉脸，轻声问道，“野狗和肉肠的比喻，有点太……可爱了。”
“我智慧的尤娜大人，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最贴近的形象了。”肖恩耸耸肩，“相信我，如果你以后不想对这两种东西反胃的话，最好不要知道得太清楚。”
“我还是希望你抽空画两张草图……不过，此事先放一边。”尤娜抬眼望向索拉雅，“阿雅，情况如何？”
“他的身体很健康，除此之外，我并未察觉到其他异常。”索拉雅收回手，凑到尤娜身边耳语道。
“这样啊。”尤娜轻轻颔首，随后脸色一冷，对着朱利安厉喝道，“朱利安·塞拉芬，你和你的家族涉嫌与邪恶势力勾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利安闻言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呜咽不停。
但肖恩不打算摘下破抹布，而尤娜更是直接下达宣判：
“按照律法，你和你的家族将会被罚没所有财产，削去贵族头衔，送到山中挖矿。”
嘶，有这么狠吗？
我记得只要交罚金就可以了……
是在吓唬他吧？
肖恩心下震惊，瞥了一眼尤娜冷若寒霜的俏脸。
……也可能是来真的。
相比起财货，教会更重视能长粮食的土地，像塞拉芬这样拥有大片地产的家族，教会早就有想法了吧？
“朱利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尤娜冷声问道。
肖恩也适时上前扯下了朱利安口中的抹布。
“呸呸，大人，我冤枉啊。”朱利安哀嚎道，“是父亲请那帮穿黑衣服的奇怪家伙来家里的，我们当儿子的没办法啊！”
“他承认勾结邪恶了。”肖恩抚掌笑道。
“我没有，我真没有啊。”朱利安连忙辩解，“我从没主动跟他们说话，都是他们强迫我的。”
“不主动都有人伺候，看来你的地位很高啊。”肖恩继续接话。
“你这混蛋不要血口喷人……”朱利安破防了，开始怒骂肖恩。
啪！
马鞭抽在他的脊背上，顿时让污秽的言语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这里可是女神的教堂，你竟然敢说脏话，该罚！”肖恩一边义正言辞地呵斥道，一边挥鞭继续抽打。
“呜呜呜，我错了，别打了。”朱利安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快说，你都指使巫师干了什么龌龊事？”肖恩逼问道。
“我我我……我指使他们帮助我与漂亮姑娘约会。”朱利安颤抖着回答。
“什么？你还真指使他们了？”肖恩闻言脸色一变，又开始猛抽，“还诱骗无辜少女？我打死你！”
“啊！别打了，我没有诱骗！都是自愿的！”朱利安惨叫连连。
“你现在说话也是自愿的。”肖恩冷笑道，他手中动作不停，继续狠狠鞭打着朱利安。
他今天已经充分锻炼了力量，是时候训练控制力了。
在不抽死的前提下往死里抽！
“阿道夫先生，夜深了，不要打扰到其他人。”尤娜提醒道。
“我明白。”肖恩冲两女展颜一笑，随后抓起抹布就要往朱利安嘴里塞。
“不要，等一下，你们不是要问问题吗？我都说我都说，求求别再打了。”朱利安眼神惊恐，脸上满是泪痕，苦苦哀求道。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肖恩狞笑道。
就在朱利安绝望之际，尤娜再度出声：
“等一下，给他个机会吧，若他偷奸耍滑，再打也不迟。”
“我一定如实交代。一定如实！”朱利安忙不迭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肖恩空甩了甩手中鞭子，凄厉的响声在房间中回荡，吓得朱利安一个哆嗦。
“那些黑袍人自称是复生教的传道者……”
艾萨克伯爵几年前便与唤灵学派就有书信来往。但直到半年前，他身体不适，才让巫师们入住庄园。
虽然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送给巫师们的钱却越来越多。
也曾有子女劝诫过艾萨克，但在巫师的手段下，所有不满都被悄然压制。
巫师为塞拉芬们送上了特殊的药物，令他们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并且还时常在艾萨克的病床前，召集众子女举行神秘仪式，带他们进入极乐世界。
肖恩听完，沉吟片刻，问道：
“你见过巫师的头领吗？”
“见过一次，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穿着白裙像林中的精灵，纯洁美好……”一谈到这个，朱利安也不喊疼了，双眼发亮，滔滔不绝。
果然是那个女巫。
她身上有股魔性的魅力，让所有人都认为她纯真无假，真挚美好。
“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吗？”肖恩打断朱利安，追问道。
“阿娜塔丽娅·泰丝·奥康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