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血巫师
会是真名吗？
这便是肖恩的第一想法。
【你的名字】是他的底牌，是他战胜强敌的底气之一。
知与不知敌人的姓名，于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
“她是什么来历？”肖恩继续问道。
“不清楚，我只远远地看过她一眼，没和圣女大人交谈过。我也曾问过其他人，但他们都说，圣女是从阿多宁的神国中诞生的神眷之子。”
肖恩听了这话十分失望。
看来这家伙也不知道太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秉承着职业道德，将该问的都问了一遍。
例如服药频率、巫师们平常的活动、塞拉芬的秘密金库、干过什么恶事？除了复生圣女外，还见没见过其他的重要人物等等。
朱利安一一作答。
绝大多数供词都没什么价值，不过在重要人物这一项还真有收获。
“一个穿着血红色袍子的鹰钩鼻老巫师，曾让你为他献上五十个活人？”肖恩用鞭柄拍了拍朱利安的脸，眉头紧皱。
“不是我，我哪有那种本事啊？是父亲。”朱利安用力摇头。
“你父亲给了？”
“给了。”朱利安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说，“我父亲怕五十个不够，又加了五十个。”
……艾萨克死得太容易了。
肖恩回头看向两女，发觉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悄悄掳走一百人，你父亲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一百个人！
一百个农夫，能在亚德里斯组成不小的帮派。
一百个老兵，掀起一场兵变不成问题。
一百个甲士，在超凡者不搅局的情况下，细心谋划一下甚至可以让亚德里斯易帜。
“呃……上周我家的矿山出了两起矿难。”朱利安面露犹豫之色，但在鞭子的威逼下，还是开口了。
这话一出，屋子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你们家一共就两座矿山，两起矿难……艾萨克还真舍得。”肖恩冷笑道，“说，巫师许给艾萨克了什么好处？让他这么卖力。”
“换、换血。”朱利安吞吞吐吐，“他说父亲病是血有问题，用处子的血替换就能痊愈。”
“荒谬。”肖恩冷哼一声，“那巫师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和圣女的使者一起来庄园的，只有父亲知道他的名字，但自从三天前换完血之后，父亲就一直待在密室里，再也不出来见人，我们无从得知巫师的名姓。”
三天前……复生教集会的前一天。
这两者有关联吗？
或者说，关联性大吗？
本想通过审讯消解疑问，可现在疑问却越来越多。
肖恩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两女，
“两位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尤娜与索拉雅对视一眼，随后索拉雅走到朱利安身前，神色严肃地说道：
“朱利安·塞拉芬先生，请你忏悔你曾犯下的罪恶。”
而尤娜则是对肖恩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出房间，于走廊中交谈。
“我没发现他有说谎的迹象。”尤娜倚在墙上，神色间透出几分疲惫。
“你对他所说的东西，似乎早有预料。”肖恩伸了个懒腰，问道。
“不算，只是最近看了太多卷宗，对贵族、邪教以及巫师的秉性有了更深的了解。”尤娜叹息道，“而且多萝丽丝神通广大，塞拉芬背后有她的影子也不足为奇。”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索拉雅探出头来，抿着唇道：
“肖恩阁下，麻烦把马鞭借我一用。”
“哦，好。”肖恩将鞭子递过去。
门关上了，鞭子破空声与惨叫声一同响起。
“呃，那个，阿雅平常对信徒不这样。”尤娜尴尬地解释道。
“我知道。”肖恩笑着点头，“对待恶人，自然要施展雷霆手段。”
又不是第一回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你能理解就好。”尤娜松了口气，继续道，“刚才朱利安所说的那名鹰钩鼻的巫师，我有些印象。”
她正色道：
“还记得亡魂谷被挖走的古代遗物吗？那是圣辉教封印法阵的锚点之一，里面封印着四阶血巫师阿拉里克·克劳福德的灵魂。”
“哦，我记得你说过，是韦斯利的先祖，对吧？”肖恩恍然大悟。
四阶？
真是微妙的实力，不知道能不能打过……
真想现在就送他和韦斯利团聚啊。
“没错，以朱利安的描述来看，很有可能是他。”尤娜面色沉重，“只有汲血学派的巫师才有能力完成换血这样的惊人操作，也只有他们需要一百人的新鲜血肉。”
“人之血肉不比牲畜之流高贵，只有丧心病狂的巫师才会对此过分追捧。”肖恩嗤笑一声，继续道，“我在塞拉芬家族的藏书中找到了十多本人皮书，所记载的内容不堪入目。”
“人皮书？那你有在其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吗？”尤娜眉头一挑，追问道。
“这也是我深夜来访的原因之一。”肖恩摊开手，无奈道，“虽然都是用通用语写成的，但我看不懂，通篇尽是些不知所云的句子。”
洛林也想凭借自己丰富的法师经验解读一下，但可惜，他才学会通用语一个月，上面的词语都没认全，更别提解读了。
肖恩清了清嗓子，用咏叹调念道：
“于亘古开辟之处便深埋大地的宝石，今朝化作狂风与暴雨升上云霄。”
“听起来像诗歌。”尤娜评价。
“如果这些字词不是用人血写的，我也会这么认为。”肖恩摇摇头，满脸厌恶，“通用语明明很简洁，这群混蛋非要搞得晦涩难懂，越读越让人冒火。该杀。”
“人皮书现在在哪？”尤娜晃了晃脖子，打起精神，“刚好今夜无法入眠，正好解读这些书。”
“在我的书房里。”肖恩回答道。
他本来是想直接拉来圣心教堂的，但洛林表示让他先看看，于是就放到书房了。
毕竟他家还蛮大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家过夜吗？马蒂亚斯先生。”尤娜仰头望着肖恩的脸，调笑道。
“呃，这个，不是这个意思。”肖恩连忙摆手，“我现在就去取来。”
“不用了，肖恩先生。”尤娜眉眼弯弯，轻轻捂嘴笑道，“就算您不邀请我，我今晚也要与您一同度过漫漫长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