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黄金时间
吃了些东西，又与尤娜闲聊了几句，肖恩便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他见到哈伦斯与索拉雅一同走来。
治愈使小姐一见到地上的人影，身体就顿住了，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道：
“姐姐！”
在朝着肖恩和哈伦斯深深鞠躬后，索拉雅便扑到芙蕾雅身前，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芙蕾雅精致的脸庞。
温热、柔软、真实。
索拉雅仿佛被噩梦困扰许久的孩子，明明已经知道这里是现实，却仍是忍不住害怕。她不自觉地攥住了芙蕾雅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姐姐就会再次离去。
她努力用治愈的力量滋养姐姐的身躯，嘴唇嗫嚅着，可一句完整的言语都说不出来。
肉体已经归来，灵魂还会远吗？
她的心中升起炽热的希望。
仁慈的女神啊，愿您垂怜。
尤娜连忙走到索拉雅身边，低声安抚好友。而哈伦斯则朝肖恩使了个眼色。
两人出了门，一路来到熟悉的圣器室。
“我想，你一定有许多想问的吧？孩子。”哈伦斯随意地将身上的主教法袍脱下，搁在一旁。
肖恩这才注意到，华贵的法袍竟布满焦黑的痕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一点小把戏，在信众面前总得维持教会的威严。”哈伦斯笑了笑。
“我还以为您那边战况顺利呢……”肖恩苦笑道，“多谢您在那般情况下还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哈伦斯摆了摆手，微笑道，“你大可以对我多些信心，法袍上的损伤只是诱敌之计。”
“您的实力深不可测，佩服佩服。”肖恩由衷地赞叹道。
“临死前也该让我嚣张一回了。”哈伦斯捋着胡子朗声大笑。
瞧着肖恩欲言又止的表情，老神官调皮地眨眨眼，揶揄道：
“怎么？觉得我不像快死的样子？”
“呃……这个嘛，有一点。”肖恩挠挠头，尴尬地笑道。
“哈哈哈，我的确是要死了，但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死亡。更具体的涉及教会机密，我不能告诉你。”老神官摆摆手，神秘地笑道，
“不过，如果你愿意与一位教会的神官结成伴侣的话……”
“您就别调侃我了。”肖恩两手一摊苦笑道，“我哪有空想这些啊？”
哈伦斯笑而不语。
“对了，哈伦斯大人，那个女巫怎么样了？”肖恩转移话题道，“她在唤灵学派的地位很高，知道不少内幕，若是能拷问出来，或许可以将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唤灵学派这次虽然看起来损失惨重，但真要算下来，也不过是一个三阶巫师死亡，五阶的巫师首席被捕而已。
其余高层都望风而逃，很大程度上保存了唤灵学派的实力。
“我已经将封印阿娜塔丽娅的仪式刀，交给裁判所的专业人士了。”哈伦斯平静道，
“过几天就会有结果，如果你想要参与猎杀，我可以让他们给你出具一份名单。”
“好。”肖恩点点头。
历经连番大战，他感觉自己提升很大，三阶到四阶的累积已经在这短短的十几天内走完了一半。
现在正是迫切需要猎杀巫师提升灵性，加速实力增长的时候，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哈伦斯大人，您上次说您也是升格者，我在这方面有些疑惑，需要您的帮助。”肖恩诚恳地说道。
“没问题，你问吧。”
“我在战斗中发现，斩杀巫师和邪魔会让我的灵性增长。”肖恩神情严肃，“我认为这是升格密仪带给我的特殊力量，可我却不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以我所见，你所获得的灵性并非凭空产生，而是从被你斩杀的堕落者身上净化而来。”哈伦斯缓缓道，
“每位升格者的超越之证都不相同，正如世上没有两个相同的灵魂。它是只属于你的力量，与邪神再无关联。”
“哈伦斯大人，超越之证到底是什么？”肖恩追问道。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你不是施法者，没有这方面的基础。若想一口气说清楚至少需要三五天。”哈伦斯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是圣神的奖赏，绝对的奇迹。”
他轻轻挥手，魔力涌动，一个泛着白光的天体模型在肖恩面前显现。
一个圆球悬浮半空，外层环绕着数道星环。
“这是世界。”哈伦斯指着圆球。
“外层这些是邪神的领域，它们并不存于现实之中，而是与世界重叠在一起。”
“超凡者的灵魂被它们束缚，无法直接沐浴圣神的辉光。而每完成一次升格密仪，就相当于破除一层枷锁，超越一位邪神的领域，距离圣神更近一步。”
“同时，我们战胜邪神，还会抢夺部分祂们所截留的光辉，与自身意志所结合，化作独一无二的力量。”
哈伦斯手一挥，模型瞬间消失。他总结道：
“这是一条人人都可踏上的危险道路，却也是最正确、最值得推崇的光明之路。”
“人人都可以踏上？普通人也可以？”肖恩瞪大了眼睛。
尽管他向来不认为超凡者就应该比普通人高出一等，但正如普通人与天才在数学上的差距一般，超凡与凡人之间的确有着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然，在圣临历的前两百年，经常有受限于资质的凡人想要成为超凡者，那时的圣辉教经常会将升格密仪提供给他们。”哈伦斯解释道，
“只要能成功一次，即使一点资质都没有的普通人，也能完成灵魂的跃升，迈入超凡。”
“那现在？”肖恩追问道。
“现在也可以，只是邪神的封印松动了，凡人的灵魂更容易被污染。”哈伦斯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但现在依旧是使用升格密仪的黄金时间。”
“为什么？”肖恩不解。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年都会比前一年要难。”哈伦斯的笑容有些苦涩，
“一百年前，圣辉教中各个序列优秀的超凡者，都会尝试进行升格密仪。可到了我年轻的时候，敢进行升格密仪的人就只剩下圣武士和部分圣牧师了。”
他长叹一声：
“而到了现在，即使是圣武士，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佼佼者能完成升格密仪。”
圣武士在升格密仪上这么有优势吗？
怎么感觉是因为天生就容易被邪恶盯上，以至于开始主动出击，所以养成了抗性和经验呢？
不过现在，更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因为邪神正在苏醒？”肖恩猜测道。
“是的，在女神向我们展现的终极大劫中，原初黑暗正在复苏。”哈伦斯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当祂归来时，被先贤们封印的邪神都会重新诞生在世界上，人类将进入漫长的黑暗时代。”
肖恩顺着哈伦斯的目光望去，窗外夜色涌动，仿佛邪神的触手，正在缓缓逼近。
他的脸色难看，一时陷入沉默。
“但不要绝望，慈悲的女神不会抛弃我们，她一定会再度降下神谕……”哈伦斯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随后摇摇头释然一笑，
“方才的话，只是我习惯性的传道，不必在意。”
“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肖恩苦笑道。
“不必介怀，即便黑暗笼罩大地，也会有人高举火把，照亮前路。”哈伦斯盯着肖恩的双眼，认真道。
“孩子，你要相信自己所行的是康庄大路，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