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两只老虎真奇怪
金色的火光燃起，少年的手掌猛然发力，硬生生将手中的蛇头捏作肉泥。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我！”
嗡……
镜子、窗户、床，还有地上的人头，都开始颤动起来。
下一刻，屋顶被掀开，朦胧的光晕洒落。
肖恩抬头望去，发现两只老虎，趴在房屋破口上，四只眼睛紧紧看着他……
不，是五只眼睛。
在高天之上，邪神正兴致勃勃地向这里投来目光。
“肖恩·沃克，你是谁呀？”两只老虎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发问。
肖恩沉默不语。
是啊，我是谁？
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我乃觉醒……
他晃了晃脑袋，稚嫩的脸上勾起狂妄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在哪。”
他朝着天空勾了勾手指，认真道：
“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四只灯笼大的眼睛中充斥着愤怒和不可思议。
“剧情走向不该是这样的，你把演戏当成什么了？！”老虎怒吼道，“我不接……”
话音未落，就听一道带着浓浓兴味的声音响起：
“准。”
老虎脸上的愤懑与不甘瞬间消失，它低下头，恭敬地说：
“遵从您的意志……”
就在这时，左边的老虎便看到一个金色的东西在眼前不断放大。
噗！
一声闷响，鲜血喷溅。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少年一边哼着跑调的歌谣，一边又将烛台往虎眼中送了送，“一只没有眼睛……”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少年的右手轰入老虎的另一只眼睛中，用力一搅。
“真不好意思，我只拿了一个烛台。”少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没法让你两只眼睛都和你老大一样，嵌入点东西。”
天上那个大眼珠子乍一看还挺酷的，但细细一瞧：
嚯，真狼狈。
这家伙难道是受虐狂吗？
眼珠插箭都不处理一下哎。
肖恩抽出手臂，满不在乎地在身上蹭了蹭血迹，然后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有点区别才知道谁才是老大。”
那只老虎遭此重创，脸上的神情却未见痛苦，反而浮现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啊，父亲……”它用力甩头，将血花撒向天空，仰天长啸，“有你这样的父亲，真让我欢喜。”
“别乱攀，我还没结婚呢。”少年满脸嫌弃，踏步上前，对准老虎粗大的脖颈猛地一肘，“这么大个老虎，一点礼貌都没有。”
轰！
老虎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哇哦，真夸张。”少年啧啧称奇，“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是谁。
｛肖恩｝
照镜子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头顶的名字。
不过，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肖恩。
脑袋里的记忆乱七八糟，一会儿躺在美少女的膝盖上吃水果，一会儿骑着马在战场上厮杀，一会儿给一群小豆丁讲故事……
不过，虽然理不清，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绝大部分都在杀戮。
杀人、杀怪物、杀野兽……
动作熟练又潇洒，帅气极了。
肖恩想，自己一定非常喜欢杀戮。
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毕竟那些敌人看起来就臭烘烘的，喷出的血液想必也不会好闻。
如果不喜欢，他绝不可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浸泡在血水中。
跟香香软软的美少女私奔不好吗？
……不过为啥是私奔？
肖恩有些迷惑。
正常结婚不行吗？
他挠了挠头，决定待会再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喂，大老虎！”肖恩冲着另一边的老虎招招手，“你过来一下，我问你个事儿。”
肖恩不觉得那只老虎会听自己的话，乖乖过来。
毕竟他刚刚才给他的兄弟做了眼科手术。
但那只完好的老虎居然真的过来了。
“怎么了？爹。”老虎狰狞的大脸上居然勾起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讨好道，“您别急，场景马上就搭建好了。”
“场景？什么场景？”肖恩满脸不解，他蹦蹦跳跳地绕到老虎身后，目光顺着异常粗壮的虎尾向下看去。
咦？
竟然望不到头？
这么长？
肖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虎尾自房上垂落，一路延伸到街道尽头，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让你大开杀戒的场景。”老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我复刻了洛林·格里芬与托比亚斯·沃克的最后一战，一个人对战五万兽种。我将这一幕命名为《勇者堕落的黄昏》，每个敌人我都注入了灵性，亲自操控，保证让你满意……”
老虎絮絮叨叨地念了很多，诸如万军取首如入无人之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类的话。
肖恩没怎么听，也不觉得自己会满意。
万军取首、杀穿重围之类的，明明很平常嘛！
这老虎果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一边想着，他一边双手握住虎尾，左脚蹬在老虎屁股上。
“呃……父亲，您要干嘛？”老虎疑惑地问道。
肖恩没理他，全身发力，使劲一扯。
嗤啦——
一根带血的尾骨被扯了出来，肖恩拿在手中，甩了甩，脸上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呼——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腻的黄沙。肖恩忍不住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面是铁甲森然的军阵，旌旗猎猎，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就连手中也只有一把细得要命的剑，轻飘飘的，要不是上面刻着一大堆漂亮花纹，他还以为这是根折断的竹竿呢。
……感觉不如老虎尾骨。
“怎么又变了……我为啥要说又？”肖恩歪了歪脑袋，喃喃自语。
他无奈地甩了甩手中的细剑，抱怨道：
“这不公平吧？起码来把能用的剑啊。”
话音刚落，手中的细剑突然大放光芒，轻薄的剑身竟渐渐拉长加厚，没一会就化作一把厚重的双手阔剑。
肖恩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中的阔剑，又看了看天空中的邪神之眼，继续抱怨道：
“还是不公平，没有马也没有甲，这怎么打？”
铅灰色巨眼微闪，没有回答。
肖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尽管记忆混乱，但他知道这大眼珠子和那两只老虎一定是自己的敌人。
向敌人要公平，太可笑了。
轰隆隆……
对面的军阵动了，当数万人同时迈步，大地便开始颤栗。当他们齐声呼喊，纵然层云也要被劈开缝隙。
肖恩不再关注其他地方，只是握紧手中的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该说那句话了……
“吾乃觉醒之人，吾乃邪恶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