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邪教测评指南
理想国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洛林正在为肖恩上课。
他身穿万年不变的深绿色的运动装，站在一块黑板前，用教鞭敲了敲上面的仪式图。
“圣灵重生仪式在我发明的仪式中，不是最复杂的仪式，但是条件最苛刻的。”洛林手拿教鞭，对着黑板上的仪式图讲解道。
“具体哪里苛刻？”肖恩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科尔终究没能成为真正的邪魔，他的灵魂尚未完全堕入黑暗，成为某个黑暗之神的一部分。
所以，在被肖恩细细碾碎灵魂之后。
他死了。
“进行仪式的人得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洛林耸耸肩，笑着说。
“那还真是苛刻。”肖恩昂起头，面上满是冷漠，“但邪教徒没有，依旧发动了这个仪式。”
“所以我才说，那家伙使用的仪式根本就不是圣灵重生仪式。”洛林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怒意，“他们将我的康庄大道，歪曲成荆棘丛生的邪路。最可恶的是，还为此沾沾自喜。”
十分钟后，肖恩从洛林对巫师的辱骂中大致拼凑出了正版圣灵重生仪式和科尔的邪恶仪式的差别。
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亲生母亲，另一个是世界。
法师们认为，婴孩在母亲子宫的时候是最接近世界本质的状态。
即在这个时期，世界之子的概念大于人子的概念。
而正版圣灵重生仪式的目的是让仪式使用者在神秘学意义上重新诞生，手段是以亲生母亲的灵性、爱和种种材料构建一个人造子宫，人为模拟胎儿时期的环境。
这样可以令法师在神秘学意义上，重新成为混沌之子，进而得到世界的青睐。
这个仪式的要点是母爱，只有使用者的母亲愿意再一次生下他，这个仪式才能顺利启动。
不需要其他祭品。崇高的母爱会洗净孩子身上的所有污秽，让灵性归于纯净。
毫无疑问，这是值得称颂的神圣仪式。
而科尔是怎么做的呢？
他通过血肉魔法让整个据点中的所有活人都成了他的“母亲”。
生物意义上的。
有毒的树只能长出有毒的果子，恐惧与怨恨无法洗净灵性，只能令其堕入深渊。
——但这或许正是巫师的目的。
“将爱献于世界，世界不一定会回报同样的爱。但将恶意献给世界，世界一定会回报百倍的恶意。”洛林总结道，“很多蠢货将两者混淆，并自以为是的觉得可以承受世界的恶意，结果就像那个巫师一样。”
他冷笑道，
“即使他的仪式走到最后，重新诞育在世界上的也只会是一团自认为是羊的血肉。”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在朝邪魔演变了吗？”肖恩疑惑道。
“祂已拥有世间的一切，又何须玷污自己的造物彰显威仪？”洛林反问道，“邪魔是邪神的眷属，可这世间万物，哪一个不是世界的眷属？”
“……祂还怪好的嘞。”肖恩嘀咕道。
“这就是母爱啊。”洛林两手一摊，笑道，“只要你不试图离家出走，祂就会永远爱你。”
“原生家庭太黑暗了，不离家出走不行。”肖恩吐槽道，“还是圣神那边亮堂。”
“是啊，这就是超凡者与世界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洛林随手从虚空中捞出一个黑板擦，笑道，“好了，现在我们的符文课正式开始。”
“要不下回再说？我们是不是先安置一下孩子们比较好？”肖恩提议道。
“放心，我让胡里奥带着他们去玩大世界探索了。”洛林又敲了敲黑板，“开始上课，第一课，连圣武士都能学会的符文绘画方法。”
“总感觉你在骂人。”
……
鉴于天色将晚，肖恩不得不带着幸存者们在这个邪教据点过夜。
尽管耽误了些行程，但肖恩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里应该就是通向瓦莱丽地宫的入口了。也可能通向你的陵墓。”肖恩举着火把，指向眼前的山洞。
火光照不进深处，仅能照亮洞口粗粝参差的石壁，仿佛毒蛇张开巨口。
“怎么样？要进去看看吗？”
“肖恩，你知道吗？考古一直是个极其危险的专业。”洛林没直接回答，反而扯起别的，“新手入行可能会因为乱碰某些东西被机关和诅咒直接杀死。”
“实不相瞒，我在这方面略有经验。”肖恩笑了笑，“再说，不还有你这个疑似墓主的人在吗？”
“老手就更危险了，因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所以一路来到最终关口。”洛林幽幽叹道，“然后就可以跟守卫或者 boss大战一场，再释放点什么足以毁灭城市、大陆或者世界的恐怖东西。”
他补充道：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这座山脉底下封印着邪神。”
无论地下有什么宝藏，在漫长的岁月中，多半已化作邪神的收藏。
“好吧，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肖恩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蓝宝石吊坠，对准洞口上方，连续释放数记化石为泥，直到山洞结构垮塌，碎石倾泻而下，将道路彻底掩埋。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他收起吊坠，笑着转身朝村口走去。
尽管胡里奥已经被洛林调成了圆神教的忠犬，但肖恩还是不放心让一个巫师守夜。
他来到村口岗哨处，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暮色已经沉到底，火堆噼啪作响，远山传来几声悠远的狼嚎。
萨林江下游的环境比上游安稳不少——起码对于野生动物来讲是这样的。
“可惜了，本来还想好好教育一下那两个守卫，让他们知道太过嚣张的后果。”肖恩一边感叹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碳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他们已经被黑暗力量腌入味了，估计早就变成怪物，被你砍死了。”洛林调侃了一句，随后有些惊奇地问道，“你在写什么？你真要给塞拉斯提供素材？”
“他加钱了。”肖恩淡淡道，“而且我认为应该把黑羊教的暴行记录下来，警示其他人不要参加邪教。”
“那你前面几页写的啥？”洛林好奇道。
肖恩瞥了他一眼，将书页翻到前面：
「圆神教，亚德里斯新兴教派，已灭亡。
入教就发五铜币，还有许多集体活动，受邪恶侵染不多，危险性较低。
评价：生错了时代，若是再晚几百年，说不定振臂一呼就能汇集千万教徒。」
“写的不够有趣，完全做不了出版读物。”洛林毫不客气地锐评道。
“那你说怎么写？”肖恩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邪教测评指南，从夯到拉全记录。”洛林随口说道。
“呃……太轻佻了吧？万一让人产生对邪教的向往怎么办？”肖恩嘴角抽了抽，有些犹豫地问道。
“就是要轻佻才好。”洛林一本正经地说道，“邪教不就是靠歪曲抄袭正教的严肃内容当噱头，然后装神弄鬼，搞一些不明所以的事迹，再吹捧几个精神病患者，聚集起来的大型传销组织吗？”
他反问道，
“我们就是要嘲笑他们，解构他们自以为是的神圣，将他们当笑话传播。”
“好有道理。”肖恩重重点头，大笔一挥，写下几个大字。
「黑羊教，一款亚德地区小众邪教。
入教不发钱，不发粮，不发老婆。
需要教众自发筹集钱粮，并把自己的老婆献给教主。
主要宗教活动是自闭。
教主乌瑟尔是集恋童癖、恋母癖、恋羊癖于一身的变态。
长相丑陋，有三个头，十二只眼睛，但只有一颗核桃大小的脑子，无法思考任何高深的话题。
他有一手把人变成羊的邪术，还爱管羊叫妈妈。
综合评价为拉完了。
如果您对该教产生不必要的幻想，请立刻前往最近的教堂接受神官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