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尼禄对自己的安排 (加更!感谢末叶香的十万点打赏!7)
罗莉娅蒙着头巾,心惊胆战地跟随着奥托走过了黑沉沉的甬道,曲折的长廊,明亮的中庭,一个接着一个的房间,直到来到了一个充满着书籍香气的房间里。
奥托让她先留在这里。
随后他撩开沉甸甸的帷幔走进了内室,在那时说了一会话后,他走了出来。
“去吧,别耽误太久,主人已经很累了。”
罗莉娅感激地点点头。
在皇后之位的争夺战告一段落后,尼禄就将这个妇人抛在了脑后,但今天见到她,就算是尼禄也不承认,当初卡利古拉见了她一面,就毫不犹豫地将她掳进王宫和她结婚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与小阿格里皮娜的美完全不同,更内敛,但也更值好品味。
她原先在卡普里岛上的时候,显然经过了一番修饰,不是往好的方向去,而是往坏的方向去。
简而言之,她掩盖了她的美貌,更是有意通过言谈举止让自己变乏魅力。看看如今的她吧,哪怕一直被小阿格里皮娜威胁、恐吓,终日不能安寝,变白消瘦,却依然如同一只盛开在水边的鸢尾花,叫人一见便心生怜爱。
一见到尼禄,她就跪了下来,用膝盖移动到他的坐榻前,将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回到你的农庄,安安稳稳度过你后半生的日子了,是什么让你必须来找我?是一个进尺的无赖,又或者是一个过于莽撞的求婚者?”
一个有钱且貌美的寡妇,在罗马会受到怎样的滋扰,这点无需多说。
罗莉娅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来,用那双仿佛浸润在水中的黑曜石眼睛注视着尼禄,她什么也没说,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尼禄叹了口气,当小阿格里皮娜将一条光华璀璨、颜色艳丽的项链送给罗莉娅作为道别的礼物时,他还以为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呢。
摆出志在必态的叶利亚不是被小阿格里皮娜扔进了海鳗池子了吗?没想到她同样不曾放过罗莉娅,她只不过是用温柔的假面,暂时骗过了皇帝、皇帝身边的解放奴隶,以及包括尼禄在内的其他人。
她要用什么手段对付罗莉娅呢?从通奸罪来看可能性不大。
因为就如同执政官为小阿格里皮娜所申诉的辩词所说的那样,罗莉娅现在是一个寡妇的状态,她与任何人的亲密交往都不违法,只能说道有所缺失。
但这样一个美人,即便被送上法庭,也是能够宽恕的。
“她打算把我嫁给帕拉斯。”
尼禄抬起头望了一眼奥托,奥托点了点头,这里涉及到了一个相当叫罗马人……尴尬的问题。
人们或许会有这样的一个疑问,在罗马城中有着几十万的奴隶,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呢?
婚姻关系当然是不存在的,他们连自己的人身权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够缔结受到公众承认的婚姻呢?他们通常会选择随意姘居,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成为主人的财产。
正如我们之前曾经说过的,解放奴隶的状况也是一样的糟糕。因为即便他们已经被宣布自由了,已经可以获些权力了。
但事实上,他们仍然处于前主人的庇护之下。也就是说,一日为奴终身为奴,想要摆脱这个身份,并不是不可能,但需要好几代的挣扎方能摆脱最后的镣铐。
如果一位自由民的女性爱上了一名奴隶,解决的方式倒是很多。
若她还是个未婚女性,这件事情会交给她的父亲处理,通常她的父亲会在公开场合,或是在证人面前要求她悔改,连续三次,如果她还是固执起见,那么她的父亲有权力把她卖为另一个人的奴隶。
若她结婚了,那么她的丈夫有权要求与她离婚,或是通过商榷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一个离婚后的女性,或说是一个寡妇,总之,没有监护人的女性,通常就要自由,只要别在公开场合招摇过市就行。
哪怕想要和奴隶结婚,可以离开罗马,随便到一个别人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去,用贿赂的方式请行省总督给他们开一份新的身份证明……
但策划这一切的小阿格里皮娜,原本就是想要伤害她,甚至于逼迫她自杀。
当然不会轻描淡写地让她就这么逃过去。她的想法是让帕拉斯这个已经确确凿凿站在了她这一边的解放奴隶,连续三次声称与罗莉娅有奸情,并且保证有证据和证人——这是很容易伪造的。
而后再从罗莉娅的家族中设法为她寻找一个监护人。
这个监护人并不是来为罗莉娅寻求公道的,他会按照小阿格里皮娜的要求设法将罗莉娅卖为奴隶,帕拉斯会花钱买下她,但这样的话,罗莉亚就会从一个自由人沦为奴隶。
没错,奴隶的奴隶同样属于先前那个奴隶的前主人,他们之间依然存在庇护关系。克劳狄乌斯将会成为罗莉娅的男主人,而她的女主人不用多说,就是小阿格里皮娜了。
如果罗莉娅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女性,小阿格里皮娜这样做是无法支持的,但她只是一个骑士的女儿,因此她在遭受这些逼迫的时候,顿时慌了神,她去找了很多人,但那些人要么就是爱莫能助,要么就是提出建议,什么建议呢?
让她嫁给自己。
如果罗莉娅愿意出卖自己和自己的婚姻,她就不会在卡利古拉之后依然坚守贞洁到今天了,她对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并不想为自己寻找一个主人,无论是婚姻上的还是字面意义上的。
幸好她与奥托也有一些接触,用自己的财产,她有一笔相当丰厚的资产——可能也是小阿格里皮娜盯上她的原因,几乎都来自于卡利古拉对她的馈赠,这点卡利古拉倒是做错,加起来大约有五百万塞斯特斯,也就是五个元老院的席位。
她拿出其中的五十万塞斯特斯贿赂了奥托,请他帮她在尼禄面前说话,奥托就把她引荐到尼禄面前。
尼禄对于给小阿格里皮娜收尾一事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习惯了这么做。
“请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如果您能把我从这可怕的深渊中挽救出来。我宁愿让您做我的主人,我可以将我现在所有的财产都送给您,我只需要一个小屋子,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就可以。”她说完,将尼禄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眼含热泪。
“你为什么不去求我的父亲护佑呢?”
“我甚至无法见到他,而且他会更相信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解放奴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在卡普里岛上的那几天,罗莉娅已经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并没能给克劳狄乌斯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她的美貌无法在她那里换悯,只会引发小阿格里皮娜新的妒火。
而在这个时候,唯一一个可能阻止小阿格里皮娜,控制她那可怕的贪欲与疯狂的攻击性的就只有她的儿子了。
尼禄说道:“你想要继续留在罗马吗?”
留在罗马恐怕是个问题,不说尼禄手上有多少千头万绪急需处理的事情,他也没法时时刻刻看着小阿格里皮娜呀,何况小阿格里皮娜也有门客和奴隶,她随意一句话安排下去,罗莉娅就要倒霉。
“我……”罗莉娅犹豫了起来,“我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罗马。”
何况作为一个美貌又富有的女人,到了哪里都只会是别人眼里的一块肉,不知道会被谁咬在嘴里。
“我把你送到卢格敦高卢吧。那里是奥古斯都“云雀”军团的驻扎地。”
“我一个人去吗?”
“不,还有一些属于我的士兵和门客。在不久之后,我也会去到那里,你将会置身于我的保护之下。”
罗莉娅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她的眼泪终于汹涌地流了出来。
她再次将尼禄的手送到唇边,拼命地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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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小阿格里皮娜的反应并没有超出尼禄的预料,她拒绝了,然后说道:“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是不是承诺给你钱?没必要,孩子,等她自杀了,所有的钱财依然会属于我和你。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逼迫她在遗嘱中加上我或者是你的名字。”
“新式制盐法已经算作了您的嫁妆,这还不够吗?”
“你是给我的,还是给皇帝克劳狄乌斯的?
别被那女人的可怜模样骗了,她和不少男人都有暗中的情事,只是不曾为外人所知罢了,她令我厌烦。
至于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会亲手取来维纳斯的金腰带,把它围在你的腰间。
虽然你现在便已经魅力十足。
有许多贵妇都在询问我,你这样的少年人是最能够她们喜欢的,如果你愿意,她们也说不定会在遗嘱上加上你的名字。”
作为一个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来堪称恶毒,但尼禄很早之前就不会被言语影响情绪了。
他谨慎地打量着小阿格里皮娜,喜怒无常的女性甚至比一个手持武器的角斗士更可怕,他可以从小阿格里皮娜的语调和姿态中感受,她并不是真的一定要和罗莉娅过不去,起初可能是罗莉娅的财产给她惹了祸,不知道是小阿格里皮娜自己发现的,还是帕拉斯告诉她的,有可能是后者,对于一个解放奴隶出身的人来说,娶上一个有着大笔钱财的妻子,并且容貌秀美,出身也不错,简直是人生的一大美事,而小阿格里皮娜乐水推舟。
她可以从罗莉亚这里一大笔钱,又能够把这作为给予帕拉斯的一份奖赏。
毕竟帕拉斯在她的皇后之路上耗费了不少心思,之后,她依然需要帕拉斯来做皇帝身边的一个耳目。
如果小阿格里皮娜不想花自己的钱,那么就让他去花别人的钱,还可以出口恶气。
像小阿格里皮娜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或许她认为她能够让罗莉娅多活那么一段时间都算是对她的优待,但事情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阿格里皮娜只是在和尼禄讨价还价,她要尼禄拿出更多的筹码来。
“要价太高,买主或许会转身就走。”
“这就要看她对你的意义和价值了。”小阿格里皮娜悠闲地说道,“我建议你别太认真,因为她就是个蠢货,她不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子,却没看到这个老头子有着可以让他焕发青春的东西,那就是权力。
现在,我哪怕只有克劳狄乌斯的一半权力,也只需要其中的百分之一就足以让她坠入深渊。”
“你想要什么?”
“留在罗马。”
尼禄低下头去笑了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我的儿子,我可不是梅萨利娜,我注意一下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身上没有什么秘密能够瞒过我。”
“在这里我或许要感谢您的关心,母亲,但我已经决定了,这几年我希望能够在军队中度过。”
“完全没必要,”小阿格里皮娜不耐烦地说道:“当你成为皇帝养子的那天,他们叫你‘青年王子’,就是继承人的意思,还有‘预备执政官’,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有了被选举为执政官的资格,不必再等四十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吧?
毕竟你之前已经有一个卡利古拉,为所有的人做了证明。
你完全无需如那些普通人那样,在荣耀之路上苦苦煎熬,你将以年轻的身躯和心态迎接这个如同旭日般冉冉升起的庞大帝国。
你将高居于任何人之上,就如同朱庇特高踞奥林匹斯山巅。
而且你认为军队会是什么好去处,哪怕你是统帅也是一样。”说到这里,小阿格里皮娜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日尔曼尼库斯。日尔曼尼库斯死去的时候,他作为一个政治家和统帅,正是壮年,但死亡就是如此突如其来,一下子便击倒了这个强壮的中年男人。
而在他死后,他的妻子与儿女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和寄托,她失去了保护者,而提比略的报复来的是那样的迅猛,他毫不留情地发动打击,把她们看作仇敌,完全不顾他曾经向奥古斯都立下的誓言,以及日尔曼尼库斯长时间来的殷殷侍奉。
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但那有什么用?当她们一家人在被流放的岛屿上挨饿受苦的时候,没有一个罗马人记们,愿意给予她们些许援手。
要不然大阿格里皮娜也不会就这样饿死,她的两个兄长,更不会落个死在监牢一个死在皇宫的下场,卡利古拉之所以能够活下去,是因为罗马的元老和民众不允许提比略那样做——他是凯撒和奥古斯都的最后一个正统继承人。
这让小阿格里皮娜再次看向尼禄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情感,“谁也不知道战场上会发生些什么。
你或许会说你可以去一支担负的仅仅是防御和守护任务的军队。
但只要你面对的是那些高卢人和日耳曼人,你就无法想象他们的出尔反尔有多么快,多么彻底,你知道阿米尼乌斯吗?这可以说是狠狠抽在罗马人脸上的一记耳光。”
她说的并不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但正是一场彻底改变了历史进程的战役。
在四十多年前,罗马军队的三支精锐军团在条顿堡森林遭遇伏击并被歼灭。虽然统帅这支军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将瓦鲁斯,他还率领着一万五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但罗马军队还是受了一个人的欺骗。
那个人就是阿米尼乌斯,他是日耳曼人酋长之子,他的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是在罗马度过的,人们都认为他和他的弟弟已经彻底地被罗马同化,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日耳曼人。
因此他与他的叔父一起策划了这次行动。
阿米尼乌斯当时已经成为了一个辅助军团的军团长,为罗马人服役的时候,他从未表露过自己对罗马的不满。甚至可以说,他曾经与瓦鲁斯一起出生入死,因此瓦鲁斯对他十分信任,哪怕有人听到了风声向瓦鲁斯告密,瓦鲁斯还是坚决认为阿米尼乌斯不会背叛罗马,因此阿米尼乌斯的计划顺利推行。
他们先是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叛乱,等到瓦鲁斯率军前往平叛,在阿米尼乌斯的假情报下,进入预定伏击圈,伏击圈位于森林中的一块高地,其中沟壑纵横,地势起起伏伏,有很多地方几乎没有道路可言,到处都是茂密的林木、石头和溪流,甚至还有随时可能吞噬人马的沼泽,而等到罗马人踏入了这里,早已埋伏好的日耳曼人便蜂拥而上。
那时候正值倾盆大雨,森林中的野兽也在伊的驱使下,不断地向罗马人发起进攻……狂风暴雨、迷雾沼泽、凶猛的野兽、神出鬼没的日耳曼人,这些就像是一层层枷锁一般,死死封住了罗马军的咽喉,军团统帅瓦鲁斯因此而自杀,大批俘虏也没能活下来,他们在战后的活人祭祀中被处死。
瓦鲁斯率领的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三个罗马军团以及辅助军队全军覆灭,总共损失了近两万人。
因此,这三个军团的番号,此后被罗马方面视为不吉而永久废除,更叫人痛心疾首的是,瓦鲁斯的首级被剥去皮肤血肉,镀上金之后,被作为器皿存放很久之后才被送回罗马安葬。
当然这是统帅的待遇,其他的普通士兵就不必多说了,两万多个头颅被悬挂在森林树木的枝干上。直到很久以后,人们一看到那里的名字,依然可以知道这场惨烈战争发生什么地方——“胜利山”“白骨巷”“杀戮谷”……
而日尔曼尼库斯虽然没有死在日耳曼或是高卢,却死在了叙利亚,也就是罗马之外的地方,因此。如果尼禄只是去罗马附近的那些地方,小阿格里皮娜还能忍受,但他要去的是高卢,这一点小阿格里皮娜绝对不会允许。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母亲,而且那里剩余的势力也不多了,等我调查完那里的情况我就会回来。”
“你要给我做保证,那用谁来做保呢?是手持雷电的朱庇特,还是克劳狄乌斯?连皇帝也不会让你离开罗马,你还是个孩子。虽然我们设法让你提前成年,但毋庸置疑的是,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你留在罗马,一样可以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我都有办法给你弄来。
虽然我不再是维纳斯的大祭司,但我曾经被她宠爱,爱情的力量是所有人都无法抵抗的。
男人,女人,元老,乞丐……”
小阿格里皮娜丢下扇子,从座榻上起身,走到了尼禄面前,她将双手放在少年人坚实的胸膛上,温情脉脉地道:“别离开我,孩子。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留在罗马,如果你想要建立功勋,就如同你的外祖父那样,没关系,罗马的皇帝原本就是可以御驾亲征的,就连克劳狄乌斯都曾经出征过。
虽然他的出征更像是个笑话,但如果你在成为皇帝之后,你还想要和那些可憎的野蛮人打仗,我会支持你。
我会在罗马为你镇守后方,保证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顾之忧。”
“你想要成为奥古斯塔吗?”这句问话,一下子让小阿格里皮娜怔住了,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她当然想要成为奥古斯塔,梅萨利娜向她的丈夫祈求了十来年,克劳狄乌斯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而她与克劳狄乌斯的婚礼过去了没几天,小阿格里皮娜已经着手在办这件事情了。
如她以前所做的那样,贿赂祭司,收买元老,还有对皇帝身边的那些解放奴隶威逼利诱。
“但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皇帝的态度是吧?如果皇帝不愿意给你这个称号的话,就算有再多的人鼓动皇帝,皇帝也不会说出有关于此的只言片语。
这个称号,他或许会给你的。”尼禄微笑着看着小阿格里皮娜,“在你为克劳狄乌斯生下一个儿子或者是更多个儿子之后。”
小阿格里皮娜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你开什么玩笑?”
她原先是想过与克劳狄乌斯有一个孩子,但这个念头在见到尼禄之后就越来越微弱,现在它已经消失无踪了。
毕竟,对于女人来说,生个孩子还要保证是男孩并不容易,而且这个孩子还要顺遂的长大,尼禄却是一个现成的继承人,还是她的儿子,身体里流着她的血。
“这么说吧,如果我留在罗马,再过上几年,我就会成为克劳狄乌斯的威胁了。”
“你在说些什么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母亲,皇帝的敌人难道就只有他的兄弟姐妹吗?
不,一个年老的皇帝,当然会希望有一个年轻健康的继承人,但这个继承人若是威胁到了他呢,当我所建立的功绩越来越多,声望也越来越高。元老和民众投来的目光不再注视他,反而注视我,他们在喊‘万岁!凯撒!’,但他们是对着谁呼喊的?对我还是对克劳狄乌斯,你以为他就不会那么想吗?
就算他不会那么想,有些人也会让他那么想的,这时候布列塔尼库斯的年龄反而成了一个优势。
你曾经让我穿着成年人的托加袍,却还是让他穿着孩子所穿的紫边短袍来彰显我的成年人身份和他的未成年人身份,这是你的武器,但这柄武器也能够被其他人拿起来用。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总要比一个强壮的成年人更不具威胁性。不然的话,当初您和您的母亲以及兄弟姐妹被流放的时候,为什么最终只有卡利古拉作为这个家族中唯一的男性活了下来呢?因为他最小,而同样的,小提比略是在十八岁被卡利古拉杀死的。
那时候他只不过刚刚成年,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我有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你,人们难道就没有说过你身上流着的血,要比克劳狄乌斯的更加纯正吗?您若是不尽快给他生下一个儿子,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当然了,所有的母亲都会站在儿子这一边,你觉帝还能够保持镇定吗?
你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善变的人,他现在可以因为梅萨利娜的事情而迁怒于他的两个儿女,将来,他也会因为我对他造成的威胁,转而倾向于屋大维娅和布列塔尼库斯。
因此只要我还留在罗马,他就不会给你奥古斯塔这个称号,这个称号他甚至没有给梅萨利娜。
因为那时候梅萨利娜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您也一样,除非我离开罗马,就如同曾经的日耳曼尼库斯那样,离开罗马,避开皇帝的猜忌和眼线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那个地方可能陌生而危险,却能够让我建立起仅属于自己的力量。”
“等等……”
尼禄举起了手:“如果您不确定的话,就不妨一试。”
您去和皇帝说,我想要离开罗马去高卢或者日耳曼,他或许会拒绝,甚至会愤怒地斥责你,认为你不具有一个母亲应有的心肠,但过几天他就会勉为其难地同意,所用的借口,不外是我的外祖父,或者奥古斯都,甚至我的另一个先祖阿格里帕,总之他会设法让你相信他也是非常舍不的,而他不这么做——因为这对我有好处。
然后再过几天,等事情一定下来后,他就会答应你,让你成为奥古斯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