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你m个……
就在芮王要带老婆和林舟狂奔向张家口战场的这天夜里，他们的车驾在出中都的路上再次被拦了下来。
拦他们的人还是完颜亮，只是今天的完颜亮带的人更多了，身上也穿上了铠甲，甚至面前还有拿着盾牌的人为他抵挡。
“哥哥。”
完颜亮背着手在一众护卫之中牛逼哄哄的出场了：“要去哪里啊？”
“啪……”
林舟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穿了完颜亮面前的盾牌，带飞了他的头盔，完颜亮低头一看，那精铁的头盔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他当时二话不说就地一滚，躲出了林舟的视野。
“你咋回事！好歹走个过场！”完颜亮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高声叫骂起来：“规矩你懂不懂！？”
“我懂你妈呢，你出来！”
“你过来！”
“你出来！”
“你过来！”
两人这就算是隔空叫阵上了，双方的射雕手都没法出手，一来是两边的人数太多，再一个就是气候条件不是很好，夜晚的春雾太重，十米之外分不清是人是鬼。
林舟这一次是真的瞄准了，很准很准，但谁知道呢……手枪的动能着实弱了一些，经过盾牌的时候弹道被干扰，擦着完颜亮的头皮就过去了。
而完颜亮更是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全副武装了却还是扛不住对方那邪门玩意的一发，要不是那面盾牌，他这会儿基本上就已经是个死了……
对面那哥是真奔着他小命来的呀……
“我他娘……”完颜亮躲在那怒吼：“我送我哥哥，跟你有何关系！你袭击贵胄，该当何罪！？”
“我管你这那的，滚出来！”林舟举着枪怒喝道：“老子还不信了，看你能躲几发！”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有能耐你过来！”
“草你妈，过来就过来！”
林舟说着就跳下了车，顿时双方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了他，完颜亮手底下的弓手那手都已经搭在弓弦上了，但却又放了下来。
这会儿就见完颜亮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却是光速缩了回去：“你娘的，你穿重甲！”
“我过来了！你出来！”
铁浮图沉重无比，林舟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肚子在哆嗦，但他嘴上却不服输：“来来来来来！”
“你等着！我这就来！”
“来！”
“来了来了！”
那边越喊来，声音越远，再等下一嗓子出来，完颜亮已经出现在了二十米开外的一棵树后了。
“你妈的废物，你跑个屁！”
“你过来！”
两人还在那拉扯，这会儿就要说了，这两边的士兵怎么不动？这林舟都这么嚣张了，为什么完颜亮的人还在那围着他绕圈子？
这里就要说一个部落单挑机制问题了，完颜亮是要威望的，他可以跑可以输，但要是他在跟人单挑的时候不光被人追得满地跑还呼唤人过去帮忙，那他可能会赢，但下一任大酋长他就别指望了。
这也就是为啥在历史里头他在干掉了完颜亨也就是芮王之后，要弄死羊蹄的时候还要把他喊到校场上去让壮汉把羊蹄打死而不是直接下令把他给抓了。
这种文化在宋人那边是不好理解的，但的确是根植于他们基因之中的。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玩不起。
士兵的确是遵守命令的，但在完颜亮跟林舟发出对掏邀请的瞬间，那就属于俩人进了八角笼了，完颜亮不敢乱下命令，一旦他玩不起，就没办法得到部落贵族认可，毕竟他起势就是靠着保守派，靠反宋化和维持女真文明核心起来的，他怎么敢带头违反。
本来说今天他是十拿九稳，毕竟回去之后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受伤的亲卫，发现那暗器造成的伤害甚至都不如弓箭造成的伤害大，穿了俩孔就过去了。自己都把铁甲穿上了，这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但谁知道他错误的估计了那玩意的威能，穿透不是劲儿小，是老弟你不够硬……
林舟实在走不动了，默默的挪回到了马车边上，他都没敢撩起头盔，只是对马车里说：“老头儿……我走不动了。”
“赶紧上车！”马车里王爷举着盾呼喊着：“走！”
马车隆隆的动了起来，身后的士兵脚步齐刷刷的跟了上去，在完颜亮的包围之中畅通无阻的杀了出来。
这会儿完颜亮躲在树后，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马车，他也不敢追，然后就这么呼喊着：“等下次的！你别太猖狂！”
“废物！”林舟探出头来骂道：“你个逼样还造反，回去喂猪吧你！”
说完他还吐了口唾沫，但谁知唾沫被头盔挡住，他呀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完颜亮目送着芮王离开，眼神和表情愈发地阴沉，而这会儿他身边一个摇晃着纸扇的男子走了出来，脸带笑容地说道：“小王爷好算计啊。”
“不这么逼一下，他们怎么会反。”完颜亮冷笑一声，一甩袖子面带愤恨地说：“就是那人真的好烦！”
“哈哈哈哈，天知道为何会杀出这么一个人来。”那文士打扮的人也是笑着摇起头来：“简直如同胡闹一般。”
“返回上京！”完颜亮一甩袖子：“是时候逼完颜合剌那个废物退位了。”
一开始荒唐与儿戏，皆成为了掩盖他后续意图的手段，此时此刻在芮王离开中都的瞬间，这场大戏才算是严丝合缝。
完颜宗弼要么死要么反，如果死不了，就逼他们家造反，他从来也没得到过金熙宗的命令更没有权力调集中都大军。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里，他要的是大金国的皇位。
换而言之就是……完颜亨跟他老爹完颜宗弼一比，那真的是个大菜逼，完颜宗弼咬死不肯反，完颜亮那同样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当下猜疑链已成，距离相隔何止三千里，几乎可以说是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之余地。
完颜宗弼，就算有心勤王……但他恐怕也算不到中都粮仓早已空洞，方圆八百里的粮食都已倾泻一空，哪怕落到他们手中也不过就是几座空城，等他们反应过来了，金国便已易主。
而一切所谓的风向，包括“金国岳飞”的舆论，都不过是完颜亮煽的局，他编了一条君臣猜忌的局。
妈的……岳飞都死四年了，还他娘的在抗金，秦桧真是活该跪一千年。
而这会儿坐在马车上的林舟已经卸甲，他咂摸着嘴：“我感觉不对劲啊，他就像是在吓唬人你知道吧，咱们没优势的。”
“是不对劲。”芮王这会儿垂下眼皮，但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不过无所谓了，到了这一步，已经说不清了。”
“你回去跟皇帝解释不行么？”
“如何解释？几十万石粮食卖去大宋，那是完颜亮一人可做主的？即便是皇帝不知情，朝堂内部上上下下却是都已经空了。”
说到这里，芮王突然笑了起来：“父亲与岳飞真的是很像，他们都一心北伐，也都有些愚忠，原来老对手之间也会变得越来越像的。岳飞没有好下场，我父亲就会有吗？金与宋，不都是守旧之人掌权？”
林舟没回答，但脑子里却是一直在跟自己查的历史往下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这件事提前了整整四年。
“方才你看到人群里有一青年没有？”
“没有啊。”
“那个穿着长衫，摇晃着纸扇之人。”
“没有……没注意，我都在想法子爆完颜亮的头呢，可惜了……这次我真没打歪，是他运气真的太好了，妈的我就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人。”
林舟是一点都没去思考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完全沉浸在自己两次都没干掉完颜亮的失败自责之中……
“有。”芮王抬起头来：“那人便是金国驸马都尉，尚书左丞唐括辩。”
“啥意思？”
“哈……”芮王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要反，原来是他们要反。”
“那现在咋办……”
“我走错路了。”芮王重重地捶了自己大腿一下：“中计了！”
“掉头回去？”
“回不去了，出逃事实已成，百口莫辩。”
林舟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头为啥这么多“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娘的……这政治真的这么复杂吗？
“那你咋办……”
“班师掉头，勤王保驾。”芮王双手握拳，然后看向林舟：“你返回临安之后，找到韩世忠，与他说一声，就说若是他能助我一臂之力，金国退回黄河以北，将汴梁还宋。”
“你空口无凭的，我咋跟他说啊，你把韩世忠当我这种纯良少年郎呐？人家说啥我信啥。”
林舟的话倒是提醒了芮王，他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笑了起来：“我来起草国书。”
“您只是个王爷啊……除了打马球你天下第一，其他的也不咋厉害啊。”
芮王踹了林舟一脚：“若是摄政王呢！？”
“啥意思？摄政王？羊蹄要当皇帝啊？”
“那叫太上皇……你别问了，到时候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直接给韩世忠就可，他能明白就好，你别问了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