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工业神教万岁!
“你是史官啊?”
“不是,我是职事起居郎。”
“那我看你也穿紫袍子呢。”
在称重之后,去到祭祖那个环节林舟品级不够就不能入太庙了,他得在外头等。这会儿就算是最舒服的时候了,他在外头一堆中低级官员中溜达来溜达去,撩骚一下这个搭讪一下那个,整得像是在行走六部。
“哦,我也是史官。”
听到这话,林舟笑了起来:“认识我不?”
“认识啊。林状元嘛,刚刚被官家赐了殿前行走之能。”
林舟嘿嘿一笑:“那能给我记一笔么?”
“我?我给你记?”起居郎也懵了,他诧异地看向林舟:“状元郎可知……起居郎是记什么的?”
“不就是记历史的么,关于皇帝的?”
“本纪……是本纪啊。”起居郎挠头道:“这可不能记您啊,状元郎。”
“那谁能记我?”
起居郎踮起脚看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紫袍男子说:“那位,那便是正史官,太常寺卿。你找他便是了,他姓具,你称他为具太史便好。”
“多谢多谢。”
林舟道谢,然后在一众休整的官吏之中找到了正在跟学生弟子整理刚才记录内容的具太史,他一脸谄媚的笑道:“太史好。”
“哦,是状元郎,有何贵干?”
史官是一众神人,这帮吊人既不参与国际局势也不参与治国理政,他们的任务就是天文历法、修撰历史、整理时令,属于谁也不想惹他们谁也惹不起他们的一个系列存在,别说是秦桧了,即便是皇帝见到他们都怂三分。
后头林舟一直听说谁谁篡改历史啦,谁谁美化历史啦,他觉得这个都不太现实,因为他在身处这个环境之内之后他才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被掩盖掉了,那么它真的是不可能被人知道的,先不说这个世界有多大消息有多闭塞,光是那帮人的手段就足够把水搅到无比浑浊,完全有能力让后人完全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如赵构说的那句话一般,若是谁都能修史,那天下没有一个皇帝不是尧舜之君。
纵观历史,这帮史官的确是有些说法的。所以林舟对他们这群人可谓出奇的客气。
“那个就是我想看看太史这边是怎么记的我……”
具太史眼睛一眯,脑袋都快探到林舟脸上去了:“状元郎,你没生病吧?”
“咋?我就想了解一下嘛……”
“国史秉笔,皇帝不得随意观阅。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状元郎不若入我史家门下?”
具太史笑盈盈的看着林舟道:“入我太常,自是能看到了。”
“啊?”林舟一愣:“那跟出家还有啥区别啊?”
“啧……史家又不禁欲,不过史家不许参政,不许经商,不许娶高官商贾之女,子女不许联姻。你做得到否?”
“做不到呀……”
这就是林舟佩服他们的地方了,而这位寺卿具大人显然是觉得林舟有趣,于是便打趣道:“状元郎为何想看自己的记录呀?”
“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具寺卿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冷笑一声:“状元郎这是怀疑我史家徇私?”
“不不不,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们对我不了解,记不全。”
这话说得倒是叫具寺卿哈哈一笑:“不过一句话的事,怎的就记不全了?”
“一句话?”
“对啊。林舟,宣和四年生,长安县人,绍兴十六年献粮种补录状元郎。”
“没了?”林舟一愣瞪大眼睛:“这就……没了?”
“没了。若是状元郎还有功绩,便会补充。”
具寺卿摊开手来一脸纯良道:“不然状元郎还要什么?你可知史书很金贵的,能留一个名字便已是相当厉害的人了,状元郎才几岁啊,便已留了名字,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了。”
“那……那你能加一句,就说我特别猛,每天要睡七八个女人才能满足我的兽欲,有时候还要睡十七八个,最多一次二十个。”
“状元郎,老夫也是年轻过来的,知道你们少年爱吹点小牛,但这个事真不行。”
“我给你钱。”
“史家秉笔直书,绝不胡乱添加。”
“很多很多钱!”
“史家秉笔直书,还请状元郎自重。”
林舟摸着下巴抿着嘴:“那我一把火把你们衙门烧了,你们会写我作恶多端,欺男霸女么?”
“状元郎烧了太常寺衙门,大理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那状元郎的名字入的是刑部的典籍而非我太常典籍。”
林舟有些丧气,他扬起脑袋长叹一声:“真不能加?”
“不能。”
“那我真这么干了,能加么?”
“能,不过前提是状元郎封侯拜相。”
两人拉扯了一番,林舟叉着腰来回踱步:“那……秦相爷是咋记录的?”
具寺卿本来还因为微笑而饱满的苹果肌一瞬间便松垮了下来,他轻声说:“史家秉笔直书。”
林舟竖起一根大拇指:“哦!!!我知道了,所以莫须有已经进了史书对吧。”
具太常垂下眉头只是轻笑一声却是不言不语,不过这也难怪了,林舟查的历史里就有,那这么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而至于好坏他们是不评的,反正都交给读史的人去理解。
如果当时没打赢鬼子的话,现在恐怕小秦小汪之流恐怕就已经是民族英雄了呢。
“加一句呗……你就加一句状元郎日御数女,一个字我给你修一座庙。”
“史家秉笔直书。”
额贼你妈,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是死活不肯改啊……
林舟这会儿仍不死心,继续缠着具太史在那磨蹭,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衢州状元刘章坐在树下正在纳凉,他眯着眼睛看着林舟,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人嚣张跋扈,狂妄至极。
但当下听了他跟具寺卿的对话之后,他觉得这个人脑子怕是有毛病哦,人家都是玩命的想找关系从记录之中摘下这些,他咋还那么玩命的想往上加呢?
这不纯纯的脑子有病么……
这会儿就听里头的钟声响了起来,到此今日祭祀庆典就算是结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他们不少人当下真的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好了,状元郎。莫要纠缠我了,我要去寻官家了,你乖乖的。”
具寺卿笑着拍了一把林舟的胳膊,然后转身便去找到了正在往外走的赵构来。
从林舟的角度只能看到这具寺卿站在赵构身边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抬手指指自己,赵构听得那是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说话间大佬的队伍便走向了林舟这个方向,赵构笑着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啊。这边叫相爷给你二十万贯,那边叫具太史公给你往记录上添字,你倒是会想呢。”
“二十万都不够。”林舟一脸不乐意的说道:“我本来是想要五十万的。”
“你还真贪。秦相都跟我说了,说你个新科状元对着他那是敲骨吸髓,刚好当下户部、工部、吏部几位尚书都在,我倒要知道知道你这状元郎要那么多钱干点什么。”
林舟一愣,这个计划他不都是知道的么?怎么现在又问一遍?不过看到各个部门的老大都在,估计是赵构也需要他们一起商量才能搬的出钱来。
“我想着在书院后头弄个工坊出来,生产点二次加工的食品,还有日用品,铁器,反正就是搞个小的工业化体系出来。”
这会儿工部尚书饶有兴致的问道:“状元郎说的工……工业化体系,可否细细说来?”
“其实倒也是简单,就是咱们临安这边都有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叫小手工业,效率低成本高,工业化体系就是把现在有的资源集成在一起,产业互补嘛。”
“哈哈哈,不愧是状元郎,说出来的新词都叫人听不明白。可否劳烦状元郎解释解释何为工业化?”
林舟这会儿感觉就是一群大人在抖小孩,他们看上去和颜悦色,但一个个骨子里不知道有多傲慢。
这亏了是林舟做足了功课来的,不然真的要被这帮逼人问崩溃的。
他一路跟着这帮人往外走,浑然没意识到以他的品级,这条路根本就不是他该踩上去的,毕竟那可是通往内堂参加宴会的地方,而像是跟他平级的另外一个状元,那都得从另外一道门去另外一个厅。
“我当时大概算了一下,如果顺利,最多最多两年之后就能把每年给出去的岁币给赚回来,然后国内这边还能吸纳大概……两万?三万?反正不少于两万人的就业,我那还是粗略的算了一下。你们要知道,光是两个钢厂就吸纳了好几千人,连带着周围的买卖和他们的家眷,差不多都有三万人的规模了。”
林舟说得极认真,这会儿他们要是再搁那牛逼哄哄的不当回事,林舟就要捡砖头把他们的头打爆掉了。
“你这说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莫要拿了朝廷的钱不办朝廷的事,最后落到你自己荷包里去咯。”
“嗨,什么话。”林舟大喇喇的一摆手:“我真要弄钱,我给相爷当狗那不赚的更多?”
“咳咳!”赵构连忙咳嗽了起来,旁边秦桧的脸当场就铁青了下来。
周围那些尚书啊、寺卿啊,一个个似笑非笑,有些更是直接转过头看着秦桧直乐。
“好了好了,这个事晚些我会跟诸位爱卿好好商议,你当真两年内就能把岁币从金人手里赚回来?”
“你搁那装……”
“嗯!”赵构眼睛一瞪,玩命的朝他使眼神。
“装……不知道呢。”林舟话锋一转:“我老早就通过郡王报给您了呀。”
“嗯……这个事我也不懂,所以这才叫各位爱卿一起来参谋参谋。啊,好了,你出去用膳吧。”
赵构说话的时候,林舟都已经把桌前的椅子拉开准备自己坐上去了,听完之后他啊了一嗓子:“这没我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