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破灭北武(求月票)
黑泽宁此刻怒火灼心,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家族是否有未曾赎清的罪孽,也曾质疑过靖教神庭的存在与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的英灵竟是被人故意给挡在了门外。
谁会这么做?
谁又有能力这么做?
同样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一口口吞噬着他们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信仰。
“谁执意要改名,那就是谁在挡路。”
在暗中旁观许久的郑沧海终于等到了登场的时机,他控制着南野的身体,大声给出了答案。
霎时间,无数充满怀疑,甚至是仇视的目光落来。
南野是官首衙门的神官,此时在这群护灵队的眼里,他俨然已经成了帮凶之一,纷纷朝他围拢。
但仅有黑泽宁等一众护灵队首脑才知道,他才是护灵队真正的幕后导师,不光为他们指点迷津,更是为他们袭击营将府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都让开,不要当着南野大人的路。”
黑泽宁转身冲回人群之中,十分粗暴地推开了挡在郑沧海面前的护灵队成员,为对方保驾护航。
“黑泽宁,答案你们现在已经有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铮!
郑沧海忽然拔出腰间的短刀,“我是国神道的神官,可我没能保护好大国主恩赏给我们的靖教神庭,眼睁睁看着无数为国神道牺牲的英灵被人拒之门外,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将一把长刃递给黑泽宁,“现在,我将完成最后的赎罪,我希望由你来帮我完成最后的仪式。”
已经濒临癫狂的黑泽宁,对于郑沧海的决定有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认可,他抬起双手,郑重其事的接过那把介错刀,说道:“恭喜您,南野大人。”
此时姗姗来迟的一众官首衙门神官,以及簇拥在庙门前的大庙神官,都被这一幕所震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郑沧海已经在上千名护灵队成员的拱卫下,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央,跪坐在地,拽开衣领,袒露出自己的胸膛。
“我死后,你们要去北武神宫,把他欠你们全部都要回来,这是大国主的旨意,也是你们唯一的赎罪之法。”
郑沧海怒吼着引爆了埋藏在其他人心头的最后一颗地雷。
下一刻,他调转刀刃,直贯腹部。
噗呲!
刃口破体而出,喷溅的鲜血在雪地当中格外刺眼。
“谨遵神官法旨。”
黑泽宁神情肃穆,手起刀落。
轰隆!!
人头落地的瞬间,高天之上雷声轰鸣。
这方天地仿佛感觉到了人心的动荡,显露骇人异相,飞雪骤急,夹杂着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冰雹,轰砸着整个北武道场。
无人有躲闪的意思,所有人肃立原地,哪怕头破血流,也没有挪动半分。
黑泽宁挥刀将自己身上的黑袍割下一截,小心翼翼包裹起南野的人头,将其背在了背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昂首环视周围。这一刻,黑泽宁曾经因为衰老而濒临跌落的命位竟再一次变得无比稳固,甚至冲破了瓶颈,晋升到了新的高度。
忽然,黑泽宁高举起自己宛如枯柴的右手,放声怒吼:“跟我走,去北武神宫!”
“是!”
人声冲霄,人流朝着位于道场中央的那座巍峨神宫涌去。
站在高台上的中岛成此刻幡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她自以为的好心引导,甚至为此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为所有深陷困惑的信徒找到一个重新稳固信仰的锚点。
现在却亲手将信徒们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北武作为北武组的主神,本身就是教义的拟人化身。可现在在这些信徒的眼中,他却成了阻碍教义的罪魁祸首。
如此冲突,让这场信仰异变已经失去了任何转圜的余地,只能朝着崩溃不断滑坠。
而中岛成自己,不止是参与者,更是推动者。
强烈的恐惧和自责不断吞噬着她的心神,中岛成感觉自己的命数正在衰减,命位也跟着颤抖,随时都可能会跌落。
“不要,不要被人蛊惑,真相不是那样的...”
看着下方朝着北武神宫涌去的人群,中岛成慌乱的呼喊,但是已经没有人再去听她在说些什么。
噗呲。
一股刺痛忽然在心口处泛起。
中岛成面带愕然往下看去,就见一截剑尖穿透了她的心口,猩红的血滴从剑身上不断滴落。
“不是教义冲突,是信仰入侵...”
中岛成在此刻福至心灵,终于看懂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骤然爆发而起的愤怒,让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转头看向身后。
可惜她扫动的目光并未看见异教徒的脸,只看见了一个沾着鲜血的手印,挥动间带了淡淡残影,最后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天外邪魔,格杀无论。永坠屠场,再无来生。”
陈恩宁眼神冰冷,口中诵念着龙门派的教义内容,抽剑抬脚。
砰!
中岛成的尸体从高处跌落,砸进了下方的人群之中。
曾经高高在上的玄阳祭社师公,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株无人关注的野草,被无数只匆匆而过的脚掌踩踏着。
忽然之间,中岛成残留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凉介...”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职业的操守让周少贵的眼神依旧如昨夜那般温柔,他冲着中岛成微微一笑,挥手告别。
这一笑,彻底击碎了中岛成的求生执念,死亡的阴影瞬间占据了她的眼眸,将最后一分生气彻底吞噬。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藤田胜此刻宛如一条愤怒的牧羊犬,不断发出一声声狂吠。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这些暴徒冲出玄阳祭社的教区,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可就在藤田胜调动体内气数,正打算展开命域之时,一只手掌忽然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咔擦。
沈戎虎口不过稍稍用力,便直接掐断了藤田胜的颈骨。
与此同时,混迹在人群当中的人教教军精锐开始动手,将试图拦路的官首衙门神官一一斩杀。
每杀死一人,人教教军便振臂高呼,高喊着‘护卫神庭,告慰英灵’的口号,为这场混乱添柴加火。
浩浩荡荡的人群宛如洪流,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冷眼旁观的信徒,或者是躲在自家屋内的人,都没能幸免,全部被裹挟着一同冲向位于道场中央的北武神宫。
“老爷,教军的弟兄们都已经到位了。”
郑沧海的身影出现在沈戎身后。
这一次护灵队冲击北武神宫,肯定会引起其他三大祭社的注意。
不管此前大家之间有什么冲突和矛盾,这时候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势必会派出所有的神官前去镇压。
人教教军有近百名精锐已经通过夺舍的手段进入了北武道场,现在正在四大祭社的营将府、官首衙门和大庙等核心要害部门外埋伏等候。
只等北武神宫那边一开打,他们立刻就会开始进攻。
这场教战,人教的核心任务不是劫掠信徒,而是抢劫各祭社内储备的命钱和命器,还有一个特殊群体,布道公。
布道公掌握着神眷体系当中的命技传授,而且对于金菊教的教义有着深刻的研究和了解,对于人教后续跟金菊教作战有很大的帮助。
“嗯。”
沈戎应了一声,随后看着正在远去的人群,面露感叹道:“信则有,不信则无。神道命途不止是邪,而且还很玄啊。”
他这次亲自参与了整个信仰入侵的全部过程,亲眼看着黑泽宁的信仰是如何被一步步摧毁殆尽。
此前沈戎在其他道上混的时候,杀人也不过就是头点地罢了。
但在神道命途里,死亡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真正的杀人,不是害命,而是诛心。
“其实按常理来说,神道信仰并没有这么容易被动摇。造成眼下局面的主要原因,还是顾北武自己在找死,为了消除国神道大国主在北武组内的影响力,贸然去动了教义当中最脆弱的那部分内容。”
郑沧海解释道:“轮回体系是神道教派发展中极为重要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抵御外教信仰入侵的最强手段。如果一个教派能够完成信徒从生到死的闭环,保证他们的今生和来世,将今日之死转化为明日之福,那教派信仰是很难被动摇的。”
“但是要想构建出一个完整的轮回体系,难度堪比登天。现如今的黎土神道内,尝试构筑轮回体系的教派比比皆是,但能够做到尽善尽美的却没有一个。”
“就连教义和神话故事编撰最为完整,逻辑最清晰,神系最庞大的黄庭教和根本佛教,也只是在纸面上搭建出了一条关于信徒轮回的理论,并没有真正让其落地实现。”
郑沧海似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我以前曾在一位道统老神祇那里听过一个传闻,说当年黄庭教和根本佛教两家为了建起各自的轮回之法,不约而同都找上了鬼道命途,打算跟【地府】联手,甚至在各自的神话故事当中都安排好了对应的内容,而且篇幅占比都很大。”
“当时黄庭教和根本佛教都玩了点心眼,一个是把【地府】写成了黄庭之下的存在,一个是把自己的佛陀安排进了【地府】坐镇,喊出了什么‘地狱不空是不成佛’的口号,妄想去占别人的便宜。”
郑沧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可惜鬼道根本就不接他们的茬,不管道统和佛统许诺什么好处,他们横竖就是不答应。现在鬼道没了,连鬼夷的【酆都】都没了,这两家构筑轮回的梦想也就彻底破灭了。”
“所以咱们得吸取这两家的经验教训,我做不到的事情就千万别往教义里面写。”
沈戎点头道:“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裤衩,咱们人教有什么就写什么,暂时寒酸点也没关系,千万别像北武组这样,给自己挖坑...”
“其实...”
郑沧海忽然轻声打断了沈戎:“咱们人教是有的,我打算回去之后就着手编撰。”
“有什么?”
沈戎一愣。
“轮回体系。”
郑沧海两眼迸发出一片骇人精光,表情狂热道:“它就在您的命域当中,而我将永远以魂体的形式存在,把自己当做人教轮回最好的证明!”
沈戎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市井屠场,鬼道灵魂,灰白二身,郑沧海,姚敬城....
沈戎猛然发现,自己虽然从未刻意往这方面发展过,但自己的命域现如今的确已经具备了‘轮回’的某些特质。
而且并不是北武组这种装神弄鬼,用生存型洞天冒充轮回场的粗糙手段,是真正有希望能让置身其中者死亡复生,再续生命的轮回。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沈戎沉吟良久,说道:“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加入超出‘市井屠场’能力范围的内容,特别是关于如何获得轮回的资格和如何进行轮回这一块,暂时不要写得太清楚,以免朝令夕改,在信徒中间造成不好的影响。”
“是。”
郑沧海恭敬领命。
沈戎问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顾北武应该快回来了吧?”
“这时候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郑沧海冷笑道:“他作为北武组的主神,不会对如此激烈的信仰动荡毫无察觉,他现在的命位恐怕已经在左右摇晃了。”
“那咱们就去他的神宫,恭候这位北武大尊。”
沈戎手腕一抖,握胜刀当即落入掌心之中。
....
地疆内的某条驿道上。
顾北武此刻正带领着麾下一众从神马不停蹄的跳转,甚至连教军主力都因为行动迟缓,被他远远甩在了后方。
作为国神道‘出云神’土贤的亲儿子,他这辈子吃够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因此而陷入麻烦。
这次出征黄庭教北帝法廷斗枢院,国神道集结了大量兵力,征调了麾下最为善战的五组教派。
而在这场战事当中,北武组既不是死伤最为惨重的一个,也不是斩获战果最丰厚的一个,仅仅只靠着最先攻入对方道场的名头,便拿到了斗枢院在黎土‘信仰图录’当中的位次,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很多国神道教派的不满。
在其他命途之中,‘先登’毫无疑问是大功之一。
但对于神道道场而言,却并非如此。
洞天屏障并非城墙,而且参与此战的国神道教派都很清楚,斗枢院内早就有国神道的内应在协助开门,换做是谁来,都能顺利拿下‘先登’之功。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土贤为顾北武提前准备好的。
如果北武组内一片平稳,那其他人也只能在背后戳土贤和顾北武这对父子的脊梁骨,闹不出多大的动静。
但现在北武组内居然爆发出了上万信徒‘信仰异变’的丑闻,这一下可就把顾北武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在返回北武道场之前,土贤就已经跟顾北武说明了,限他在今天之内镇压道场内的叛乱,铲除所有信仰动摇的成员,特别是那群办事不力的神官,一个也不能留。
重中之重,就是不能让消息走漏,否则他刚刚到手的位次就有可能不保。
“动作再快一点。”
顾北武看着前方正在开门的玄洋尊者,眼神中满是腾腾杀气。
他知道这次修改教义会在信徒群体间造成不小的影响。
毕竟‘靖教神庭’可是北武组创立之初,自己父亲从大国主那里求来的神赐之名,意义非凡。
当时土贤这么做,变相是在向大国主低头,来换取北武组的顺利发展。大国主也给足了面子,给了北武组不少的优待,这才有了北武组的快速崛起。
可时过境迁,如今自己的父亲已经另有靠山,不再需要看大国主的脸色行事,自己当然要将大国主的影响从北武组当中彻底剔除。
顾北武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手下的神官们会如此的无能,居然连一群普通信徒都镇压不住,而且还敢隐瞒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命位出现了晃动痕迹,自己现在恐怕还被瞒在鼓里。
“我让你快一点,是不是听不懂?”
顾北武心头恶火燃烧,一身凶戾之气凝聚在五官之间。
“大人恕罪,这就好,这就好...”
玄洋尊者此刻满头冷汗,操控命器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其实也很委屈,自己在出征之前明明已经专门降下了神谕,要求麾下三大神官小心处理好这次的教义变更,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玄洋自己也想不清楚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通往北武道场的裂隙门户终于打开,顾北武闪身上前,一把扣住玄洋的衣领将其甩开,撞入其中。
五官倒转,视线明暗。
顾北武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已经置身于北武神宫的最高处,一处名为‘神临台’的地方。
这里是他惯用的进出落点。
刚一落地,顾北武便感觉一股强烈的不适。
作为一派主神,他是北武组信仰的核心锚点,对于任何变化都十分的敏感。
此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是遭到了玷污一般,肮水淋身,污浊遍体。命位的晃动也变得格外强烈,不断向他发出警兆。
雪雨未停,下方的北武神宫外围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黑压压的人影宛如一片蚁群,正在不断冲击着北武神宫的防御,即便遭到了神宫护卫的屠杀,也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真是本尊的好信徒啊。”
顾北武怒极而笑,一头黑发迎风摆动,一副嵌金黑铠浮现于身,散发出凛然霸气。
“尔等抬头,既见本尊,谁敢造次?!”
神音浩荡,席卷八方。
“拜见北武大尊。”
四大祭社的从神在他身后齐声呼喊,滚滚音浪瞬间盖压了下方的嘈杂。
混乱戛然而止,即便是愤怒如黑泽宁,看到这一幕,握着那把介错刀的手臂也忍不住颤抖,再也无力抬起。
其余人更是不堪,齐刷刷跪倒在地。
“乱信祸教,罪无可恕。今日本尊便肃清了你们这群叛逆!”
顾北武抬脚踏入虚空,带着一身神怒,从天坠落。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声刺耳爆音从地面炸开,有身影逆着漫天风雪撞入空中,顷刻间便抵近到了顾北武的面前。
噗呲!
刀光劈落,直接斩断了顾北武仓皇抬起的手臂,劈进了他的颈甲,陷入了血肉当中。
砰!
顾北武砸落回那座‘神临台’上,被人踩在脚下,脖颈间的剧痛更是让他不敢有半分挣扎,老老实实以一个极其欺辱的姿势趴伏在地。
铮!
来人一句话未说,左手凌空一拽,抽出一把覆满血垢的屠夫钩,扬臂横甩。
四大祭社的尊者毫无半点挣扎余地,魂魄当即被勾出了身躯,在具现而出的孤寂街道中站成一排。
倏然,两侧紧闭的房门接连洞开,一道道饥渴无比的鬼影蜂拥而出,将四大尊者团团包围。
咔擦...咔擦...
啃食魂魄的古怪声响随着寒风吹落地面。
玄洋尊者的身体从神临台上滚落,不偏不倚,正好就落在了黑泽宁的面前。
老人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面容,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对方曾经在祭典当中展露的神威,想起了教义当中关于对方‘永生不死、万劫不磨’的描写...
想起了自己家族历代成员为教派做出的牺牲,想起了自己儿子黑泽信执行任务之前,曾信誓旦旦告诉自己,一定会将黑泽家的荣耀带进靖教神庭。
现在连神也死了,又怎么可能还有什么靖教神庭?
“呵..呵呵,天下无神,天下无神...”
黑泽宁的意识在此刻彻底崩溃,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角度,忽然挥起手中的长刀,直接插进了旁边之人的脖颈。
“杀,我要杀光你们这群骗子!”
陷入疯狂的人不止是他,所有目睹了神祇陨落的信徒纷纷开始自我怀疑,信仰顷刻间崩塌,宛如野兽般扑向周围人,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当做武器,要将对方彻底杀死。
道场既骗场,阴谋败露,这里再无教友,只有仇敌。
与此同时,一座命域悄然展开,覆盖了整个北武神宫。
每死一人,便有一头伥鬼从尸体上爬起。而等待着它的,则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鬼道命途,一拥而上,三两口便将它吞入腹中。
“我爹是国神道‘出云神’土贤,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顾北武还没有愚蠢到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奋力往上抬起眼睛,目光掠过沈戎的鞋尖,想要在对方的表情当中寻找到一丝活命的机会。
“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终于遇见一个把爹搬出来的了。”
沈戎冷冷一笑:“不过你觉得土贤的名头,在我这里够用吗?”
“你...你是人教沈戎?!”
顾北武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脱口惊呼。
“看来你们金菊教对我还挺关注啊。”
沈戎挪开右脚,用握胜刀身拍打着对方的侧脸。
“放心,你在下面不会孤单,我迟早把你爹,还有你们的天皇陛下,一起送下来陪你。”
沈戎口中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有人还在等着跟拿你的命去告慰那些枉死之灵。”
话音落,刀光起。
顾北武脊骨被刀尖斩断,口鼻窜血,哀嚎不止。
“黎民久困水火,泣血呼号,天地同悲,草木含哀。当此危亡之际,黎土显化天地本源之智,承乾坤正气,感万民悲愿,灵蕴自生,钦点沈戎创立人教,改尊号‘人君’,统人伦,平八道,覆八夷,护天下黎民,救苍生倒悬!”
郑沧海双手高举向天,放声诵念。
风雪呼啸间,一片红霞如焚锦铺展开来,缥缈云台层层叠叠悬于穹苍之上。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其他诸神现身,仅有顾北武的道影坐在位于中间的一把云椅之中,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位于下方的沈戎的道影。
啪。
沈戎的道影大步上前,一耳光直接抽爆了顾北武的道影,大马金刀坐进了对方的位置之中。
在这座黎土亿万信徒信仰汇聚而成的道台之中,人教终于上位入座。
“黎历一八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人君沈戎俘虏金菊教北武大尊,破灭北武组,登临神道五位,成就【派首】位格。”
郑沧海双手交叠身前,持礼奏告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