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天下为公(求月票)
金菊教,出云道场。
在北武道场遇袭的具体消息还没传回之前,土贤就已经知道了顾北武在‘信仰图录’当中的位次被夺的事情。
这个位次原本属于黄庭教北帝法廷麾下的斗枢院,其在黎土内所具备的影响力足够顾北武晋升神道四位,同时还是金菊教在这场神战当中斩获的第一份战果,具有非凡的代表意义。
为了把这个位次送到顾北武的手中,土贤可谓是费尽心思,厚着脸皮编造了一份‘先登’功劳出来,这才让自己的儿子安稳上位。
只要顾北武能够顺利晋升神道四位,成就【陪祀佐君】的位格,将大国主八纮在北武组内的影响力彻底剔除,那自己就能正式展开后续的夺权计划。
国神道是金菊教内唯一的‘政教合一’分支教派。
八纮的尊号虽然是‘大国主’,但无论是在政体或是教体当中,‘大日鸣尊’昭仁陛下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国神道的教义当中写的很清楚,‘大国主’八纮和‘出云神’土贤都是昭仁以凡人之身历练尘世之时的臣子。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八纮和土贤之间并非是从属关系,而是朝中同僚。
八纮只是代为执政,因此地位要高于土贤。
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性,导致了国神道内派系林立,所有神祇都在觊觎着八纮屁股下面的位置。
而土贤率领的‘出云系’就是其中最具威胁的一支,因为在背后支持他的不是旁人,正是昭仁的正宫发妻,月照皇后。
这次土贤扶持顾北武上位,就是为了展现‘出云系’的实力和背景,方便后续拉拢其他派系的成员。
可是现在顾北武位次被夺,生死不知,土贤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威信因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敢来出云道场当面嘲讽,但土贤已经猜到了国神道内其他教派此刻正在背后如何嘲笑自己。
“真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哗啦。
土贤拂袖掀翻面前的棋盘,黑白分明的棋子霎时四散横飞,有几枚砸在了他背后的那幅浮世绘上,劈啪作响。
画中的狰狞黑龙垂首低眉,紧紧蜷缩着身体,生怕引来暴怒之中的主人的注意。
“殿下,大国主的使者谷正之求见。”
属下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八纮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果然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土贤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吩咐属下将人带进来。
与此同时,画中的黑龙抬起了头颅,竟破墙而出,探出的身躯足有水桶粗细。
只见它吐出一条带有分叉的舌头,将散落满地的棋子一一吞入肚中,随后再度隐入画中的天空,只留下一座孤塔屹立在画面中央。
土贤也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怒色,正襟危坐,静静等待对方的到来。
片刻之后,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小人谷正之,拜见出云殿下。”
“请进。”
纸糊的木门缓缓拉开,一身燕尾服的谷正之走了进来。
他先是故意扫了一眼墙上那幅浮世绘,见传闻中那头吞塔的黑龙已经消失不见,这才跪坐在地,与土贤见礼。
土贤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带微笑问道:“大国主派阁下来,不知道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吩咐,大国主只是听闻北武组遇袭,特意让我来慰问殿下。”
谷正之解开外套衣扣,从内袋内拿出了一份奏章,双手交呈到土贤的面前。
“大国主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偷袭北武组之人是黎土道统下,一个名叫‘人教’的独立教派,教派主神正是此前在正北战事当中崭露头角的八道新人,沈戎。”
“此人趁着出云殿下您征调兵力征战北帝法廷之时,悄然潜入了北武道场,利用顾北武篡改教义所形成的破绽,煽动信徒造反,最后埋伏在北武神宫内,偷袭了匆匆返回道场的顾北武。”
谷正之语气平静道:“按照我们了解,人教此前从未进行过任何一场正式教战,所以我们推测人教是在用北武组练习如何进行信仰入侵。而事实证明,他们最后的确成功摧毁了北武组的信仰。”
“阁下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土贤没有去翻看矮几上的奏章,目光凝视着谷正之。
后者说道:“大国主是希望殿下看清楚罪魁祸首是谁,方便日后为顾北武复仇...”
土贤打断了对方,淡淡道:“大国主有心了,还有其他吩咐吗?”
“还有一件事,这次北武组道场被炸沉,将近八十万信徒被活埋于地疆之内,动手之人是人教龙门派的‘全真公’陈恩宁。大国主的意思是,这个人必须要死,而且越快越好。”
谷正之说道:“一个从黄庭教叛逃的小人物,却让我们国神道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乃是国神道立教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所以大国主会暂时替殿下隐瞒北武组覆灭的消息,以免外人嘲笑我国神道无能,同时大国主也希望殿下能够尽快重建北武组,以掩盖这件丑闻。”
大国主八纮不仅为土贤调查清楚了北武组失败的原因,还‘贴心’的为他想好了如何去善后,帮他隐瞒消息,掩盖丑闻...
谷正之的这番话,无异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土贤的脸上。
“大国主为了我们父子,当真是劳心又劳力啊。”
土贤皮笑肉不笑道:“我代替犬子感谢大国主的关心。”
“八纮殿下作为国神道的领袖,为人又是那般的宅心仁厚,自然不会在属下遇见麻烦之时袖手旁观。”
谷正之继续拿话去戳土贤的肺管子,眼底的快意几乎要隐藏不住。
临别之前,他提醒土贤,昭仁陛下已经降旨给国神道,要求国神道以最快速度洗清北武组覆灭的耻辱。
大国主考虑到土贤与顾北武之间的特殊关系,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土贤去办。
“殿下,月照皇后的谕旨已经也在路上了。”
谷正之站在门口,意味深长说道:“大国主希望您能知耻而后勇,切勿再让国神道为此事蒙羞。”
人走之后,土贤长久跪坐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的浮世绘中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那头似蛇似蛟的怪物在黑云当中游动不止,愤怒的嘶吼冲破画纸,在矮峰之巅来回滚荡。
...
太平教,叔弼道场。
此地是人公王黄天义的地盘,其中装有万里河山,风景如画,同时也是太平教三部之一‘民部’的核心所在。
道场中央的‘兄弟殿’内,黄天义坐在一张黄金所铸的宝座之中,听着阶下之人的汇报。
“你是说,人教偷袭了金菊教国神道麾下的一座小道场,活埋了八十万人?”
“回殿下,的确如此。”
留着一撮山羊胡的男人笑着说道:“现在国神道内议论纷纷,都在痛骂土贤父子愚蠢无能。这下土贤就算有月照皇后在背后撑腰,恐怕也得消停一段时间,暂时无力再跟八纮争锋了。”
“土贤无能,那号称‘道祖法剑’的黄庭教北帝法廷岂不是更加无能?”
黄天义嗤笑一声,继续问道:“所以说现在斗枢院的位次,已经落在沈戎的手里了?”
“是的。”
男人试探着问道:“殿下,要不要以道统正教的名义,贬斥斗枢院位次的等级,压低人教的提升空间?”
黄天义摇头道:“咱们要是这么干了,那可就是在当众打黄庭教的脸了。虽然现在大家平起平坐,但他们毕竟曾是咱们的恩人和导师,我们怎么能干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那就这么看着沈戎把好处安稳吃进肚子里?”
“儿子越厉害,当老子的就越有面子。我不止不会去贬斥人教,还要再抬他们一手。”
黄天义笑道:“你现在就放话出去,就说人教教主沈戎是我黄天义的义子,国神道要是想找回场子,那就来我太平教的道场,我大开中门等着他们。要是没种,就把嘴好好闭上,否则下次他们死的就不是八十万人,而是八百万人了。”
“殿下英明,如此一来,人教通过此战赚取到的声望,可就有一部分要落进我们民部的口袋了。”
山羊胡连声吹捧,“不过属下还是有些担心一件事...”
“担心什么?”
黄天义此刻心情大好,对待下属也多了几分耐心。
“斗枢院的位次足够人教扩张到中等教派的规模,那个姓沈的如今身兼多道,又有人道盟和毛道撑腰,如果再让他把教派发展起来,日后如果想要收拾他,那就难了。”
“北帝法廷的斗枢院和摩诃教帝利族,哪一个不是有晋升顶尖教派资格的存在,不还是一样灭的灭,残的残?而且这还只是这场神战的开端,真正的大战还远没有到来,他人教能存在多久,谁能预料的到?”
黄天义将右掌竖在面前,目光仔细观察着其上的掌纹。
“而且他还有一段很重要的因果在本王的手里捏着的,他在神道走得越远,就陷得越深,永远翻不出本王的掌心。”
黄天义倏然攥紧右手,捏出一声空气炸沸的爆音。
“通知下去,让民部的弟兄们盯着点国神道的动向,别让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黄天义咧嘴一笑:“我这个当爹的也该为儿子做点事情了。”
....
“会长,黄庭教的人又来咱们檀香城了。”
胡汉兴一脸无奈说道:“传闻不是说这群道爷都是无欲无求的吗?怎么老是盯着沈戎那小子不放?”
孙靖苍站在一张书案后,持笔挥墨,头也不抬说道:“北帝法廷的斗枢院前脚才被国神道偷袭,沈戎的人教后脚就炸沉了北武组的道场,虽然不是有意向他们示好,但也算帮他们报了仇,他们能不开心吗?”
胡汉兴失笑道:“这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脸皮这东西,在神道命途内最是不值钱。回头你去档案库里翻一翻神道各家教派的发展历史就知道的,但凡是能传承到现在的,那都是先当孙子再当爷,说要是一上来就挺直了脊梁骨,早就被人给种在地疆里了。”
胡汉兴‘嘿’了一声,打趣道:“会长,我还是头一次听您老人家这么说话,怎么一沾到沈戎的事情,您老往日间温文尔雅的气度就消失不见了?”
孙靖苍提起笔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嘴里说道:“天天端着拿着,我也累啊。再说了,咱们山河会本来就是一群匪徒和刁民,我这个当会长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那还真不是,现在道上可都在传,说您是匡扶社稷,解万民倒悬的救世主,等覆灭黎廷之后,您就会带领大家另立新天,过上人人平等的好日子。”
“真有这事?”
孙靖苍闻言抬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
胡汉兴见状心头一凛,不敢再继续开口。
“你吩咐内务部的人查一查,如果是咱们会里自己人在说这些话,就让他们提醒一下。”
孙靖苍正色道:“汉兴,我们山河会的目标只是还黎土一份安宁,并不是要倒行逆施,重走黎廷的老路,去建立什么王朝。我没有这样的野心,我也不会允许他人再有,明白吗?”
“是,会长。”
胡汉兴低眉敛目,恭声应下。
孙靖苍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方才的话题:“黄庭教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希望让我们帮他们牵线搭桥?”
“对。”胡汉兴点头道:“不过他们不喜欢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而是希望能跟沈戎在檀香城进行一次隐秘会面。”
“这是担心刺激到太平教啊。早知如此,当初黄庭教又何必要养出太平教这头恶犬?”
孙靖苍感叹一声,问道:“他们打算给沈戎开出什么价码?”
“我没有问,但估计跟上次差不了太多,应该也是一个‘道祖转世’的名头。”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黄庭教的教义里,三大道祖之下可是有无数的转世之身,用这么一个空头衔就想骗沈戎给他们打工?黄庭教未免也太没诚意了一些。”
孙靖苍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想让我们从中牵线,那就不能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丢脸,让他们拿出点实惠的东西来。”
胡汉兴听闻此言,内心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孙靖苍何曾对一个小辈的事情如此上心过?甚至还吩咐自己这位事务长去帮忙讨价还价。
“当初要是把沈戎拉进山河会就好了。”
胡汉兴在心里暗道一声,面上应道:“我这就去给转告黄庭教。”
孙靖苍搁下毛笔,拿起一块毛巾擦拭着双手:“对了,现在正东道上是个什么情况?”
“小规模的冲突持续不断,不过基本上都爆发在地疆内,黎土内的教区相对来说比较的平稳,两方都算是克制。”
胡汉兴话锋一转:“不过这份克制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怎么,有人打出真火了?”
孙靖苍微微一笑:“是黄庭教的北帝法廷?”
“是佛统那边。”
胡汉兴将一杯热茶递到老人手中,说道:“自从俱卢城一战之后,佛统就摆出了一副杀红眼的架势,开始全面修改各教派教义,拿出了大量篇幅指名道姓辱骂摩诃教的神祇,从二位一直骂到了九位,一个不拉,所有佛统教派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得有几十万字了....”
胡汉兴话音稍作停顿,随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估计接下来这两方应该要在黎土开战了,毕竟佛统要想弄死摩诃教,光靠着在地疆内打几场教战可远远不够。”
“这可比鳞道命途的‘两河之战’要热闹太多了。鳞道九族成天就知道在床榻上用劲儿,嚷嚷着让咱们掏钱给他们买补品,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老夫真想一脚把他们踹开。”
孙靖苍笑骂一声,问道:“戴晖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胡汉兴报告道:“现在还在内陆中央打游击,不过鳞夷方面已经加强了防御,暂时应该难以斩获多少战果。”
“那就让他把心思多放一些在地都洞天的建设上,早点把【山海疆场】物归原主,免得我最近总是梦见孙晋那老头来找我的麻烦。”
“我已经问过了,戴晖表示应该能够在年前完成晋升。”
“年前...”
孙靖苍忽然面露沧桑之色:“一晃这一年又快过去了,也不知道今年除夕那天能不能安安静静过个节。”
胡汉兴闻言若有所思,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的末尾,不管是西南命战,还是正东神战,都不可能会在除夕之前有什么太过巨大的变化。
所以孙靖苍担心的应该不是黎土内的动乱,而是那股一直潜伏在地疆深处的威胁。
“您担心那群隔岸观火的老不死会返回黎土?”
“是啊。”
孙靖苍重重叹了口气,随后扯动嘴角,笑了笑说道:“这件事咱们还得感谢一下老黎人,要不是因为忌惮黎主可能留下的后手,那群人恐怕早就杀回来了。”
胡汉兴沉默不语,他心里其实一直有着一个疑惑。
这群被黎主逐出黎土的命途一位,本就是各道的老祖宗。
当年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坐镇,八道才能成功崛起,拥有和黎廷分庭抗礼的实力,一直存续到今天。
但如今无论是各道内的哪一家,好像都没有想办法迎回他们的意思。
据胡汉兴所知,这群人当中有一位就是人道命途天工山的祖师,当初横贯黎土八道六环的铁路线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可天工山自己也对此人闭口不谈,甚至刻意抹去了所有关于对方的消息,一副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
这样胡汉兴感觉很是不解,却又无处寻找答案。
因为山河会自己在各方势力当中属于是‘后起之秀’,家里并没有出过这种人物。不是局中人,就无法尽数知晓其中内幕。
所以胡汉兴只能一直把这个疑惑揣在心里。
“会长,他们的回归,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胡汉兴试探着问道。
“我以前曾经听过一个说法,那就是黎土内本不该有人的出现,更不用说是八道命途了。”
孙靖苍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说道:“你和我,包括那四万万黎民百姓,都是寄生在黎土之上的蛆虫,是危害黎土的污染。”
胡汉兴眉头紧皱:“这都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说辞?”
“其实这句话也有几分道理。”
孙靖苍语气幽幽道:“你想一想,一个命途中人在刚刚上位之时,要把自己从‘天地气数循环’当中赎买出来,从此自行掌握体内的气数,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也不过区区几两气数罢了。”
“就算是最受天地厌憎之人,最多也被开出‘九两九钱九分’的高价,都已经是很了不得了。但当命途中人晋升高位之后,可能展开一次命域就要耗费上百两的气数,这些气数从哪儿来?”
“答案我们都很清楚,是从倮民而来。而倮民体内的气数又是从天地气数循环而来,我们死后体内的气数再散还给天地。”
“这个过程看似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孙靖苍问道:“可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那就是最初的气数从何而来?”
胡汉兴神情肃穆,沉吟良久,却还是给不出回答。
“那人告诉我,最初的气数来自于山河湖海、峰峦溪涧、原野林莽、潭壑汀洲,而这些,全部都是黎土的筋骨血肉。如果黎土当真有灵,你觉得他会不会反抗?”
“会。”
胡汉兴重重点头。
“要想晋升命途一位,需要耗费无以计数的气数。这些人是黎土眼中最大的毒虫,所以黎土选择用‘定数’来消灭他们。”
胡汉兴心头一动,脱口问道:“您是说寿命?”
“那只是‘定数’当中最为直白易懂的一部分。”
孙靖苍沉声道:“他们为了摆脱‘定数’的限制,就只能为黎土服务,得到突破‘一位’的机会,而黎土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肃清所有的害虫。”
“外夷、黎廷,还有我们,大家如今看似是在争夺黎土的归属,可这未必不是黎土为了‘除害’而设下的陷阱。”
此话一出,胡汉兴骤然感觉脊背发凉,不自觉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本是没有什么出奇的景色,可此时在胡汉兴看来,这些雪花却仿佛一张张由天地亲手裁剪而成的纸钱。
“会长,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胡汉兴喃喃道。
“纵然天地不容,但黎民百姓已经生存其中,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不管是谁想要为一己私利而屠戮百姓,我们都会将他消灭。千难万险,一往无前。”
“黎土从不属于某一个意志,也不属于某一个势力,而是属于所有的黎民百姓。”
孙靖苍话音铿锵道:“这份道理或许有失偏驳,甚至听起来有些强势和霸道,但这就是我们山河会存在的意义。它若不容我,我亦不容它。”
胡汉兴闻言骤然回神,原本动摇的心念瞬间镇定。
他扯动嘴角正要说话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过桌上的白纸。
只见其上写着四个大字。
天下为公。
见其字,明其意。
胡汉兴觉得自己已经无需再说任何的话,因为他此生奉行的一切,都已经被这四个字彻底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