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万家承平(求月票)
在离开墨客城后,沈戎带着白守经直奔汤隐山与霍桂生的隐居地,长亭洞天。
这座洞天在地疆中的位置距离黎土并不算太远,但是因为没有驿道直连,所以只能跳转到附近之后,再徒步赶往。
沈戎和白守经两人中午出发,一直走到了黎土时间的傍晚,这才终于到了地方。
已经提前到达的老二楚居官开门接上了两人,落地点位于山脚下,上山路上白守经一直东张西望,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略显急促地抓着衣袖,不断埋怨沈戎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他也好跟两位长辈准备点礼物,现在空手上门,成何体统?
“你一个在关外穷山恶水里长大的毛道命途,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
沈戎一脸淡定说道:“老汤和霍姨都不在意这些,你要是真有这份孝心,这次认准了路,下次逢年过节你自己来拜访就是了。”
白守经没好气道:“这叫礼数,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不知道你这两年在道上是怎么混的。”
“打住,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为人处事一向可是十分讲礼的。”
说着,沈戎两手一翻,十几个袋子便落入掌心之中,里面装满了山珍海味、新衣新裤,不光是汤、霍两人,变化道每一个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姓沈的,你真够畜生的啊。来来来,赶紧分一半给我。”
白守经见状,两眼一瞪,就要上前去抢沈戎手里的东西。
“唉,你别抢啊,这可是我自己费时费力亲自挑选的礼物,给你算怎么回事儿?”
“沈哥,你别这样,你大包小包提了这么多,我就带着一张嘴,一会进了门,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如果按年纪来算,那老汤都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白爷,你来晚辈家吃顿饭,那还用得着带礼物?”
“我又不是人,怎么能这么算?从图腾脉主的寿数水准来说,我正是嫩的时候。”
白守经现在的实力还真抢不过沈戎,只能哀求道:“沈爷,你才是爷好吧,别跟我这儿逗闷子了,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了,你要不给我,那我可就只能转头下山了。”
沈戎哈哈一笑,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了白守经的怀里,“行了,这些本来就是帮你准备的,都拿好了。上面写的有名字,一会可别给错人了。”
白守经面露感动:“还是沈爷你仗义。”
“都是兄弟别客气,回头帮我把山河会给的三万人挨个查一遍就是了。”
“三万?!沈戎你给我站住....”
楚居官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心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时值年末,大雪交加。
长辈在家里忙活着准备饭菜,两个妹妹帮忙打扫着院子里的积雪。他下山接上了远游的兄长,一起回家围坐在一张桌旁...
这一切听起来或许平平无奇,可这世上好像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件事能够比这更加的暖人心肠。
“大师兄,你们等等我啊。”
楚居官喊了一声,拔腿快步追了上去。
山顶上坐落着一间汤隐山自己动手建起的房子,格局构造跟改建之前的变化派驻地没有任何区别。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屋檐下的红灯笼还没点光上亮,凄凄惨惨的挂在屋檐下。
“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大师兄我今天回来吗,黛玉、晴雯你们两个小丫头,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沈戎嚷嚷着推开了院门,一只脚刚刚跨进了门槛,左右两侧便有身影闪出。
只听‘砰砰’两声门响,一堆彩带和金片喷上半空,随着落雪一起淋在沈戎的头上,还有不少洒在了白守经的脸上,把他吓了一跳。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今日我变化学派的猛士终于荣归故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似曾相识的话语在沈戎耳边响起。
不过这一次说话之人显得中气十足,语气当中的油腻也被压制不住的笑意冲淡了不少。
“就是这个味...”
沈戎咧嘴一笑,目光看向那道从小楼中大步走出的身影。
黑棉衣、厚毡帽,穿着打扮变了,但那张留着八字胡的脸却一如记忆当中,用一双眯成缝的笑眼看着沈戎。
“老师?”
沈戎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激动,往前走出两步。
“爱徒。”
汤隐山含笑点头,张开双臂,眼神中满是自豪与欣慰。
“老师,是你吗?”
“是我,爱徒!”
昔日的场景再度重现,让一旁的黛玉和晴雯笑得直不起腰。
白守经则是一头雾水,低声问起身旁的楚居官:“他俩这是多久没见了?怎么这么的...”
楚居官笑着解释道:“白哥你别介意,大师兄和老师一向都是这样不着调。”
“行了,你们师徒俩就别在这里耍宝了,赶紧给我滚进来,一会菜都要凉了。”
系着围裙的霍桂生出面叫停了这场闹剧,没好气地横了汤隐山和沈戎一眼,快步迎向站在门口的白守经。
“你就是小白吧?”
霍桂生一脸笑容道:“我早就听沈戎念叨过你了,说要不是有你帮他镇守道场,人教早就被外教的间谍给钻成筛子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霍老师你别这么说,我现在也是人教成员,这都是我分内之事。”白守经忙声道:“而且要不是沈哥接纳我,我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流浪呢。”
“叫什么霍老师,你跟戎子一样,都叫我霍姨就行了。他能有你帮忙,那是他的福分,不然以你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地方落脚?”
霍桂生低头看见白守经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眉头微蹙:“你这孩子,来家里吃个饭,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你这也太见外了。”
“都是应该的,我也不知道霍姨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点,希望霍姨不要嫌弃。”
白守经刚才在路上便已经分清楚了哪个袋子是给谁的礼物,提前撕掉了上面贴着的纸条,直接忽视了沈戎打趣的目光,将礼物一一分给众人,礼数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晴雯还是一副孩子性子,迫不及待就拿眼往袋子里瞅,看清礼物正是自己喜爱的东西之后,立刻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连连感谢白守经,一声声白大哥叫得他嘴角就没下来过。
黛玉和楚居官还算克制,老汤倒不客气,翻出袋子里的呢子大衣就套在了身上,长短尺码合合适适,就像是量身定制一般妥帖,也跟着称赞白守经有心了。
“你们一个个别给老娘丢人了,回头回自己屋里稀罕去。”
霍桂生对背景雄厚却又谦逊有礼的白守经越看越喜欢,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拽着对方就往屋里走。
“走,小白,赶紧进屋吃饭。”
一群人落座屋内圆桌,桌上碟子叠着碟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只有面前一块巴掌大的缝隙里放着碗筷和酒杯。
老汤作为一家之主,在动筷前自然要发表两句感言。
“我提一句啊...”
老汤举起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圈,抿着嘴沉吟片刻后,摇头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能回来,能到齐,我和你们师娘就已经很开心了。今晚没有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有咱们这一家人,好吃好喝,吃好喝好!”
霍桂生听得眼角直抽,一巴掌拍在老汤的背上,埋怨他在这么大好的日子里净说一些没用的废话,不知道祝愿孩子们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老汤被打得呲牙咧嘴,连忙又补上了两句。
众人见状齐声哄笑,共举一杯。
饭桌上,年纪最小的晴雯话最多,把自己在学院内的大事小事全部讲了出来,最后更是骄傲地表示自己现在是院中无人敢惹的一霸,惹得不耐其烦的黛玉两个暴栗敲在了脑袋上,这才停下了嘴。
黛玉自己则安安静静地听着老师和师兄们聊天,不时改换着桌上的摆盘,让每个人都能吃到不同的菜。
老汤显然早就吩咐过楚居官,今天要在酒桌上把唯一的客人白守经给拿下,以表示变化派的热情。
所以白守经都还没吃上两筷子,就遭到了师徒俩的连番进攻。
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白守经可是毛道出身,就算因为抽取精血重育白泽兽,导致体魄强度不如以前,但也不是老汤和楚居官能够挑衅的。
推杯换盏不过一个小时,两人就喝得眼神迷离,大着舌头咋咋呼呼。
白守经则面色如常,不过看起来应该也是动了情,主动跟霍桂生聊起了自己在关外的往事,听得妇人泪眼婆娑,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
让打算给老汤他们报仇的沈戎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刚有抬杯的动作,就被霍桂生扔过来的一记白眼砸在脸上。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沈戎无奈长叹,眼带歉意地看着已经快要滑到桌底的老汤和楚居官。
“老汤、老二你俩也真是,居然能想出跟毛道拼酒的昏招,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连胡汉兴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你俩怎么可能顶得住?”
酒足饭饱之后,醉酒的人被送回了房间休息,三个女人撤了席面,换上了炭炉和瓜子,围在白守经的周围,听他继续讲毛道在关外两百年的艰难过往。
沈戎则独自走到院中,拨通了崔棠的电话。
在互道了一句节日问候之后,沈戎说明来意,希望崔棠能够帮自己查一查格物山内所有可能知道长亭洞天位置的人,把名单给他一份。
崔棠表示理解,一定尽快把这件事办妥。
随后沈戎又联系了山河会调查部的吴听风,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沈戎转身回屋,跟着一起坐在火炉边,磕着瓜子听白守经卖惨,顺带手帮自己的师娘和妹妹们递上擦泪的手绢。
夜色流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子时。
霍桂生从厨房里端出宵夜的饺子,顺带把已经昏睡几个小时的老汤和楚居官喊起来。黛玉和晴雯则拉着白守经去门口放爆竹、贴春联。
沈戎用铁钳翻动着炉里的火炭,视线却穿透了火光,看到了远在地疆另外一处的人教道场。
道场内此刻正是热闹,火树开银花,一夜鱼龙舞。
郑沧海和陈恩宁联袂登上高台,宣读人君旨意,以神眷为礼,贺万家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