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蒋百里
金陵
鼓楼区颐和路
一片西式洋楼搭配委员长最“喜欢”的梧桐树,幽静、雅致,有着严格的安保措施。
秋风穿过,梧桐叶卷起焦糖色的枯边,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引得路人驻足欣赏。
到了11月底,满城的梧桐树叶就会变成金色,那才是最好的季节。
只可惜,到时候还有多少赏景的心情呢?
这里靠近中山北路,距离军事委员长、陆军大学都很近。
靠近西侧倒数第二栋洋楼被分配给了国防参议会议员蒋百里。
去岁的时候,蒋百里借着奥运会的名义奉命前往柏林,见到了元首本人,还获赠世运会纪念章。
他一边考察,一边记录,年底归国的时候前往西安向委员长汇报考察情况,却恰好碰到西安事变。
尽管他本人也跟着一起被扣押,但在扣押期间,蒋百里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继续整理自己的《国防论》。
他对士兵说:“杀了我可以,但请让我整理完这些文章,它对国家有用!”
民国26年夏,《国防论》正式出版。
全国轰动!
在这个亡国论与速胜论交织的迷茫时刻,这本书就像利剑破开黑暗,给了所有人光明。
无论是【以空间换时间】的持久战理论,【不畏鲸吞,只怕蚕食】的全面抗战理论,还是力主在淞沪开战、迫使日寇一改由北向南的进攻路线、利用地形与国家纵深抵消其装备优势的理论。
对于抗战都是具有划时代引领的方略!
扉页上,他亲手写下:
万语千言,只是告诉大家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时却坐在客厅内痛哭流涕。
在他面前的是一份保定系军官阵亡名单,洋洋洒洒数十人。
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虽然他在保定军校担任校长的时间不长,但这死在卫国战争中的保定生,他都当做是自己的学生。
还有一份名单,是淞沪会战中牺牲的将官。
有黄埔的,有陆大的。
又是洋洋洒洒数十人。
一旁的妻子佐藤屋登收拾完行李,温柔地伸手按在他的肩头轻声安慰:“斯人已逝,他们也是求仁得仁,死在了祖国的土地上。”
蒋百里轻轻按着对方的手:“我自是知晓,可这么多学生死于日寇.……”
他的话到一半停下,佐藤屋登,应该叫蒋佐梅宽慰道:“无妨,当他们拿着武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的同胞了。”
蒋百里轻轻点头:“我只是一想到,以后还有更多我的学生会死在战场上,心里难过。”
蒋佐梅道:“作为老师,那你更不应该哭泣,而是振作起来。”
她在蒋百里身前缓缓跪下,将脑袋轻轻搁放在对方的胸口:“学生做了学生应该做的事情,老师也应该去做老师该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蒋百里心头一震,他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坚毅。
“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蒋百里缓缓起身,接过妻子为他收拾好的行礼,此行,他将作为委员长的特使前往罗马会见【二战坑王】,【北非运输大队长】、【法兰西偷桃断手者】、【希腊孝子】、【埃塞俄比亚之王】的另一位元首。
随后他将再次前往柏林,因形势出现变化,他要试探对方的态度及对我国的援助意向。
毕竟有消息称,德日正在媾和。
柏林有意拉拢日寇对抗北方的巨熊,这些消息对目前的国家而言都很不利。
当蒋百里走出大门时,回望一眼,蒋佐梅带着五个孩子站在门口送行。
“亲爱的,加油!”蒋佐梅挥手喊道。
每次听到这话,蒋百里总是信心百倍。
这可比他的前妻(金庸姑母)强太多了.……
待丈夫上车,蒋佐梅蹲下抱住哭泣的三女儿(钱老妻子)对几个孩子说道:“长大以后,你们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知道吗?”
“嗯!”
蒋百里的车子越行越远,直接前往机场飞往杭州,然后从杭州乘坐意大利船只抵达租界,再前往罗马。
在那里,法肯豪森已经等他很久了。
不过很奇怪,今天的街上气氛似乎没有那么沉闷,不少人欢快地庆祝着什么。
可心系国家的蒋百里没时间停下,他必须尽快赶到欧洲,为国家争取支持。
“Guten Tag(你好)!”
“你好!”
法肯豪森难得用上自己的母语。
其实,在私底下,法肯豪森与委员长、何应钦的交流都是用日语。
只有见到了这位才华横溢的蒋百里,他才能用德语与对方交流。
法肯豪森握着对方的手说道:“明天,你将乘船前往罗马,而我将带着我的团队前往淞沪。”
蒋百里有些诧异:“前线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并没有做好准备,你这样过去很危险。”
但法肯豪森却道:“不,蒋,你错了!”
他转身拿过一份详细战报递了过去:“这是今天凌晨的战报,刘行大捷,委员长大喜之下通电全国,现在,应该举国欢腾吧?”
蒋百里抓过战报,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知,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如同三伏天喝下冰饮子一样畅快。
“好,好,好!太好了!昨日朔望大潮,水攻配合三路夹击,天才!”
蒋百里越看越是兴奋:“国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将领,真是天才。”
法肯豪森笑着回答:“只是一名少校,铨叙厅为了他的越级晋升,前阵子还遣人来问我,问我德意志有没有这样连升三级的先例。”
“你是怎么回答的?”
法肯豪森挺起胸膛:“我的回答当然是没有,哪怕是第一个踏入莱茵兰的士兵也没有因此获得晋升,那需要实打实的战功。”
蒋百里挥舞着战报:“现在够了!”
“是的,现在够了!”
“谢谢你,我改变主意了,去罗马的船还有5天,我要跟你一起去前线,见一见这个陆齐民,或许,他能给我一些新的启发。”
法肯豪森点了点头:“军人,就应该出现在战场上!”
与此同时,在重庆、昆明、金陵、成都、杭州、南昌、广州、太原、长沙、南宁等大城市的街头,一群报童举着刚出炉的报纸,一遍飞奔一边喊道:
“大捷!刘行大捷!”
“大捷!刘行大捷!陆齐民大破日寇,歼敌数千!”
人们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报童飞奔而过,那口中喊着的,是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的事情。
北平,败了!
天津,败了!
南口,还是败了!
半个河北沦陷,燕云十六州复还蛮夷!
就连那繁华的上海,也在日寇的铁蹄之下。
如今,竟然有人说……
大捷?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报童又一次喊着:
“大捷!刘行大捷!”
“大捷!刘行大捷!陆齐民大破日寇,歼敌数千!”
他们听清楚了,是大捷,是胜利,是王师的捷报!
是王师的捷报啊!
眼泪与激动再也止不住,他们放声呐喊,宣泄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闷。
这一刻
举国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