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救国之道!
“生子当如陆齐民!”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寂静无声。
众人看向陆齐民的眼神彻底变了,加上之前的传闻……更是坐实了陆齐民确是人中龙凤。
薛岳难得笑了笑,能见到小诸葛吃亏,还真是罕见。
“都忙去,别杵在这里!”薛岳驱散众人,然后看向陆齐民,眼神止不住的欣赏。
廖磊长出一口气,唤来副官吩咐了些事情。
倒是陆齐民脸上没有成功的喜悦,而是淡淡的愤怒:“杨伯涛这个混蛋,让他若即若离,特娘的竟敢打了个胜仗,薛司令,借你电话一用。”
啊?!
正准备散开的众人又是一阵茫然,你特么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一场大捷还打错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陈誠嘴角一抽,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陆齐民有一点很好,听话,能打胜仗。
就算是提意见,能扯着百里先生的大旗,说服委员长与一众大佬,又给面子又给里子。
今天这场劝谏……
始料未及的确是始料未及,包括这个结果。
陈誠甚至想过了,自己要如何面对委员长的怒火。
如果这个时候给陈誠一个系统,那么他就能看见委员长的【偏执度】早已超过了70%!
劝不动的,没有人劝得动!
顶着号召全国抗战的大旗,各方军阀只能俯首称臣。
就算是盛世才,也不敢说这个时候跳出来作妖。
他说要把小鬼子赶下黄浦江,他们这些人就得哄着,配合着。
没办法呀!
“安宇,慎言!”陈誠还是决定敲打敲打,这里是19集团军司令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齐民连忙举手告欠:“司令,此间事了,我得赶紧回去。”
“赶紧滚!”
陈誠苦笑挥手,委员长亲自选的人,果然有些说道。
见陆齐民离开,薛岳上前:“委员长已经决定了?”
陈誠点头:“差不离,你也看见了,这陆齐民智谋勇略样样不差,就是性子急了点,但出发点总是好的。”
“是啊。”薛岳望向门外,表示同意:“换做一般人,最多也就是私下碎嘴几句,哪里敢这么讲。那桂永清升军长了?”
陈誠有些好奇,这家伙……看来这次是真的纳头就拜咯。
在重用曾经反对自己的将领这件事情上,陈誠一直都是与委员长唱反调的。
黄埔嫡系这么多人,你一个个都用外人打仗。
那张发奎指挥着右翼军,冯玉祥还当了一阵子名义上的第三战区司令。
暗中叹了口气后,陈誠觉得薛岳既然是自己人了,说也就无妨:“桂永清来了两天就走了,现在部队全权交给邱清泉指挥,委员长的意思是,在教导总队的基础上,扩建第27军。”
薛岳刚想笑,猛地反应过来,教导总队这样的部队如果真的扩建训练好,怕是足以对抗日寇一个师团吧?
“可是有新装备了?”
陈誠暗暗点头:“所以我们这里还是要坚持,陆齐民有一句话我深以为然,就这么一直打,看谁熬得过谁。”
“是啊,无非是以命换命,等日寇熬不住了,自然就退了。”薛岳苦笑。
两人的想法很简单,日寇是劳师远征,而他们背靠金陵与江南,只要物资能够支撑,他们就有信心熬到日寇自己崩溃。
陈誠准备走了,临走前他提醒薛岳:“今日之事,让他们把嘴巴缝上。”
薛岳道:“嗯,不过,白副总长今日……真没事?”
陈誠想到刚才白崇禧的模样,噗嗤一笑:“健生兄又岂是一般人,幡然醒悟倒不至于,怕是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委员长吧?”
薛岳笑而不语,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是说服了自己。
同样是打出名声,这桂系有多少兵力能死?
5万?10万?
那廖磊的第7军,可是桂系的老底子起家部队,在北伐时期就闯下了【钢七军】的称号。
其中第176师,更是李宗仁的近卫部队,里面不少老兵都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
这支部队虽是桂系精锐中的精锐,但还编有3个师的新兵。
可所有人都明白,走过了这2000公里路途,哪里还有什么新兵?
今天这一万人的损失,够他心疼的。
薛岳猜的一点没错,离开老虎庙,白崇禧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今日殉国的上万将士,顿时五内俱焚,涕泗难禁。
疼,钻心的疼!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败仗,短短几个小时,在日寇的大炮与机枪下。
进攻的狼兵如同割麦子一般,一茬接着一茬倒下。
哪里是进攻,简直就是屠杀。
可每每要冲上阵地,却又被日寇一次反击直接打了回来。
几次往复,将士们虽然勇敢,可血肉之躯又岂能撼动钢铁?
他这一退,却是退出了数万桂军狼兵的性命。
虽然夜间的反击依旧会进行,但这也是各部队在不利条件下将敌军拉到与自己同一水平线上的机会。
没有炮火支持,双方陷入最原始的消耗。
今天打你几个黑枪,明天越过阵地,袭击你的补给线。
每到夜里,日寇总是不如白天那么凶猛。
到了蕰藻浜作战时期,各师团甚至下令,严禁一个人出去上厕所,就连巡逻与值夜的士兵都必须翻倍。
实在是怕了!
光第68联队,在整个9月份,夜间失踪的士兵就达到了73人。
几个师团光是夜间失踪、袭扰损失就已经高达千人。
——
金陵
已是深夜,总统府的灯光依旧。
委员长在书房内看着这几日的战报,一会儿心疼一会儿骂娘。
门口的警卫对视一眼:“今天骂了有20次娘希匹了吧?”
“21次!”
只听里面再次传来怒喝:“娘希匹,反击!反击!你桂军不是号称钢军吗?不是要跟中央军比个高下吗?”
“娘希匹!健生无能!”
门口的警卫听得里面的怒喝,眼观鼻鼻观心:“22次!”
屋内
委员长看着送来的密报怒不可遏,穿着真丝睡袍不住来回踱步,踏得地板震天响。
夫人原本是从来送银耳羹的,委员长最近急得上火,嘴角都起泡了。
看见丈夫如此,夫人拿起密报一看,竟然乐了:“这小诸葛怎的被陆齐民搞得如此狼狈?”
委员长冷哼一声:“荒谬!他哪是让陆齐民搞得狼狈,分明是怯战,想要保存实力!”
夫人却摇了摇头:“我看不然。”
委员长闻言转过身来:“你索索看。”
“这看起来,白崇禧被陆齐民搞得停下了桂军的反击,但留在那里的桂军,要是敢躲在二线……”
夫人的话才说了一半,委员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举起一根手指:“还是夫人慧眼如炬,这陆齐民搞得好,搞得非常好!”
夫人笑着道:“这真要是反击损兵折将,影响了淞沪的大计不说,对你这个挂名的司令也不好,怕是有人要说你逼迫桂军。”
委员长仔细一想,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若是到时候白崇禧在日记中这么一写,到最后变成了桂军在他的胁迫下进行反击,壮烈牺牲。
为桂军的失败蒙上了一层悲壮色彩.……
见丈夫已经想通,夫人趁热打铁:“我今天又去见了李家的姑娘。”
“哦?夫人这是为何?”委员长不解。
夫人笑着道:“李家三子李赣驹在教导团任参谋一职,事情都办到了这个份上,可不能前功尽弃。”
委员长觉得有道理:“是啊,举国一体,举国一体,与我们一心才能一体嘛。”
这也是委员长的权术手段,养着唐生智,湘军就不会作乱。
又有张发奎在,粤军就老老实实地听话。
刘湘出了川,哪怕在武汉装病不来,川军到底也能控制。
一个多年的胃溃疡,就赖着走不动道了。
据说李宗仁路过武汉,也没去见刘湘……
还有冯玉祥的西北军,王家烈的黔军,就连曾经直系军阀陈调元手下的阮肇昌,如今正在淞沪一线搏命。
他始终觉得,将所有人才与人脉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就能无往而不利。
拉拢!
收买!
联姻!
交易!
这便是他这头黄浦江之狼混迹上海滩多年悟出来的治国之道!
别提什么发展,不懂,根本不懂。
只要自己把这个国家的原始股发出去,那么所有人都是他的股东,大家在一条船上,自然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那国家也就安稳了。
夫人轻轻端起银耳羹来到丈夫跟前:“李家还有个小女儿,今年17岁,过了年就18,性情温婉,与那李徽截然相反,或许能够补一补陆齐民那性子。”
委员长笑着捧起银耳羹:“夫人英明!”
——
金陵
夜色更深了。
西华门头条巷24号的副委员长公馆却依旧明亮。
一楼的客厅内,冯玉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李家长子李赣鹏,这个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找了自己不下十次,终是拗不过他:“你可想好了,跟着我,或许没有机会掌军,可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去了那边.……”
李赣鹏自己补充道:“去了那边,便是要去救中国,那陆齐民不是说了吗?祖国母亲在召唤,我又岂能坐等他人救国?”
“如今,既然冯副委员长去不得淞沪前线,那我便只能告辞,去另一个前线!”
冯玉祥叹了口气:“既如此,又何不学你弟那般,去陆齐民处,如今各地豪杰都向着淞沪而去,共赴一场必死之约。”
李赣鹏摇头:“我见过徽妹了,且不说陆齐民与她无缘,光是我三弟已经投奔陆齐民,我再去,别人会怎么想?陆齐民又如何自处?我李家凭什么要求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
“话是如此,可延安也太艰苦了,若是直奔太岳.……又太危险,阎锡山靠不住!”冯玉祥一想到阎锡山那面孔,就觉得头疼。
一个圆滑到那个程度的人,怎么可能打得好仗。
李赣鹏道:“我知道,如今太原的兵工厂正在向洛阳搬迁,此举无异于告诉世人,太原守不住。”
“那你还要去?”冯玉祥不解。
李赣鹏坚定点头:“偌大的金陵城,我看不到希望,全是阴谋算计,我要去找另一条出路。”
闻言,冯玉祥眼睛微眯,似乎在审视对方:“你父亲同意了?”
“父亲大人未曾同意,我只有亲眼去看了,才知道有没有选错。”李赣鹏语气愈发坚定:“阴谋诡计救不了这个国家。”
冯玉祥叹了口气,李家的儿女,一个比一个倔。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我这里还有些旧情,希望能够帮到你。”
李赣鹏笑着收下:“您果然是支持我的。”
冯玉祥没有笑,而是起身走向书房:“我就不送你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
“但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
李赣鹏目送冯玉祥回房,随后离开副委员长公馆,他望着天空的月色:
“倭寇不除,何处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