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谁是容器?谁在瓮中
张明明“诶”了一声,打火启动。
出租车窜了出去,周持靠着车窗默默思考。
通过这五个人交叉的活动范围,再加上地下通道的走线,还有娱乐场所的地点,他圈下了一个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区域。
邮递员应该就在那里。
他几天前送了五封信件,四个人收到后都自杀了。
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第五封信他是送还是不送?
送了,他就会间接导致第五个人死亡。不送,他身为一个邮递员,那就是异化的开始,而且他也不能私自拆开信件。
这或许就是降临派的行事风格,制造道德困境,再让他们异化。
而前四个人在一天之内就收到了信件,这第五个人却还好好活着,说明邮递员放弃了送件。
但这种事发生他为什么没有报案?为什么没有跟雾行者联系?
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已经异化了?还是……
周持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他回过头往后扫了一眼,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已经跟了他们一天,这会儿车还在后面远远吊着。
他转过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魏队长吗?”
“你找队长什么事?”那头喊道。
周持眉头一皱,是天奉的声音:“怎么是你?魏队长呢?”
听见这话,天奉没好气道:“队长在忙,有什么事跟我说。”
周持沉默片刻,说道:“我这里发现了一些线索,需要队里做好准备。”
程天奉忽地心头起火,他们这边两天了,都没找到什么太有用的线索,抓了几个人也都是外围成员,真正有价值的容器还没找到。
而这个临时工却张口闭口就要他们做好准备,一个傍上李教授的小黑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天奉那头扬起声音:
“线索?准备?你昨晚上也说你有线索,结果我们全副武装过去白跑一趟。
你这次的线索确定真是线索吗?还是又想瞎猫撞个死耗子,碰碰运气?
不是每一次你的运气都像前晚上那么好,你要确定这是有价值的线索、有价值的证据,再跟队长汇报,队长很忙,屁大点事都要他跑一趟?
你真以为积分有那么好挣……”
周持挂断电话,这个狗东西真的很讨人厌。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了新思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这种人也不例外,甚至说这种缺陷很大的性格更好利用。
只是这次却用不上他,且魏队长既然没接电话,想来确实很忙,分不出人手。
但邮递员这边已经不能拖了,多等一会儿,他便离深渊更进一步。
在他的思索中,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好吃街。
经过街口时,周持忽地开口:“停车。”
张明明一脚刹住,出租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了街巷里。
现在是晚上7点多,这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吃饭的、喝酒的、玩乐的,人流来来往往,街道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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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阴暗的小门子,还站着一个个袒胸露腹的女人,看见有人过去便招招手:“耍不耍?”
大部分人都视而不见,少部分人假装路过,然后一个转身溜了进去。
街口一个老头有些意动,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摇头,直直往前走去。
那女人追出来,扯走了他的帽子,喊道:“耍不耍?不耍就不还你了!”
“你这,你这个有点不讲道理哦。”那老头左右看看,摆出一副没办法的样子,跟着她进了小门。
周持扫过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刚走到街中间,忽地感觉兜里微微一热,他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张邮票,上面印着一个飞机。
这会儿上面的线条流动起来,飞机在邮票里翱翔,机头遥遥指向一个方位。
周持捏着邮票,跟着转动一圈,便瞅准了方向,大步朝那边走去。
一旁的张明明见状也是神色一振:“找到了!”
两人穿街过巷,在临近街尾的一个人迹罕见的小巷子里,瞥见了一个茶馆,里面响起一声醒木,像是有人正在说评书。
‘就是这里了。’周持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掀开门帘,进了茶馆。
这地方瞅着偏僻,但里面的人属实不少。
大爷们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大婶们嗑着瓜子,还有一些小孩,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男女老少都有,将本就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放着一个书台,上面摆着一块醒木,一把纸扇,一个山羊胡正站在后面绘声绘色地说着评书。
果然是他,周持默默想道。
当时在纸扎铺看见他,就起了些怀疑。
他本来就对这种莫名热情,到处喊着交朋友的人心存警惕。
况且,电工和水管工就是在纸扎铺相识,那地方不能轻易动手,却可以搜寻猎物。
而那一番制瓶的话,更是让他崩起心弦。
瓶子,也是容器。
再加上今日遇见的杨鹏,他身上被虚构的故事,被虚构的亲属……就像他变成了书中的某个角色。
这或许就跟说书人有关。
周持结合了所有信息,找到这个地方来,而眼前所见确实跟他猜想的一致。
张明明瞅见山羊胡,心头一惊:“他是……”
周持没有搭话,转头扫视一圈,果然看见了邮递员,这人此刻坐在最后面,正听得津津有味。
他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张明明跟在身后。
“小点心!”
“挤什么挤?在外面听不行?”
“没礼貌。”
听见响动,邮递员回过头来,看见是他们,面露欣喜:“你们怎么来了?”
张明明却是面色一恼,他们几个急头白脸找了好几天,都以为出了什么事,赵哥却一个人安逸的坐在这里听评书。
他气呼呼道:“赵哥,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邮递员纳闷道:“我送信啊。”
“你送信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休息一会儿,找找乐子。”
“那怎么打电话你也不接,都好几天了,你好歹报声信啊。”
邮递员奇怪道:“我都跟葛先生说了,你们不知道吗?”
张明明更奇怪了:“葛先生是谁?”
邮递员瞥了他一眼:“葛先生你都忘了?你当初进雾行者不就是他领的头?”
张明明张口反驳:“什么葛先生,我当初进雾行者明明是……对啊,好久没听葛先生的评书了,正好在这里听会儿。”
说着,他就坐了下来。
周持也坐在他身边,心里想着,葛先生上次书说到一半,就止住话头,说是留什么扣子,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那就把后面的评书听完吧。
讲桌后的说书人,这会儿才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一拍醒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