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下架！破心中贼！
“上回书说到，制瓶的工艺，匠人的手艺。
这回依旧是制瓶，但我们说书人，最喜欢的就是隐喻和双关。这样听客们每一次听书，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所以咱们这次要掰开了，揉碎了讲。
第一个还是要选料。你要分清楚，哪些人有资格被选择当做容器。
一是他意志坚定，能够坚持自己的选择，这样才坚固。
其次，既然要装外面的东西，那就必须是输送途径的执业者。像电工、邮递员，出租车司机，这些都是顶好的材料。
材料选好就要拉胚。
你要让他饱经磨练，像是为了送一封信，进入深山几天几夜，任何意外都挡不住他，这样他才能有了自己的框架。
之后便给他奖励，让他容光焕发，自信满满，这叫上釉。
接着再大火烧制，给他两种选择。
是为了心中的道德，为了他人的性命，选择异化，还是为了职业的道德，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苦熬之后还能坚定道路，烧制便完成了，此刻才能开瓶。
这几道工艺走完，就可以成为上好的容器，里面才能装进各色酒水。”
听到这里，张明明忽然举手问道：“上次说开瓶需要的时机呢，这次可要讲完。”
说书人笑了：“看，这就是留扣子的好处，人们为了听下半段，连命都不要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周持：“兄台，这个故事你可还满意？”
周持却不知何时取出了钢管，摇了摇头：“太俗套。”
说书人笑容一僵，脸色冷了下来：“既然不喜欢听，为何还要来？”
忽地，茶馆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回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周持，他们整齐划一，沉默而无声。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喷涌而来。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定不下心，这么好的故事都不愿意听！”
“不愿意听就滚出去！”
“滚出去！”
“那便宜了他，要把他打死在这里。”
就连张明明也回过头说道：“大哥，听故事要专心一点，才能听得进去。”
下一刻，群情激奋的人，开始往这边丢瓜子花生壳，大爷们抄起凳子腿和板砖，大婶们从裙子底下掏出了手枪。
“装神弄鬼。”周持低语一句。
话音落，他手臂一甩，嗡一声，一个冲过来的中年人便被打爆了脑袋，西瓜汁溅了满屋。
尖叫声响起，一群人乱作一团，有人冲过来，有人往外跑。
而讲案后的说书人则是微笑不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周持腰身一提，脚步连点，一根钢管在身周飞舞，点、抽、戳，拦，围过来的人，擦着便躺，挨着就跪。
“当当当当！”胳膊腿们，漫天飞舞，嗡鸣声响彻茶馆内外。
有人被拦腰打断，有人被震成一滩，有人倒栽进茶桌，有人飞出窗外，留下半截大腿。
周持在血雨中闲庭信步，手中那条钢管上下纷飞，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像是有了灵性。
他一路走到门口，拦在一个少妇面前：“葛先生，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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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嫣然一笑，娇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作为说书人，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定梁子】。
他先前在补给站留下扣子，将这两人引入到他的叙事之中，又在茶馆里给他们说了这么大一段故事，使其引人入胜。
再用【人物赋】，虚构茶馆里的角色，填补细节。
按理说，这人应该听迷了窍才对，但他不但察觉并在叙事中苏醒，竟然还发现了他的真身，关键是自己还看不出对方的虚实。
有些不太妙。
“用眼睛看。”周持这时回道。
他刚开始确实听入了迷，但进来前他给自己催眠种下了暗示，便有了准备。
更关键是，他周围这些人都没有头衔，按理说，只要是活人应该都有头衔才对。
因此认知在瞬间失调，他便清醒了过来。
而周围这些虚构的人物，与其说是对面能力变化出的，更不如说是对他精神的编纂，只要他相信，这些就是真的。
枪子打在他身上，他的精神就会受创，次数一多就会失去自我意识，变为一个傀儡。
他一路打过来，看似在舞棍子，实则在破心中贼。
至于眼前这个少妇，【说书人】三个大字正飘在头顶，他又不是眼睛瞎，当然看得到。
而且，见过这么多执业者之后，他已经能够从颜色的深浅判断出对面的级别。
写说书人大概是E级职业者，等级确实比他高，不过……
这时，对面那少妇笑容一收，下颌忽地长出几缕山羊胡，接着便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把折扇，手腕一转，直直顶向周持的心口。
周持腰腹一拧，侧身躲过，钢管随腰身一带，甩向对方脖颈。
说书人突然开口道：“年轻人钢管甩来，葛先生侧身躲过，随即一扇点向年轻人的心口，年轻人暴毙而亡。”
【打斗赋】
以类似白描的口吻说出来，随时插进故事里，令行禁止。
话音一落，周持便感觉身体不受控制，钢管与对面擦身而过，但那柄折扇已朝他胸口点来。
“开枪！”他忽地喊道。
却见周持藏在腰间的左手，早已摸出了那柄大黑星，上面贴着两枚流光闪烁的标签。
砰！
枪响。
“我走火了！”大黑星吼道。
子弹拐过一个弯，穿过说书人胸口，在其中心开出一个大洞，血沫顺着他的嘴角冒了出来。
而在击中的瞬间，子弹流光一转。
说书人忽然口不能言，他像是忘了怎么说话，明明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卡文了。
就在他倒下的同时，右手忽地摸出一块醒木，往地板一拍。
【叩醒木】
这回已说完，下回再分解。
“嗒”一声，他胸口的血洞忽然愈合，血沫顺着嘴角又咽回了肚里，他也想起了话该怎么说。
“年轻人见眼前一幕，心头震惊，竟一时忘了追击。”
他一边喊打斗赋，一边扭头往外面冲去。
对方来的突然且蹊跷，自己事先没做准备，先出去再说。
结果他刚要踏出门口，外面一道声音响起：“在茶馆待了这么久，还没交钱，你就想走？”
一个胸怀宽广的女人这时出现在门外，竖起眉头看向里间，正是茶馆老板娘。
说书人看着她一愣，问道：“要多少钱？”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茶馆，付什么钱？
但就是这一愣，一根钢管已顺着腰身摸来，嗡一声，将他拦腰打退。
一股奇特的震颤顺着他的腰椎，扩散全身，他浑身骨节都“咯咯”打颤，身体瞬间酸软无力。
他这时才察觉，这年轻人只是F级，还打不断他体内的秩序，不然，这一棍子早给他打成两截了。
而对面那个女人，也只是个F级，他心里只觉荒谬，怎么一群F级执业者都敢堵上门来？
关键还给他打成这个熊样。
他心中虽然诧异，但手头却已摸住那枚醒木，正要拍下。
砰！
枪声再响。
一束子弹穿过长街和门廊，打中他的手心，一个血洞出现，手掌和醒木分离。
说书人心头一惊，张口喊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
话还未说完，钢管又当头砸下，波纹顺着他的头骨震向全身，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做了场白事，锣鼓喧天，嗡嗡直响。
他牙床一松，舌头发麻，竟张嘴不得。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闪身进来，手里捏着个印章，“啪”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
说书人忽地浑身一紧，心头瞬间空落落的，紧接着，他发现刚才所使用的能力，现在竟全都使不出来。
【下架】
判定对方的能力，将其有威胁的全部下架处理，封印在印章之中，除非能力有所变化，否则挣脱不得。
傅先生刚才在馆外观察已久，心头早已有数，不过他手脚功夫不行，得等对面暂时失了行动能力才能上手。
下一刻，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老中医，一个媒婆，围在了邮递员身边。
邮递员这时候正一脸恍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媒婆指尖点向眉心，掐断了他跟说书人的缘分。
老中医伸手一摸，取几枚银针，扎进他各处穴位。
雾行者，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