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矿工的怪病
“阿伦老大,我们就这么直接去海中吗?”
“在外面要称呼我为队长。”阿伦瞪了后面的队员一眼,“有艾略特大人一起,你怕什么?”
“艾略特”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分量,小队中立刻没了声音。
艾略特本就在炉火区声望极高,现在又正式继承了公爵之位,还是码头的最高长官。
他都亲自跟着前去,那自己这些人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那名信徒讪讪着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直接跳进海里,从海中呼吸,这,这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阿伦扭头看向舷窗外的大海,心中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恐惧。
对深海、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最根本的恐惧之一。
“队长,听说那些矿场就在海中,想要开矿,必须浸在海水中才行,是真的是么?”
阿伦点了点头:“没错,我从寇拉小姐那边拿到了份资料,上面有矿场的详细描述,你们可以将那些矿场,当做海中的一个个石球。”
“石球?”
圣餐会的信徒们满脸惊讶,小声讨论了起来。
“石球不会下沉吗?”
“这里可是海中。”
“海中石头也会下沉吧?”
“那肯定不是真正的石头呗,没准里面是空心的……”
阿伦瞥了眼舷窗外,说实话他心中也没底,寇拉给他的那份资料,实在太过诡异了些。
“我们这次先去矿场看看,也就是已经开始挖掘的石球,等熟悉之后我们就需要开始探矿了。”
信徒们闻言不禁有些紧张。
然而还不待他们继续讨论,舱门便打开了。
“阿伦?准备出发了,船已经准备好了,艾略特……斯特林大人马上就上船了!”寇拉语气有些急促,和阿伦说完又小跑着离开了。
“我们走。”
之前阿伦他们也跟船去过战争堡垒,但那次足足有一整支护航的舰队跟随,他们几乎连梦境生物的面都没见到。
可这次,虽然仍有护卫跟随,但船只仍少了许多。
他们也不再直接从码头登船,而是跳入海中游向了不远处的船只。
毕竟是要去矿场探查的,起码也要先熟悉一下月之海。
海水平淡无味,没有想象中的咸味,刚刚进入海中,许多信徒还不太敢呼吸,特意憋着气。
实在憋不住了,试探性地吸了口海水,一个个双眼都瞪大了。
阿伦的身影从海中闪烁了几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没有受到海水影响。”
他们这批信徒刚刚被提了等阶,大多数都是三阶的,中阶的倒只有阿伦一人。
海中虽然可以自由呼吸,但水的阻力还在,只能慢慢游动。
这就体现出闪刃的强大了,阿伦不仅能在海中快速移动,还能直接隔着船舱进出。
“好了,我们先去船上!”
他大喊了一声。
海中的声音变得极为沉闷,传的并不远,还带上了模糊的咕嘟声。
但信徒们离得都不远,他们听到后纷纷向着船上游去。
这批信徒并非全都会游泳,但在不需要考虑换气和淹溺的前提下,游泳也并不难学了。
等所有信徒都上了船后,阿伦带着所有信徒做起了检查。
“先评估一下自身状态,再根据量表计算一下认知偏移,每个人手中的表上都有公式,可以逆推出自己能在水下活动的安全时间!”
阿伦将一沓表格挨个发给了信徒们。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超凡者,超凡者未必有多高的学识,但不太可能有文盲。
再加上圣餐会在工厂区组织的夜校几乎覆盖了所有工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接受过基本的教育,填个表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很快信徒们给出的回答,就让阿伦皱起了眉。
“队长,我好像没有认知偏移!”
“我有一点儿,根据公式……我能在海里呆七十五年?”
“那是误差吧?”
“我也没有……难道是在海中呆的时间太短?”
“不会吧,表上写了,接触海水的瞬间会受到一次冲击的。”
阿伦感觉不太对劲,他也拿起了表格。
“幻觉……嗡鸣声……谵妄……嘶吼……低语……”
他从头看到尾,却发现没有出现任何一种症状。
按照量表上的公式,他的认知偏移,是零。
也就是说在海中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明显很奇怪,跟他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阿伦想了想,向着信徒们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去找人问问。”
阿伦在底仓找了几个闲聊的水手,凑过去随手递了半个烤土豆过去。
“你们是跟船的?之前没在码头上见过。”
那水手顿时两眼放光,笑嘻嘻的接过烤土豆:“码头上来的?那边伙食就是好,这边的船上只有该死的干饼!”
“听说你们也快要轮换去码头了,我这不是来问一下经验嘛。”
“这船上哪有什么经验,我们也就做些简单活计,正儿八经的机械与设备,那些机油佬们是不让我们碰的。”
“那海水呢?”阿伦也啃了口烤土豆:“这次要去矿场吧,听说挖矿要泡在海中。”
“嘿,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另一名水手接过了话茬,“老亨利之前就是矿工!那可是个糟糕的活计,瞧瞧他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阿伦扭过头,上下打量起了水手们口中的“老亨利”。
这是个强壮的水手,只看身材可一点都不“老”。
可视线移到他的脸上,阿伦却眯起了眼。
他脸上满是褶皱,头发也一片花白,看上去恐怕都有六十多岁了。
阿伦已经到达中阶,经历了一次升华,他的五感远比常人更加敏锐。
他注意到男人脖子上有几个伤疤,仿佛被割掉过某些肢体。
有一个甚至有碗口粗。
可他身上并没有少什么零件。
仿佛看出了阿伦的疑惑,老亨利哼哧哼哧的笑了起来。
不知怎的,他说话时,声音竟有些交叠重复,仿佛有好几个人在一起开口。
“都是些小毛病,矿工们的职业病,不妨事的。”
他指了指那些疤痕:“这里长了个眼睛,这里长了根触手。”
“这里嘛。”他指了指最大的伤疤。
“长了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