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主连这里也庇护了？
长了个脑袋？然后割掉了？！
阿伦只觉得他的话荒诞无比，可那一个个疤痕却不似作伪。
仔细看去，最大的那个疤痕处，甚至隐约有几分脊骨的痕迹。
真长了个脑袋？
一股寒意浮了上来，阿伦下意识地攥住了口中的折刀。
但很快，他就放开了手，噔噔噔地后退几步，装出一脸惊恐的跌坐在地上：“你，你说的是真的？”
老亨利又哼哧哼哧的笑了起来，阿伦这次看到了，他每次笑时，那些疤痕处的肉就一涌一涌的，仿佛是摆动的手臂，却被硬生生割掉了。
“我听说在海中的时间都有严格要求，到时间就会被强制上来的。”阿伦小声说。
“说是这样说，可矿工嘛，泡在海中，总有些意外。”
“是啊，那海中的滋味可不好熬。”旁边的一名水手接过了话，“一进到海里，就感觉仿佛脑子里住进了几个人一样，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唱歌，你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是的，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原本的我已经死了。”
老亨利轻轻开口，声音依旧交叠重复，同一个词硬生生有好几个声音在讲，有的高有的低，甚至有的像是在怪叫哀嚎。
“那些人砍下了我的脑袋，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突然它笑了。”
“我的视野似乎颠倒了个，我躺在了地上，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惊恐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死了，活着的是老亨利。”
老亨利缓慢地眨了眨眼，咧嘴笑了起来。
阿伦脸皮抽了抽，那股凉意又返了上来，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
“嘿，别吓唬他了，老亨利，看在土豆的面子上。”
土豆这个词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老亨利也低头啃了口土豆，不再言语。
阿伦注意到他的口中是尖锐的牙齿，像是鲨鱼，而非人类。
仔细看去，他脸颊上的皮肤似乎并不是年老导致的皱褶，而是层细密的鳞片，粗糙又尖锐。
阿伦又看向他的双眼，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中有一层白色的阴翳，像是层雾气一样。
仿佛注意到了阿伦的视线，他眼中的阴翳忽的向鼻梁处翻去，如拨开了肉皮一般。
不，那就是肉皮，他多长了一层白色的眼皮。
阿伦只觉得浑身不适，老亨利给他种古怪的感觉。
远看还是人形，可那人类的外形，是由各种非人的部分粗劣的拼接而成。
这种看着像人实际又好像不是的感觉，比纯粹的怪物更让人感到恐惧。
恐惧、厌恶、恶心，种种感觉涌了上来。
“矿工们都是这个样子，这是个拿命换钱的活计，不过话又说回来，拿命能换到钱其实也不错了，看看外面，多少人丢了性命，也没换回几个里奥。”
阿伦缓缓点头。
他本就是个小贩，活不下去才加入了野狗帮，可帮派也没能庇护他，这座城市，这个帝国无差别的将所有人的血肉碾碎。
不知怎的，眼前的老亨利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恐惧了，哪怕他的外表再狰狞，也依旧在艰难生存着。
水手们并未排挤他，或许他们也知道，自己将来也会一点点变成怪物。
“你想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不多，但如果是这海水和矿场，嘿，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了。”
水手吃了半个凉了的烤土豆，满意地拍拍肚皮：“要是在矿场能吃到一口这个，就算是去挖一整晚的矿，也有人抢着干！”
“和我讲讲进入海中导致的认知偏移吧，还有那该死的矿场，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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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回来了！”
信徒们围了上来，一脸期待的看向阿伦。
他们所有人都做完了量表，排除掉误差的话，一个受到海水影响的都没有。
“情况不对劲，根据这边的水手所说，进入海中的时候就该受到侵蚀的，可我们完全不受影响！”
阿伦沉声说道。
海水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哪怕只是极短的进入，认知都可能会受到影响。
待的时间长了，甚至会有种种幻觉，将船看成怪物，拒绝离开海水的都有不少。
一般来说四五个小时风险就极大了，精神上的冲击很容易让人陷入临时疯狂，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话，很容易挺不过去。
再之后则会不可逆转地向着梦境生物转变，长出额外的肢体，听见奇怪的声音，甚至自己的认知都会出现问题，不再将自己看做人类。
“也就是说……我们能免疫海水的侵蚀？！”
“不一定，可能只是增加了我们的抗性。”阿伦沉声说道，“这是主的庇护！”
自家的教派虽然有时候邪门了点儿，但主给予的庇护也是实打实的。
所有的信徒们都受过警告，不要将他们在梦境中的事情说出来。
无论是能在梦境中集会，还是可以在梦中使用【灵视】，都是其他教派完全没有的能力。
这是主的庇护，主的恩赐。
所以在阿伦这么说后，信徒们完全没有任何困难地便接受了，随即虔诚的祈祷起来。
阿伦心中却浮现出了些许其他的心思。
主让他们前来月之海，又庇护他们不受侵蚀，恐怕不止是来晋升等阶那么简单。
联想起刚刚听到的矿场的详情，阿伦深呼吸了几口，才平静下心绪。
舱门忽的被推开了，一名机械神甫看向里面：“哪个是阿伦？”
“我就是。”
“矿场马上就到，公爵大人将亲自潜入海中，去矿场视察，他亲自指定你们跟随护送，这是你们的荣耀！”
阿伦的目光扫过机械神甫身上的斯特林家徽，也严肃点头：“我们这就准备！”
机械神甫对他的回应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们还有十五分钟。”
待机械神甫离开后，阿伦关上舱门，转身看向信徒们。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们需要装作仍然受海水侵蚀的样子，你们需要记下不同阶段该有的表现与反应！”
“还有就是，在那该死的矿场中，遵守哪些规则才能活下来！”
（拉肚子了，这章是在马桶上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