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天球的崩解
【原初之血】是猩红的血色，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但从未有人将它与血月联想过，毕竟月亮可是一个独立的天球，覆盖了整个行星的体积，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我们从未真正感受过【原初之血】究竟有多大，我们只能看到祂一侧的边际，另一边却从未见过……”
之前远征军也曾短暂上浮，可哪怕离开【原初之血】有一段距离，极目远眺之下，依旧看不到祂的另一边。
人类对于巨物的想象，从来都是基于自身的，当某个存在的体积超过一座城市后，哪怕再大，对于人类的感知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人类的大脑无法真切地感知到其存在，本质上是人类太过于渺小而不自知。
而现在，凡妮莎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
“血月持续的时间，与【原初之血】出现的时间刚好能对上……”
艾尔莎吞了下口水，有些艰难地开口：“而如果海水染红才是过去的血月，那现如今的血月只有这一种解释……”
庭院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圣餐会的信徒们常常接触到伟大存在，甚至目睹过不少神迹。
距离产生敬畏，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本就处于居屋之中，并没有真正的体会到伟大存在究竟如何“伟大”。
仿佛习惯了房间中的大象，不会再觉得奇怪。
而眼前的【原初之血】，却终于让这些信徒们有了些许实感。
【原初之血】强吗？
【铸炉】能在祂身上七进七出，梅芙能寄生祂，艾尔莎能抢走祂的【蜜】，更不用说【蠕虫】能追着祂打，【原初之血】在月之海似乎一直在挨揍。
但当信徒们真正看到了【原初之血】的真正样子，知道了祂竟覆盖了整个月亮后，才终于察觉了伟大存在与凡人的差距。
“血月是第一纪元之后才出现的，之前并没有这种天文现象，这也正好与【血主】图谋【蜜】之权柄能对上。”
凡妮莎喃喃自语。
之前的血月并非【原初之血】的本体，【血主】一直都在悄悄布局，只在最近才露出了獠牙。
之前的月球甚至没有血鬼，【血主】任帝国开采矿藏，一直隐忍没有暴露。
“等等，不对啊！”凡妮莎忽的反应了过来，“以前的血月只持续两天，随后便会消失啊！”
艾尔莎一愣，随即赶忙扭头望向外面的海水。
只见那猩红色的海水，正在迅速褪去颜色，整个浑浊的月之海都在变得清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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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分机上的翻页器越翻越快，已经见底了！
【逃离中：3】
【逃离中：2】
【逃离中：1】
终于，随着一声咔哒声，翻页器彻底停住了。
【逃离中：0】
【原初之血逃离了月之海。】
【原初之血彻底消失在了现世，不再有实体存在】
代表着【原初之血】的卡牌被推杆推入了弃卡槽，随即被碎纸机打成了碎末，而原本挂在【原初之血】身上的【信徒梅芙·施特劳斯】则掉在了桌上。
另有两根推杆升起，只是一弹，【信徒梅芙·施特劳斯】也被推入了弃卡槽，碎纸机的声音响起。
黄铜拨码翻动，一行新的字迹被拼出，历史正在被书写。
【信徒梅芙·施特劳斯失去了……】
忽的，差分机的进度卡住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时间似乎凝固于此，一切的演算不再以差分机为基底，而是换了个中心。
世界的焦点改变了，凝聚于某处。
而此刻，艾略特的手指刚刚从键盘上抬起，差分机的操纵下，凡妮莎同步开口：
【艾尔莎，使用蜜之月】
对面的艾尔莎怔了一下，只用了一瞬就注意到了凡妮莎淡漠的神情与严肃的语气，她心中满是疑问，却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灵性引动，投向了她新得来的天赋。
【蜜之月】，艾尔莎可以在任何时刻强行唤来血月。
她的灵性注入了其中，她的意志降临在了月球之上。
艾尔莎的灵性总量并不低，但比起整个月球却渺小得可怜。
何况她所要求的本就是无法做到之事，过去的血月是月之海中的矿石，也即潜伏的血鬼在扩大自己的规模。
而现在月之海中没有血鬼了，也没有【原初之血】，无论是【血主】还是【原初之血】都彻底地放弃了【蜜】之权柄的争夺，祂从月亮上撤离了。
而月亮是现世与梦境的交汇，亦是伟大存在降临之所。
此地若没有，那世间便不存在着祂的踪迹，世界的表皮之上再无一丝痕迹。
艾尔莎所求的是无根之水，是不存在于世之物，月亮轻易便驳回了她的要求。
可下一刻，另一个意志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请求，亦不是命令，没有谁要与月亮沟通，没有谁要和世界商量。
海水中凭空出现了血肉，庞大的身躯不知从哪里诞生，祂在历史中并不该存在，但祂存在于此处是一个结果，一个世界必须遵从的结果。
【原初之血】出现了，没有理由，没有过程，祂需要出现在此，那便该在此。
然而如此简单粗暴的操作只能存在于故事中，完全没有考虑到是否符合物理定律！
轰然出现的巨大的身躯瞬间排开海水，如猛然砸落的陨石！
海水几乎不可压缩，强行塞入的血肉直接引起了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这无异于从海底瞬间引爆了一枚炸弹！
一枚能覆盖整个月之海的炸弹！
仅一瞬间，月球便被撕裂，海底开始坍缩，狂暴的能量无处宣泄，动能转化为热能，瞬间将海水煮沸气化！
海底的岩石吸收热量成为岩浆，极高的温度激活了链式反应，月球将成为下一个燃烧的恒星！
但它还未开始燃烧便直接碎裂，直接出现的【原初之血】体积太过庞大，过大的质量让月球瞬间被崩解为碎片，如装填入枪膛的霰弹，向着现世轰去！
月亮的崩解即将引发现世的震动，可在这一刻，一切却又停下了。
【蜜之月】要求的是血月，血与月，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