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坚持与成长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鲁格开始想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他没有两条自动带着自己往前跑的腿。
以瓦琳的表现来看，这里真的像玛哈玛判断的那样，生命层次跃升后的正式巫师，会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份痛苦，那这个地方，岂不是二环三环，甚至更高层次的巫师来到这里，都能享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痛苦，不会因为实力的差距变成无聊的搔痒。
鲁格慢慢地走着，不求快，只求步伐不变，步伐不停。
啪嗒！
不知不觉间，一些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睁开眼睛，发现那是自己的汗水和泪水，它们在无声的滴落，有的落到衣袍上，同样无声，有的落到地上，便会发出最后的声响。
鲁格眨了眨眼睛，发现已经走了一半。
对于这些泪与汗，他竟然毫不知情，而且他是龙裔狗头人，平时只有手掌脚掌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能够出汗，那也只是理论上的，强大的生命层次，让他平时很少出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能流出这么多汗水与泪水。
他忽地停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只不过，从看那摔在地上的泪珠汗瓣，变成了盯着自己的破袍子。
灰色袍子粗糙的边缘，是他自己手动撕扯的，破旧的袍子却格外地舒适，已经陪伴他很长时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为了迎合平时稍微矮小的身形，在身形变化后会显得有些短。
而此刻，袍子变得更短了。
此时的他是恶魔状态，他在解除倒置的沙漏，将血咒娃娃和灵毛们赶回卧室空间时，有留意过袍子的位置，那已经是他的最高状态，而此刻显然不是袍子缩水了。
他擡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但还是勉强控制着，摸向头顶的弯角。
果然，那弯角也更加粗壮了。
这份来自生命本源的痛苦，来自最深层的，无法抵御的恐惧，似乎在他身上促进了一些东西的变化。
他活动肩膀，发出一阵啪声响。
这一次，单以袍子来判断，似乎是他除了转化龙裔时，长高最多的一次。
意外的收获，他想起自己对瓦琳说的话。
没想到这份意外，也会落到他的身上。
头上的弯角粗壮了足有三分之一，活动肩膀时感受到轻微的束缚感，肩膀也变宽很多，还有诸多细节，比如拉开一点袍子，能看到身上盘旋的让人眼晕的花纹比以前更加深邃。
他没有再过多停留。
继续迈开脚步。
瓦琳已经和玛哈玛并驾齐驱，然后是蒙娜巫师，她那份终日挂在脸上的微笑，也终于在此刻彻底消失，可惜鲁格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而最显眼的是瓦琳那颤抖的背影，每一下颤抖都是对巫师的渴望，哪怕只是提高一点成功的机率。
原本就属于成功率极高的那一类巫师学徒，现在应该更高了。
呼！
鲁格长出一口气，调整步态，再次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看见自己那两条抖个不停的懦弱的狗腿。
如果说，蜕变时，来自全身每一丝血肉的呐喊，是欢呼，是雀跃，是渴望，是喧闹，那走在这里便是另一番的接近相反的感受，并且由此影响着肉体与精神。
鲁格甚至怀疑，自己会在某一瞬间直接死掉。
是否会如此，取决于一个极限。
一个未知的极限。
不过就目前来说，在这种刺激下确实促进了他恶魔状态的变化。
鲁格听到了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着。
紧接着是血液涌上脑子，像是要从头顶钻出来，像是一场海啸，一场在颅内翻涌的海啸。
他继续走着，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涨红着双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许眼角和嘴巴还在抽搐，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也在发出怪响，并且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楚，是精神力的感应，还是耳朵真的有听到。
一步一步走着。
虽然他获得了一定好处，但他认为这里的诞生，并不是出于这种目的，这只算是无形中的意外收获。
他觉得自己的身形在倾斜。
但那两条腿还在走着，他在这一刻已经后悔骂它们是懦弱的家伙，它们还是很可靠的，是两条可靠的好腿。
不知不觉间，一个冷硬之物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瞬间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睛，竟然已经走到道路的末端，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尽头。
鲁格擡手在眼前抹过，抹开那些遮挡视线的杂毛，抹掉那些浸湿毛发的泪水。
他看向一旁，一个接近直角的转角，正在那里等待着众人。
一眼望去，又是一条长度相仿的笔直道路。
鲁格想挠一挠头，擡了两次手又放弃了，看向一边的玛哈玛。
这三个家伙也在这里站着。
大家皆是聪明人，对自己对其他人，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能够咬牙走到这里，那么岛上的巫师也必然有大量可以做到的，但那些家伙最后都放弃了，这就足以说明，后面的路，可能会有新的变化，而且是不好的变化。
瓦琳已经脸色苍白，汗液将头发粘在额头。
玛哈玛咧嘴一笑，极为难看，然后当先迈动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早已在边缘的大块头，第四步踏入那条新的廊道。
只见玛哈玛浑身一颤，又迈出一步。
啪！
当脚落下时，大块头直接栽倒，情急之下摆出一个双手撑地的跪伏姿势，忽地他身上的血肉都开始波涛一般的抖动，不是之前的四肢颤抖脸颊抽搐，而是皮肤下仿佛有老鼠乱蹿一般，一种极度诡谲的景象，而且不是一只老鼠，血肉在皮肤下鼓起一个大包越来越多，四处游走，让皮肤看起来就像波浪一般。
鲁格猛地蹿出。
踩在那片区域时不可避免的身形一顿。
但他还是伸出颤抖的手臂抓住了玛哈玛，猛地将大块头丢了回去，他在恶魔状态下的力气比之前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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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