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清醒与特殊
鲁格没有急着离开，就那样站在刚刚踏入的地方，只是颤抖着收回了多踏出的那只脚。
如果说之前已经是声嘶力竭，那么现在就让鲁格见识到，自己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还可以榨取出更多，之前的声嘶力竭完全是表象，竟然还可以迸发出如此的痛苦。
但有趣的是，他并没有像玛哈玛一样，只是在原有的痛苦基础上更进一步而已。
，
鲁格猛地退开，回到最初的廊道，大口喘着气，他站在那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大块头已经恢复过来，不再是那番恐怖的景象，但依然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模样比他更狼狈。
鲁格认为这家伙的异常，是因为巫师道路的选择，站在那里的刺激，让他对血肉掌控的能力出了差错，最赖以生存的能力，反而成了刚才陷入危险的诱因。
鲁格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几位伙伴。
可能要到这里结束了，毕竟这不是什么修来给新人历练的炼金器具，这东西存在于这座岛上有它自己的用途。
“有机会吗？”玛哈玛忽然开口说道。
大块头坐在地上挺直腰板，先是扫过蒙娜和瓦琳，最后扭头将视线停留在鲁格身上。
蒙娜微微一笑，直接摇了摇头。
瓦琳则顶着苍白的脸色向鲁格的方向微微欠身，又像是失衡要栽倒。
“还请鲁格阁下留意一下，可别让我死在那里————”瓦琳挤出点笑容，说着便走向转角后的廊道。
鲁格想回以微笑，但想了想还是作罢，那一定很难看。
发现玛哈玛还在擡头看着他。
“我也没有机会。”
鲁格回想着刚刚那一刻的感受，坦言说道。
而且这条路的尽头依然只能看到一面墙壁，大概还会有一个新的转角，并且痛苦将突破另一个无法承受的界限。
“看来我们也并没有那么特殊————”玛哈玛向后一倒，直接躺在那里。
似乎经历过刚才的痛苦与失常，大块头已经开始享受这里的痛苦，如果没有那些颤抖和泪水，想必看起来更加像样一些。
大块头的感叹，倒是勾起了鲁格的兴趣。
“你认为有一环巫师可以走过这里？”鲁格道。
“会有的，有些人————很特殊，就像佐恩大人咒灵之子的身份，而比佐恩大人还要特殊的也大有人在，”玛哈玛躺在地上闷声道，“就像地窟世界从不缺少的天才，那些真正特殊的人————我听闻过不到十岁便成为三环巫师的人————而这种人，在那些巫师大人眼中，依然算不得最一流的天才————”
鲁格闻言挑了挑眉头，嘴角却是抽搐着翘了起来。
鲁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但也不会小瞧自己。
“最高议会中，还有最高议会之外的，那些九环八环的巫师大人们，就一定能在十岁前成为三环巫师吗？”鲁格撇着嘴说道，但其实他只是想说话，发现有点流口水，才意识到自己在撇嘴，“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巫师的道路也不是那样狭隘的只属于天才的东西，找到自己的路，在那条道路上你自然就是天才，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鲁格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瓦琳。
脸色苍白的巫师学徒晃悠着，倔强地迈出脚步，已经踏出了四步，每一步都会停留在那里感受一番，每次在鲁格要动手将她拉出来的时候，会又一次迈出脚步。
但看起来，四步已经是她的极限。
“当然，”玛哈玛闷声道，“曾有一位巫师学徒靠着成为生命斗士，再配合着努力得来的各种可以略微延长寿命的炼金药剂，再加以血脉改造————终于在二百多岁的年纪成功成为一环巫师，那位大人一路艰辛达到八环的层次，据说现在依然活着————”
鲁格一步迈出，冲向瓦琳，好在她的步幅没有玛哈玛大，踏出四步，也就相当于大块头的三步。
将瓦琳丢出去。
这次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彻底站了下来，并且尝试着往前走去。
啪嗒！
一条绳索掉在鲁格脚边。
回头望去，是玛哈玛扔过来的，鲁格无奈接下，在腰间绕了一圈。
其实他并没有想走多远，否则早就提议取出绳索了。
每走一步，鲁格都要停留许久，停留并不能降低痛苦，只是由于痛苦无法连续走路而已。
他这次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在四处打量。
一步接着一步，好似走了很远，其实算下来，只有十几步。
而且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随着脚步的移动，仿佛痛苦还在加倍，但他依旧没有选择返回，四下打量着，他开始在附近走动，而不是一味地前行，挪动两步便要停下来缓一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有时还会后退几步。
莫名地举动，自然吸引了另外三人的视线。
鲁格察觉到，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隐秘，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去尝试一下神物术。
一块痕迹较多的石板映入他的眼帘。
他再次后退，然后像玛哈玛一样坐了下来，并且颤抖着向后面比了一下无事的手势。
鲁格将双手按在地上，让自己的身子更加平稳。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神物术施法成功。
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鲁格眼前忽地一变，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这是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一阵轰隆隆地震响！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高大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精神力波动，还有一些难言的气息。
朦朦胧胧间，鲁格认出来，就是那位独眼巨人巫师。
此刻的他与书房中的那个身影，简直判若两人，虽然是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巫师袍，精神状态却相差巨大，气质方面也因此改变，没有了书房中默默翻阅书籍时的那份文雅，那份与好友交谈时的不急不缓，转而是无尽的疲惫，在疲惫下还有暴躁与虚弱。
独眼巨人巫师低着头，身形忽地摇晃起来，竟然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在这个充满痛苦的道路上。
可惜鼾声刚刚响起，他便在一阵抖动下醒了过来。
他起身理了一下巫师袍，拿出一个计时的东西，看了一会那上面才开始闪烁，巨人阴沉着脸，将那个东西调整一番，又拿出一个本子记录一下，叹了一口气，在自己的额头狠狠拍打两下，再次迈动脚步。
鲁格心怀疑惑，他明明看到过巨人失眠的样子，并且那时还专门做了眼罩奇物，现在却是一副睡意难掩的模样。
并且，眼罩奇物诞生的时期，是一个相对整洁正常的巨人巫师，那时还是在地上建筑里的卧室中，而眼下应该是在那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说，继失眠之后，巨人巫师又多了一个新毛病，会控制不住地睡过去。
紧接着画面一变，再次出现的巨人，不知为何少了一只耳朵，依旧在这条充满痛苦的路上睡着两次，但都很快被痛苦惊醒，然后又叹着气拿出那个闪烁的小东西略作调整，似乎他嗜睡的时间又提前了，那小东西是一个高规格的晶石钟，而这条路，还有之后的路，还有这种痛苦，都是他做出来，为了确保自己不会睡过去。
若将这个嗜睡看做一种病症，那么每次发病前，巨人都会算着时间来到这里，以让自己保持清醒，鲁格相信后面还会有更痛苦的路，那也足够让巨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那已经有些超乎想像。
也许，这不该被称作痛苦之路，而应该叫清醒之路。
（还有耶）